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信息就隐藏在这些原始象形符号之中。 我以前说过真正的“张家人”就在门里,它们很有可能是一种意识,随着陨石落下。可能第一个到达这个地方的人,发现了这些天授的信息,往后开始试图掌握这些信息。这种意识逐步灌入那人的大脑,将其变成了“张家人”,而这些人后来渐渐发展成了张家。 汪藏海修筑青铜门,他一直在试图掌握张家的秘密,但他最终还是失败了。于是他在海底墓留下指向青铜门的线索,试图将张家所掌握的秘密公布出去,联合九门对抗张家。 毕竟相比较于物质的财富,对于这种信息的掌握更加让人疯狂。如果能够完全解读这些符号中所存在的信息,这个人将会变成一种类似于高维智慧体,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存在。一旦掌握这些信息,这个人就可以触及到命理,感受到因果。 我甚至怀疑在这里存在着可视化的“弦”。弦理论的一个基本观点是,自然界的基本单元不是电子、光子、中微子和夸克之类的点状粒子,而是很小很小的线状的“弦”。组成所有物质的最基本单位是一小段“能量弦线”,大至星际银河,小至电子,质子,夸克一类的基本粒子都是由这占有二维时空的“能量线”所组成。 当这个人掌握了这些信息,他是否能够通过拨动这些可视化的“弦”,来改变未来的一些走向。 我想得头痛欲裂。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如果真的按照我所掌握的知识理解,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还在站在这里思考这些东西。而对于一个正常人的大脑来说,这些信息是根本没有办法读取且储存的,所以前面所有的张起灵都失败了,他们被这些庞大的信息量所击垮,甚至都没有办法再走出去。 我问道:“小哥,你读取了这些信息么?” 闷油瓶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他说:“这些东西太过于庞大,我不想这些信息挤走我的一些东西。” “或者说,我是在通过一些想,抵御这种信息。” 我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张家人希望他掌握这些信息,他的本能也驱使着他进到这里面来。如果他完全接受了这些信息,他会变成一个张家人穷极数代追求的,我们无法想象的存在。但如果他被这些信息所击垮,他会变成在这之前的无数个张起灵之一。 所以他是在被迫接收一部分的同时,又抵抗着这些信息,但我想不到有什么更加强大的信息,或者说是念想,可以让他做到在这里与这些东西抗衡。 他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转头看向了我。我看到他的神色变得柔和了下来,说道:“是你。” 我的心脏猛烈跳动了一下,一时之间愣在了那里。他思考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不想这些信息挤走属于你的位置。” 我沉默了片刻,半晌很缓慢地握紧了他的手。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我也没有办法想象他一个人呆在这里与这些命理因果抗争时,剩下的念想只有我。 我发着呆看着前面,意识渐渐地有些涣散。在这片虚空之中,我似乎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是一些人的影子,非常混乱,但我看了一会儿我就明白了,这是潘子,阿宁,甚至于还有霍老太和云彩,和许许多多我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面孔。 这个空间会对人的思维产生一种影响,虽然闷油瓶一直在让我不要去读那些符号,但这些东西太多了,我还是不可避免地读到了一些。如今是我的思维受到了一定的波动。 闷油瓶见我半天没吭声,很快发现了我的状况。他似乎是很清楚我会受到什么影响,但这种状况并不致命,他只是很轻地推了我一下,问:“你看到了什么?” ——我的债。 我很安静地看着潘子和其他人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说道。 但此时的我非常平静。接下来我又看到了无数时期的自己,去年我也看到过,他们不同着装,拿着不同的武器,或懦弱,或狠厉,或悲伤,或绝望。 但他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最后这些“我”全部都消失了,我看到那里出现了一个人,一个我非常熟悉的人。 我在这个时候,突然理解了闷油瓶与这些东西抗衡的念想。因为我也是一直都在做同样的事情。 我看到那个人很快就消失了,这个人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但我却并没有多余的动作,或者心境的变化。因为这个人就在我的身边。 我转过头冲他笑了笑,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的世界的光。”
