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油瓶这个时候也开口了:“是瓮棺葬。” 瓮棺葬是以瓮、罐一类陶器作葬具的墓葬形式,大多用两个到三个陶器口对口把尸体盛放在里面,再在陶器底部凿出一个小孔,多用于葬早逝的小孩儿。 郭沫若在《访半坡遗址四首》里提过:“半坡小儿冢,瓮棺盛尸骸;瓮盖有圆孔,气可通内外。”普遍说法是不将夭折儿童直接埋入黄土而是放在陶瓮内,是为了给其一定的空间,底部的小孔则是希望对方能够呼吸,得以二次转生。 当然在我们看来,这些都是扯淡,留个洞除了能烂得快点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如果有个洞就能呼吸复生,还不如陶瓮都不用,敞开放着不是更能呼吸多一点。 不过这也让我有了更准确的猜想。这种葬法在国内流行于五千多年前直到汉代,陶罐大多会使用死者生前的日常用品,而尖底瓶多见于仰韶文化的瓮棺葬。 我又去陪葬品那边看,找到了一个石片,石片边缘打磨为刃,两面都有数十条的纹饰,并分部着大小不一的圆孔。这是一个石钺。 刚下来看到积石冢我就有了个猜想,积石冢说起来还算是一种比较独有的墓葬形式,这里很有可能是五千多年前的仰韶文化时期。只是国内这方面的墓葬多集中于辽宁或者绍兴,比较出名的就是半拉山墓地。 因为这类墓葬多会建冢界墙,有传闻甚至说轩辕国就是在辽宁。《山海经·海外西经》说:“轩辕之国在穷山之际,其不寿者八百岁。在女子国北,人面蛇身,尾交首上。”据说在辽宁某地有一座山称为封山,山顶有用红褐色石块筑成,呈不规则园形,直径十九米的龟形堆石遗迹。在该山东面与北面山腰,还有五道环山而建的石墙。 传闻这就是《海外西经》说的“四蛇相绕”,这个山就是“不敢西射”的“轩辕(猃狁)丘”。 但这也仅仅是传闻,这个时期太久远了,甚至远超于七星鲁王宫的战国墓,在这个时期或者之前发生过什么,我们完全不能得知。 我站了起来,走回去和闷油瓶交流了一下。虽然我知道了个大概的整体模糊框架,但我心里是完全没底的。之前我们去过的地方,虽然也是诡异异常,但好几个都是闷油瓶提前去过的。他这次没有来过这里,很多事情我们完全无法预料。 而在这封闭了几千年的地下,能出现什么匪夷所思的机关或者生物都不出奇。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这个地方的年岁足够久,如果这麒麟竭的年岁还比不上七星鲁王宫的,那估计我们会白跑一趟。 我苦中作乐地给自己做了几遍心理建设,然后就和闷油瓶去了对面的另一个耳室。现在想再多也没用,那个华丽的墓室门我们不开,只能找有没有别的路了。 走到那个耳室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下来,回望了一下我们出来的那个耳室。这条甬道非常直,两个耳室就在路的两端。我生出了一种有点异样的感觉,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而在走进耳室逛了一圈之后,我的那种异样感更深了。这个耳室居然和刚刚我们出来的那个一模一样,不管是陪葬品还是瓮棺。 我说:“别是又整了一出云顶天宫的无限循环走廊,这次可没胖子的摸金符烧了。” 闷油瓶的手电光在耳室里扫来扫去,很快说:“不是,陶人甬的摆放位置不一样。”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还真是,不过这种位置的摆放好像不是一开始就确定的,而是后期有什么人挪动过一般,周围的痕迹很新。 我很快想到了之前打盗洞的那批人,他们在回形走廊冻死了一个人,很有可能又下到了这里,然后挪动了陶人甬。 这也说明这两个耳室必然存在着什么联系,这附近也有什么机关。为了再次确认,闷油瓶在左边耳室上做了一个记号,我们又回到了右边。在看到两个耳室一模一样后,我再次走进甬道时就开始有意识地数自己的步数。 我把自己的迈步距离尽量控制到一样,等来回走了几遍,确定了这的确是两个一模一样的耳室,而不是循环走廊之后,我得出了另一个结论:“以岔路口为中点,到两个耳室的距离也是一样。” 闷油瓶已经在走动的过程中把墙面探了个遍,没有找到什么机关,此时听我这么说,若有所思地又走回了其中一个。我见他的手电光扫回了那个瓮棺,还以为是棺材本身有什么问题,但马上发现他的光是很靠下的。 他在看底部的那个圆台。 因为瓮棺一开始就吸引了人的大部分注意力,我现在才注意到下面这个圆台也有点蹊跷。这个圆台的表面其实并不是完全水平的,从边缘往里凹进去一个弧度,瓮棺就摆在最深的位置,而外部则是很平滑的弧度,上宽下窄。 说白了,就像一只大盘子。 这时闷油瓶淡淡地说:“天平。” 我一听,茅塞顿开,可不就跟个天平似的,从中心到两边距离相同,墓室相同,东西相同,瓮棺就放在盘子上面,一边一个。 唯一不同的就是那个陶人甬的摆放位置。这时我想到了那个人甬拉胯一样的站姿,只觉得那不是站姿,而是为了把什么东西放进去。 我看了一眼瓮棺圆滑的表面,马上联想到了什么,茅塞顿开,拉了拉闷油瓶的手示意他去看:“之前下来的一批人肯定挪了这个,这东西就是砝码。”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个来回,拍了拍我的手,然后就见他一把将那个陶人甬抱了起来,悬在了瓮棺上方比了比。我看这果然严丝合缝,陶人甬下面的那个半圆刚好能卡在瓮棺中间,又看到闷油瓶的目光带着些赞许,不由得有点高兴,但马上咳了几声稳住了情绪:“那我们直接把两边的都放上去?” 闷油瓶想了想:“再看看。” 