他的刀上应该沾了自己的血,那东西就这么无声地倒下了。我见他如法炮制地解决了好几个,门那边围着的其实不算多,他很快就清出了一个空间。 闷油瓶的动作迅速无声又干脆利落,见门已经完全露了出来,腰部用力一甩调转了方向,同时双手凌空扒住管道把自己放了下去。 他一落地就把背包捞了起来,然后就去开门。 我简直被他的这一连串动作搞得太阳穴都在突突突地跳,看着他站在一堆的寄生体中间,心里紧张得要命,虽然这一连串高难度的动作也只有他能够办得到。 里面的门看样子也安了助力器,闷油瓶没怎么费力就打开了,但生锈的部件还是发出了一连串的声响。不知道是因为声音,还是因为闷油瓶与他们站得太近,我觉得他周围的寄生体似乎是很轻微地动了一下,但依旧是没有更多的动作。 我不知道这是因为怕他的血,还是因为这里的被密闭室关了太久,和外面的有点不一样,又在心里回想了一些细节,突然得出了一个很荒唐的念头。难不成是因为现在外面已经天亮了,这些玩意儿还他娘的都是上夜班的。 因为从遇到第一个到后面的,我们发生冲突的时间段都只是在夜间,之前不管怎么赶这些东西都一路跟着我们,水道那边的被逼退了却没有再追上来。 但已经到这个节骨眼上了,闷油瓶的动作没有停,我来不及想太多,就见那门被完全打开了,里面露出了一条黑乎乎的通道,那是一个盗洞。 我心下就是一松,知道找对路了。见闷油瓶闪身到了门那边打了个信号,也不再犹豫,压低重心尽量保持安静,快速朝着门那边过去了。 但当我整个人都进入了房间里面时,我还是感到了一阵压抑感。在这么一个密封又绝对黑暗的房间里,人群静默地直立在周围,时间就这么凝固在了他们身上。 透过防毒面具,我看到那些白色的身影已经离我很近了。我感觉自己仿佛是要走进一片坟地中央,只是这些尸体不是躺着的,而是直挺挺僵硬立在周围的。 我尽量调整着呼吸的频率,走到人群边缘时,看到这些东西依旧没有反应,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也不管我之前的猜测是不是对的,现在简直想给它们发个全勤奖,准点上下班才是对的。
这时我离门已经很近了,可以看到闷油瓶很戒备地站在那里等我,只要再走个十几步就能摸到门把手。但当我一脚踏进了人群中央,与其中一个擦肩而过时,我突然感觉它的肩膀很轻微地抖了一下。 刚才闷油瓶站在中间时,这些东西也有这反应,不过后来很快就安静了。我的枪一下子就调转了方向,但脚步也没有停,戒备着周围继续朝着那边过去。 那东西倒是没有再动了,我看了几眼,立刻决定加快步伐穿过人群。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间,就在我正准备扭头的时候,我突然看到那东西的头瞬间扭了个一百八十度,塞满白色菌丝的眼眶一下子就看向了我。 伴随着它的动作,周围像是被按动了什么开关似的。这些东西的头跟被推动的浪花一般,齐刷刷朝着我的方向扭头,无数张苍白僵硬的脸就这么瞬间转了过来。 我的头皮一下子就炸了,你明明知道这东西是不存在视觉的,但那些被掏空的眼窝就这么从四面八方望过来,还是让人不由得激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心里大骂一声,心说狗日的开棺起尸老子知道,走进去就打上班卡简直倒霉倒到姥姥家,马上也不管什么“不惊扰对方安全通过”,抬腿直接朝着门那边冲。 但我刚迈开一步,眼前就猛地一白,其中一只已经蹦到了我背上趴在了我肩膀那里,一张大脸一下子从我头顶倒伸了过来,嘴巴一张一裂,一大团白花花的东西就喷到了我的脸上。 还好我戴着防毒面具,那些菌丝直接喷到了我的护目镜上,我眼前全是一片乱缠着的白丝。我当机立断抡起枪托把它从我背上砸了下去,但马上又有一只手朝着我抓来,同时其他寄生体一窝蜂全部涌了上来。 情况猛然变得混乱了起来,闷油瓶在发生变故的一瞬间就从门里冲了出来,此时已经到了我跟前,大力扫开了我前面的几只,一把抓住了我的衣服,干脆地把我往门那边一扔。 我一下子摔进了一个很粗糙的过道里,感觉眼前一片人影晃动,只能凭感觉一脚踹开了围过来的几个。同时我见闷油瓶没有跟过来,喊了他几声也没得到回应,心下一沉暗骂一声,知道估计是被围在最里面了。 于是我马上在心里过了一遍当下的其他解决办法,想到了什么后拿着枪一个翻身就爬了起来,一把扯掉了沾满菌丝的防毒面具往回冲。 没有了防毒面具,我的视线立马好了起来,心里想着“干它狗日的”,端着雷明顿几发就打了过去。霰弹的威力大得多,这些东西本身也不是什么肉厚的,一枪过去连带着几只瞬间炸开了花。 我几步冲回了闷油瓶的身边,见他正在跟一群缠斗,马上就是几枪打退了他周围的一圈,然后也不恋战,扯着他就拼命往回冲。 他大概没想到我马上就冲了回来,就这几秒的空档,我还真把他给大力推回了通道里。这时剩下的寄生体已经密密麻麻地围了上来,朝着门疯了似的往里涌。 我快速地砰砰一阵连射,堵在门口一边退一边打完了剩下的子弹,随后一把拔出了插在包侧的照明弹枪,大吼了一声: “闭眼!” 说完我就一发照明弹朝着室内打了过去。镁粉和铝粉在氧化剂的作用下燃烧了起来,室内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同时一阵热浪近距离地朝着我掀了过来。 照明弹在燃烧的过程中会带来大量的热,烧不死也能逼退大半。 热浪掀过来的同时,我快速往后面撤去,身后的闷油瓶也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把我往后一扯。我模模糊糊地看到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关门,马上也弹了起来,跟着他就去拼命扭转盘门。 有几只冲得近的直接被门夹断了手,我们一直拧了十几圈,直到听到里面发出嘎嘣一声,才住了手。 