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你他……” “别说话,先上去。”那人开了口,果然是他的声音。他把我抱紧了一点,继续身手敏捷往上面爬。现在雨越来越大,我一张口就被灌了一嘴的雨水,只好闭了嘴,但手上更加用力地揪紧了他的衣服,甚至开始思考我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把我们两个绑在一起。 不过直到回到我的帐篷里,我也没找到有什么东西用得上。他把我放到帐篷里就想钻出去,我没撒手一个用力把他拽了回来。他看了我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身上:“我把湿外套先脱了。” “就在这里脱!”我怒道,声音再大一点就跟咆哮差不多了,一嗓子吼出去喉咙就是一痛,忍不住又是一阵咳嗽,但还是死死拽着他的衣角。 他很无奈般地叹了一口气,把水抖了一下钻了进来,蹲到我面前开始拍我的背。等我缓过来了我感觉他把我的风镜摘了,又脱了我的冲锋衣外套,然后才去搞他自己的。 我松开了抓住他外套的手,又去抓他里面那件衣服。他把兜帽摘了抹了一把脸,看了我一眼。我死死盯着他还是没撒手,他没办法,只能被我抓着半蹲着脱掉了外面那层湿衣服。 外面依旧风雨飘摇,帐篷里的风灯都在很轻微地摇晃着。他把我们的冲锋衣拧干挂在了一边,最后在我旁边坐下了,拍了拍我还拽着他的手。 我盯着他的脸,见他只是头发湿了一些,脸色还算好,看来之前的伤恢复得还行,心里松了一口气,手上还是没松。 他见我没反应,犹豫了一下,把我的手拉了下去握在了掌心里。 我鼻子瞬间就是一酸,但马上就狠狠吸了一口气,冷笑一声说道:“你能耐了,演技上来了,又给我玩失踪是吧。和我说说,又打算一个人跑哪里去?” 我的语气可以说是夹枪带炮,他倒是一点不生气的样子,也不吭声,见我睡袋旁边搭着一块干毛巾,伸手扯了过来就要给我擦头发。 我差点没被他气死,偏头躲过,大怒:“你他妈是不是又要进青铜门!” 闷油瓶的动作停了一下,半晌,他淡淡地说:“等明天天亮雨停了,你就回去。” 然后他摩擦了一下我的手,很缓慢地松开了,又补充了一句:“你不应该跟着我过来。” “那是我的事情,关你屁事。”我简直想冲上去抓着他的衣领和他打一架,“十一年前就是这样,你现在还给我来这套,我真就和你说了,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 面对我的怒火,他却表现得非常平静,似乎是很早就预料到了我会这样,只是摇了摇头,说:“这件事只有我能去完成。”
他一脸平静地看着我,漆黑的眼睛里神色很专注,又继续说道:“吴邪,你不会有事的。” 我看着他的样子,火气一下子就被浇灭了不少。半晌,我狠狠闭了闭眼,往后靠了靠,心里涌上一股子沉重的悲凉。 十一年前,他代替我进去了,我没有劝得住他。那时的他让我回到我的世界中去,现在的他依旧是在为我做这些事。 “我不回去。”我缓缓睁开了眼,表情也恢复了平静,冷冷道,“你不回去,我就一路跟着你。你可以选择按晕我,或者用石头打晕我,我知道我没超过你一百米,你都能用石头打中我。” “但只要我醒了,我马上会追上去。我会挑最近的路追上去,危不危险无所谓。或者说如果我醒来心里不好受,我会直接找个崖跳下去抄近道。” 说到这里,我微微眯起了眼,笑了一下:“你选吧,除非你让我永远醒不过来,不然我断着腿都会追过去。”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非常冷静,甚至于我在拿我的气场去压他。这副面孔在我完成我的计划时,我使用了无数遍,这能让我在谈判的时候占据上风。 但我从来都没有用这个模样,去压迫着他与他交谈过。我甚至不想让他知道我有过这一面。这副面孔经历了太多的血雨腥风和残忍无情,他不需要知道这些。 果然,我看到他皱了皱眉,但他紧接着又说:“你不会这么做。” 我心道,果然还是了解我,但面上却依旧带着笑:“你可以试试,寻死这个事,你没我擅长。” 说到这儿,我又想到了什么,瞥了一眼他的背包,问:“为什么不关机?” 他没说话,我这时又想到,我一阵闷头赶路,竟然是超过了他走到了前面。只是我们的路径撞在一起的概率太低了,很有可能是我发了短信给他后,他有意识地改变了前进路线。 刚刚的光的确是他,他就是跟在我后面。 “你追着我的记号跟着我?”我说。 闷油瓶面无表情:“你刚才摔下去了。” 我抬眼看他,笑道:“我爬得上来。你多不划算,下去一趟黏上一个。” 这副样子有多招打我比谁都清楚,我理智上也知道,这样下去很难改变什么,我不应该拿这副面孔和我的气场去压他,但我心里就是憋着一股子气。 他还是没有生气,半晌突然抬手摸了一下我的额头,说:“睡吧,明天我送你回去。会有人来接应。” 我真他妈快气死了,换个年纪大的估计得当场撅过去。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我们的关系都到这步了,我还要再经历一次对牛弹琴被这王八蛋气死的事情。 但突然,我又觉得有哪里不同了,努力克制了一下情绪,看了他一眼问:“为什么不关机?” 这个问题我是第二次问了,问这问题的时候我感觉有点头晕,但马上甩了甩头恢复了一脸的面无表情。 闷油瓶依旧拒绝回答,又抬手想摸我的额头。我侧头躲开,看到他这样那股子火还是压不住,突然一抬手把他的衣领揪住了,扯到我面前就狠狠亲了下去。 这一吻尤其激烈,我直接撬开了他的嘴,主动追上了他的舌头。直到我觉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气,他的呼吸也有些粗重了起来,我才松开了他,看着他冷笑道: “张起灵,你舍不得我就直说。” 