第56章 流光 我们又很安静地在暗色中坐了一会儿,在回答完他的问题后,我觉得心里一片坦然。这些谜题我很早就学会了放下,而现在,面对那些未知的力量似乎也不是那么让人无措的事了。 闷油瓶安静地握着我的手坐在旁边,我沉默了片刻,想起了我们进来的目的。在进来之后,我就没有再咳嗽,或者说出现身体上的不适。 这也说明了这里的时间流动的确是不正常的,但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里。 我最终看向了那个罗盘。罗盘表面泛着一片冷意,此时又很缓慢地往前走动了一格,发出一声咔哒响动。 我看着这东西,如果说这个罗盘放在外面,会是个看起来很壮观的玄学装置,虽然会让人觉得诡异而琢磨不透,但至少是正常的。我看不懂这东西为什么在走动,对于时间又是如何计算的,但在我大概知道了这个空间的状况后,这东西变得诡异了起来。 这里的时间是紊乱的,但这个罗盘却在走动。 打个比方,在一个非常诡异常理无法解释的地方,任何无形的存在和力量都是正常的。但如果在这个地方出现了一个很实际的东西,这个东西甚至看起来还是可以控制的,那这个东西就会显得格格不入,非常不正常。 闷油瓶见我开始注意这东西,说:“这是第一个张家人修建的。” 第一个张家人,准确来说并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一种伴随着陨石落下来的意识。对方大概是知晓这里最多信息的一种存在,为了知道更多,对方创造了这种装置,用于达成某种目的。 “有什么用?” “产生一种推力。”他说,“同时为了告知外面的人一个时间。” “时间?”我马上想到了十年的期限。如果说这个东西的主要作用是为了告知外面的人,那其存在就变得合理起来。这个东西是依附这里的某种规律而生的,可以说是一种转换装置,将这个空间的一种规律转换成我们所知道的东西传达出去。 但如果是这样,这个东西也就完全脱离了我们的理解范畴,可以说是一种超于当前人类智慧和制作水平,属于另外一个空间和智慧的装置。这个东西是连接外部和这里的一种媒介,它控制着这里的运行规律,却游离于这里的时间混沌之外。 我刚想问“这个期限是十年,每十年会发生什么”,闷油瓶就突然站了起来,看着那个东西说:“时间到了。” 我看不懂这个罗盘的运行规律,十年这个范围其实非常大,大概只有他能够知道精准的时间。 他说完了,突然一个俯身,一下子把我打横抱了起来,然后往后退了几步。 他冷不丁来了个横抱让我稍微惊了一下,但马上我猜到肯定要出什么状况,也不乱动,顺手搂住他的脖子稳住了自己。毕竟我和他差不多高,他看着轻轻松松,我一乱晃肯定还是会不稳。 下一秒,我就知道了“时间到了”会发生什么。只见那个罗盘在前进到某一格时,突然就停住了,随后开始往回转动,一圈一圈地连带着往回走。这就像是一块精密的手表内部一样,所有的零件都在这一瞬间相互牵引动了起来。 然后到了某一个点,罗盘咔的一声停住了。我的脑子里出现了“回归到零”四个字,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身上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只见这周围所有的符号都在罗盘停下来的一瞬间,动了起来。 这些符号本来就密密麻麻非常多,存在于罗盘和周围的地面上,此刻仿佛是突然有了生命一般,开始非常缓慢地扭曲变形,甚至有一部分开始朝着我们这个方向爬动。 这就好像是在我们的四边八方出现了无数蠕动着的黑色蛆虫一般。 我头皮一炸,不由自主脚一缩,抱着闷油瓶脖子的手一紧,整个人往他身上一贴声音也不由提高了一些:“小哥……靠!” 我看到一部分从他的脚上爬了过去,不由嘴里就骂了一声。闷油瓶跟尊佛似的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颠了一下把我抱上去了点。 我的头撞到了他脸上,他顺势安抚般地在我头发上蹭了一下:“没事。” 好在这些东西也正如他所说,只是从他脚上路过一般。过了一会儿,这些东西就恢复了平静。闷油瓶把我放了下来,我看着这些符号又安静地附着在了周围,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酝酿了一会,才试探性地说:“这些符号,在变化?” 我虽然看不懂这些东西,但伴随着刚才的扭曲,很多符号的形态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些东西将自己的形态改变了,同时里面的信息也很有可能发生了变化。总不可能是十年一到这些玩意儿就要动一动放放风,一起遛个弯。 闷油瓶道:“将这里的时间换算到外面,每十年,这些信息都会改变一次。” 说是改变,但我觉得这词似乎不太准确。这不单单是其中蕴含的信息发生了变化,这是一种补充。万物都是在不停运转的,命理和因果也不可能一成不变,换算到外面的时间,每过十年,这里所蕴含的信息就会自动排列重新组合,补充变化成一片更加庞大的信息。 这也是九门为什么要进行十年一次的进门活动。在十年的这个时间点,可以接收到最准确的新信息量,同时确认上一个人是否成功。上一个人失败,便将新的人替换进去。 这是一场持续了数年数代,永无止境试图读取天授信息的试验。而最终活着从里面出来的,只有闷油瓶。 理论上来说他并没有完全掌握这里的信息,没有成为张家期望的那种存在,但他也是张家最后一个张起灵。如今九门衰败,汪家被我剿灭,这场试验从他出来的那一刻,已经可以画上一个终止的符号了。 这些信息对于权位者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但对于我和他来说,未来的走向和因果的轮回,是否提前知道意义并不大。我向来是个不信命的人,未来的所有走向在我看来都不是固定的,提前知道了一些必然的结局,只会让我晚上睡得不踏实。 只不过如今我的状况,似乎是固定了。这大概也是我那些年拼命推动命轮的后果。想到这儿,我看了闷油瓶一眼,他沉默地看着那个罗盘,似乎就是在等待罗盘启动又停下来的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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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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