我后退了几步,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这时就感觉闷油瓶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拖着我就往盗洞深处走。 虽然在照明弹打出去的一瞬间我也闭上了眼,但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打照明弹,我站得太近,刚刚还是眼前一白。如今我的视线没有完全恢复,眼前全是手电筒乱晃的模糊光影,这时又想起了被我丢掉的防毒面具,朝着之前的位置一摸捞到了绑带,这才顺着他力的方向跟着往里走。 我们走出去了好远一段距离,他才停了下来,这时就感觉他掰过了我的脸,似乎是在看我的眼睛。 我拍了他的手一下,说没事小问题,很快就恢复了,他才仿佛是很轻地舒了一口气,这时我就听到他说:“距离太近了,房间是封闭的。” 我想了想,明白了他在说刚刚那个情况,道:“这情况正好,封闭的才能有一发解决的效果。” 他似乎是顿了几秒,又说:“打照明弹太乱来。” 下到地下后除了分析状况我们就很少有交流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我在说。一是因为情况太复杂,多说话不如多戒备,二是因为闷油瓶本身就是一个话少的人,不像胖子,再凶险的情况他也能一路叭叭叭整一堆俏皮话出来。 现在他的语气还是很淡,但我却察觉到他似乎有点生气,于是眯起眼就想去看他的脸,然而现在眼前还是有点模糊,只能大概看清楚他的轮廓。 他看我这样,叹了一口气,把脸凑近了一些又摸了摸我的眼睛,倒也不再多说了,拉着我在过道里坐了下来。 我倒觉得闷油瓶这话跟直接顶了我一句似的,并不生气,反而觉得有点新鲜,笑了一声道:“这算什么乱来的,我有把握。你是没见过真乱来的情况。” 从山里出来后,除了最开始搞姓黄的我们下了一个小斗,闷油瓶就没再和我去过什么凶斗。虽然事发突然,但刚才那个状况实际上怎么解决我心里有数,这样反而更安全也更有效率,只是身体的记忆让我来不及多说,直接做出了行动。 我以为他对于我在斗里的印象,可能还停留在很久以前的菜鸡时期,当下就扯了一句玩笑话想糊弄过去。 没想到闷油瓶听到后就说:“我知道。”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这时候见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又叫了我一声:“吴邪。” 我眼皮就是一跳,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无非就是劝我回去之类的了。这一路上我感觉他很多次都想要开口,但我很固执,也没怎么拖他的后腿,他才没有说出来。 我马上打断了他:“这说白了也是我的事,要找的东西我占大头,况且都走到这里了。我之前也说过了,我是为了让我自己心安。” 闷油瓶没接话,沉默了很久,我以为他还在想劝我的话,于是继续说:“如果你需要一样东西救命,我要一个人去一个很凶险没有把握的地方找,你会让我一个人去吗?” 他说:“不会有这种状况。” 我暗叹一声,心说,来了,话题终结者,这他妈没办法继续再聊了,这时他突然又淡淡地补了一句: “我不会让这种状况发生,吴邪,你应该继续活在光里。” 我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我现在视力恢复了很多,已经可以大概看清楚他的脸了。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还是一脸淡然的表情,但神色非常认真。 我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突然就有点堵得慌,沉默了半晌才回道:“你如果因为我折在这里了,我还有什么光可言?”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但我现在想要和你一起活下去。现在已经不比当年了,我不会拖你的后腿,下面不知道有什么凶险,我们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这就是他没有意识到的一个问题。他总是习惯殿后,救人,承担一切,但对于我来说,如果他这个人没了,我还有什么光。 他听到之后没有接话了,沉默了半晌伸过手来抱住了我。我咽下了后半句“如果我们两人之中必定要没一个,我还是希望你活下来”,也抬手回抱住了他,想了想又安慰似的拍了几下。 闷油瓶没有再提让我回去的话,两人停在过道里休整了一阵子。我的视力到这个时候也差不多恢复了,开始上下扫视这个盗洞。这个洞打得很粗糙,但看得出来动用了很多人力,两个人走起来都不觉得拥挤。 这时我又想起了之前被我捞回来的防毒面具,刚刚也没顾得上,停下来后我就丢在了一边。现在去看发现上面全部都是白色的菌丝,要是刚才没有防毒面具挡那一下,这东西就直接喷了我满脸。 也不知道这东西的寄生原理是什么,中招了还有没有得救,别是一沾上就得回去一起打卡上班了。这样一想,我更加觉得打照明弹是稳妥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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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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