我刚刚已经想明白了,他不关机,就是为了我能够打进去。只要我打进去,他就知道我还活着,或者说,他就能感知到我的存在一般。 想到这儿,我却觉得眼睛变得非常酸涩。他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眼神也变了变,在犹豫和默然中来回转换,最终带上了一点伤感。 我却不再看他,和他僵持了一会,我主动松开了手,翻身坐了回去。我觉得非常疲惫,我也不想再用这张脸去刺他了:“我不会走。我不劝你了,你也别劝我了。” 他沉默了一阵,没有接话,又抬手来摸我的额头。我这时也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没再躲开,咳了两声甩了甩头,觉得一阵头晕。 “你有点发烧。”他的眉皱了起来,然后指了指睡袋,“睡觉。” 我也意识到了,心里一阵骂——妈的,关键时刻居然掉链子。但我还是嘴硬道:“我不睡。” 睡你妈的睡,老子一睡,你这狗日的不就跑了。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突然伸手就过来拉我。我往里面缩了一下,用一种抗拒的姿势对着他,虽然这一爬我就觉得有点使不上劲,但依旧很固执地说:“我不想睡,你别管我。” 他的动作没停,直接把我拉到了怀里。我在这一刹那间心里警铃大作,大怒道:“不准按我!” 但我那个“我”字还没吐出一半,就感觉他飞快地在我脖子后面按了一下,随后我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也不知道我这一晕过去了多久,我几乎是在一种极度惶恐的状态中挣扎着醒来的。 闷油瓶太了解我了,他知道我所有的话都是在故意刺他,他也知道我不是一个会刻意去寻死觅活的人。所以我的威胁对于他来说并起不了什么作用,他如果真的走了,我很难再追得上他。 ——狗日的闷油瓶,早知道亲他的时候我应该含一口安眠药。我挣扎着把眼皮抬起,看到了一片岩石的粗糙表面,一边在心里骂一边试图爬起来。 我躺在一个睡袋里,旁边燃着一堆篝火,我的装备就摆在旁边。我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那条有温泉的裂缝。 此时这里干燥且温暖,我却愣愣地坐在原地,只觉得心里一阵发寒,同时涌上了一阵的绝望感。 完了,他肯定走了。 这种情绪让我有了几秒的崩溃,我知道我应该很快收拾起这种情绪,到里面去找他。他很有可能还没进去。 但我完全不知道我在这里睡了多久,所以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这种情绪我没办法控制得住。 而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从比较里面的地方传来了一阵声响。我直愣愣地转过头,看到闷油瓶拿着水壶从拐角那边走了过来。 他看到我醒了,径直走到了我身边,蹲下来摸了摸我的额头,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我死死地盯着他,半晌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然后我看到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僵硬,抬手似乎是想摸我的脸,但却没有碰上来,犹豫了很久,才叫了一声:“吴邪?” 我居然从他声音里听出了一点手足无措的味道,这时也回过神来,感觉到脸上一阵潮意。 刚刚看到他出现的一瞬间,那种惊讶、狂喜、失而复得一下子混杂在了一起,连带着一种非常强烈的委屈感,我直接鼻子一酸,眼泪居然就掉了下来。 我暗骂了一句丢人,狠狠吸了一下鼻子,抹了一把脸,不说话也不看他,背朝着他又躺了回去。 闷油瓶在我背后没有说话,似乎是犹豫着又把手伸了过来。 我气不打一处来,怒道:“走开!” 我本来想直接骂“滚蛋”,脏话在嘴边绕了一圈,还是没对着他骂出口。但这话一说出口我又有点后悔,还真怕他就这么走了,躺在那里拿后脑勺对了他一会儿,忍不住又主动转过了头。 好在他也没走,就安静地坐在我旁边。见我转过了头去,他那双黑墨一样的眼睛马上看向了我,同时思索片刻,动作很轻地又挪了几下靠近了我一点。 我见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那股子火马上就去了大半了,但还是有点咬牙切齿地说道:“还走?” 他低头看我,把手伸向了我,见我没有躲开,才动作很轻地在我脸上抹了几下,同时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 “舍不得。”
第54章 筹码 闷油瓶往篝火堆里丢了一根柴,整个洞穴又亮堂了不少。我和他面对面坐在篝火边上,许久都没有说话。 我现在心情平复了不少,闷油瓶一路把我背了过来,他把我照看得很好,我那点低烧很快就退了下去。 这让我没有办法狠下心来再冲他发火。他在我情绪出现波动后那种冷静都褪去了不少,甚至显得很小心翼翼。对着他,我经常有“一拳头打在一团棉花上面”的感觉,况且我本身就无法对着他作出很极端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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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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