于是我们又回了对面,闷油瓶掂了掂那边的陶人甬,似乎在掂量重量,然后又去看那个盘子。等来回确认了好几遍,他说:“要同时放。” 我一想,觉得也有道理,这很有可能是个平衡装置,两边同时压上一定的重量才能启动。 刚好我们有两个人,这时我也想幸好我跟着来了。 这两个耳室的距离还是有点远,靠喊不如靠敲敲话交流,但震动和声音的传播需要一定时间,我也不知道这个同时放上去的时机要控制在什么范围内,但肯定是越短越好,于是和闷油瓶确认了到时候靠打灯发信号。 确定好了我一个人走回了左边墓室,抱起那个人甬掂了掂,实心的,还有点沉。然后我就抱着那东西走到了瓮棺旁边,眼睛看着门对面的耳室,等待着闷油瓶给我发信号。 外面一片黑漆漆的,周围也是一片的寂静。我一个人站在耳室中间,等了好一阵,却不见闷油瓶发信号,不由觉得有点奇怪,在墙壁上敲了一句:小哥,怎么了? 那边又安静了好久,然后我听到他的敲击声传了回来:等一会。 我不知道怎么突然要等一会儿,但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新的问题,于是耐心地站在黑暗中继续等。那个陶人甬举得我手都有点酸了,我咳了几声觉得有点累,刚想放下来,就听到闷油瓶敲了几声:等我信号,把棺材拿下来。 我当下就是一愣,回头看了看那个瓮棺,那东西就这么静悄悄地躺在那里。因为不想节外生枝,棺材这玩意儿能不碰我就不打算碰,闷油瓶现在居然叫我把棺材给拿走。 但我马上敲击回去说我知道了,然后就把陶人甬往旁边一放,撸了撸袖子比划了一下位置,准备看准时机去捞。 这时见对面有光闪了几下,是闷油瓶在数秒。我集中注意力看他的信号,等最后一下闪下去,我探头就伸手过去把那个瓮棺抱了起来。 这个瓮棺虽然是葬小孩儿的,但也足足有我手臂这么长,再加上中间圆,要不是我整个手臂都抱了过去,铆足了劲儿,一下子我还真拿不起来。
因为我用了大力气,这一抱就听到里面好像有什么咕噜噜地滚了一圈。如果把这玩意儿比喻成一个人,我现在可以说是和这个瓮棺脸贴着脸,肉贴着肉,甚至还觉得里面的尸体似乎现在就贴在瓶壁上一般。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听到里面有很轻微的呼吸声。 我心里就是一沉,虽然瓮棺留小孔,呼吸复生在我看来就是扯淡,但转念一想,起尸不也算是复生。况且在这里,很多东西我们用常理根本没办法解释。 这下我就感觉好像自己抱着个粽子一般,浑身不自在,但闷油瓶还没打信号,我抱着也没撒手。又等了一阵,才见他闪了几句灯语过来,让我把瓮棺放了,准备放陶人甬。 我照做了,把瓮棺放在了一个角落里,又去抱陶人甬,站在那里等闷油瓶数秒,看准时机把陶人俑放在了那个盘子上。 在放下去的一瞬间,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马上抬头去看周围,同时认真去听有没有什么机关启动的声音。等了一阵没有什么变化,我有些疑惑。我确定自己是按照闷油瓶的信号放的,他肯定也是和我同一时间放下去的,难道是一开始就想错了,启动机关的不是这个装置? 这时,我突然听到了一阵“咣当”的声音。刚开始我还以为是机关启动了,但听了一阵觉得不对劲。这不是机关咬合的声音,而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滚动。 然后我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我的脚,我低头一看,只见那个瓮棺已经滚到了我的脚边。 当时我就是怕这玩意儿滚动,特意找了个角落卡死了。这一看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然后在这时,我很清晰地听到瓮棺中传来了一声笑声。 说是笑声也不准确,这声音出奇得诡异,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好像是个孩子在呀呀学语。但从瓮棺中传出来被陶器过滤了好几层,回荡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又好似一个老者的垂死叹息。 我抬头看了看对面,闷油瓶那边还没有信号,于是也没有动,盯着这个瓮棺僵在了那里,手就摸在了刀上。 我也不知道我僵在那里等了多久,那个笑声响了一遍之后就安静了下来,但似乎还在空间里留下了一些余音。这反而更加让人煎熬,因为你知道这个东西有问题,对方却迟迟不朝着你发难,在这个等待戒备的时间里反而让人非常紧张。 突然我听到背后传来“咔哒”一声响动,我一回头,发现放着陶人俑的盘子似乎是往下沉了沉,这时闷油瓶也敲了一句:走。 我马上不管这里的东西了,撒腿就朝着外面跑。这时就听见甬道中央传来一阵石板摩擦的声音,我冲了几步看到了闷油瓶的手电光,他也在往这边过来。 这时我已经快冲到甬道中央那个岔口了,离闷油瓶和右边那间耳室近了很多。我一抬头看到他背后头皮就是一麻,只见那个耳室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青白色的人影,个子非常矮,模模糊糊的,好像就是一阵烟一样,让人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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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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