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起的被褥里满是湿滑水痕,白乐天犹自轻轻打着颤,涣散的眼眸睁着,无力地埋在元微之怀里喘息。元微之和他赤裸的双腿交缠在一块,下巴蹭着他软软垂在心口的额头,手一下一下在白乐天汗湿的脊背上轻捋。 促迫的呼吸声渐低下去,湿透的眼眸开阖几下又缓缓闭上。窗外夜色正盛,元微之悄无声息扣住白乐天垂落在一旁的手,挤进指缝里,十指相扣的亲密模样。 4. 次日早晨,白乐天硬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被褥里一片半干的黏腻,更别说一整夜后腰酸腿疼声音软的厉害。床榻另一侧早已凉透没了一丝体温的痕迹,元微之想必已经走了多时了。 强撑着从床榻上下来,白乐天看着自己白皙肌肤上大片的吻痕和腿间干透的浊夜,怅然若失地捂住了脸。清风绕过窗子翻动桌上的手抄诗集,开合的书页里滑落一张素白纸笺,白乐天便弯腰去拾。 映入眼帘的是刀削一般有力的字迹,潇洒的顿笔和牵连的墨迹仿佛清晰映出元微之的脸深深刻在脑海。 “愿为云与雨,会合天之垂。” 果然是他。唇角勾起一抹无意识的笑,素白纸笺紧紧贴在心口。彻夜的云雨缠绵好像还在脑海里循环着元微之的温柔,白乐天已经翻动着自己的手抄诗集找到了元微之长篇的诗作。 京城日日通缉的大盗元九,炙手可热的将军府嫡系元微之,谁也想不到这竟是同一个人。元大将军的嫡子捧在手心里长大,一身好武艺却更偏爱舞文弄墨,正如这诗集上的桐花诗,字里行间少年公子的才华横溢流淌在书页上。 桌上还斜斜搁着白乐天的紫桐琵琶,元微之留下自己镶玉的发带与其靠在一起。玉带上缀了少许点翠的珠宝,白乐天想着元微之须得披散着头发小心翼翼潜回将军府里,嘴角就止不住微微上扬。他取过紫桐琵琶挂在墙上,元微之的发带就扣在一边,随意披上单薄的外衣,把一片狼籍的被褥卷起来。 第二章 【元微之三字,元微之其人,生就叫他颠倒沉沦。 像是独守禁果的蛇,而夏娃已经向他伸出了手。】 5. 白乐天七岁起就被迫从贵族公子的生活中抽离,养在青楼长大,数十年前他个子刚刚高过桌子,就被安排坐在跳舞的花魁姐姐背后为她弹琵琶,小小的琵琶伎蒙了面纱往椅子上一坐,伸长了脚也够不到地面。 养在青楼的白乐天不谙世事,性子生来温润,却从不逆来顺受。他不卖身,也不被迫卖身,鸨母魏妈得了宫里旨意不能让他好过,但一天天看着白乐天渐渐成长成翩翩公子,再狠心的鸨母也不忍逼迫他零落成泥。 白乐天从没试过爱情,也自以为看不上爱情。青楼里客官郎君一日日的喧嚣,花团锦簇的胭脂水粉绘出长安的繁闹,白乐天看热闹似的漠视一切,身处乱花丛中却与这里格格不入。青楼里能见到的爱情太简单太单调,无非就是权贵富商一时兴起赎了那些女子置办作小妾,或是好男风者藏了男宠到家的事也是常有,来日方长,兴尽之时又该是怎样孤独寂寞。他心比天高,也不求得一人心,只如一只被束缚了翅膀的丹凤,低下头卧在人间。 不谙世事的白乐天从不知道爱情如此磨人,在遇见元微之之前,他对什么事都上不了心,只抱着从府里带到青楼的那把紫桐琵琶浑浑噩噩度日,有时他写点小诗,也抄录些人们传唱的诗歌。可元微之从漆黑的夜空深处骤然闯进他的世界并流连其间,搅乱了他的一切,从砰砰作响的心跳,到页页酬和的新诗,再到偷偷换洗的被褥。 白乐天放下笔,笔杆在手中握得温热,脑海里全是元微之勾唇时若有若无的笑意,思绪又回到了元微之来找他的数不清的夜晚,不知不觉间脸红得厉害。桌上写过的宣纸铺展开来,积攒得堆起几叠,斜斜搁着的紫桐琵琶几乎无处安放。堆叠着的纸上端正字迹墨色半干,全是元微之的诗。 白乐天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抚摸过诗集里带着松脂清香的墨痕,轻轻念着元微之数年前写的桐花诗。他的微之和他一样骨子里也喜欢桐花,带着少年才气的文字衔在口中是和微之的吻一样温柔的暖意,让他久久平复不下来躁动的心跳。 微之微之,元微之,他的九郎。一颗心在思念和爱恋的蜜糖里泡得久了,就灌满了暖融融的情爱滋味,藏在胸膛里跳动着,就连着胸腔也涩涩地胀满了初尝情爱的忐忑。 琵琶伎单薄的后背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宽大的夜行衣伸展开袖筒,一双手臂从肩膀上方伸下来轻轻环抱住他。身后人的下巴抵在他头顶,鼻尖凌乱的吐息拂动白乐天头顶半长的碎发。 “终于赶上你还醒着。”运了半夜轻功跨越大半个长安,元微之的气息有些不稳,但仍然带着好整以暇的温柔。白乐天也不回头,只顺势靠进他怀里,半侧了脸埋在元微之垂落的衣袖边,直至闻到大盗衣带上淡淡的皂角香:“真是难为你还记得来找我。” 元微之一听他这语气就要笑,数月谈情说爱下来,他的乐天再也不复初见时清高冷漠模样,相处时靠在他怀里撒娇任性一样不落。他便带着笑意去吻怀中人侧脸,直到那白皙脸颊染上了藏不住的粉红,才低声开口道:“胡闹。入春以来总是事情多些,不能像冬日里那样日日来见你了。”
白乐天也不恼,只拽住身后人垂落在自己脸侧的衣袖,一边往他怀里钻一边低声呢喃:“今日你又带了什么好东西……给我瞧瞧。”声音未歇,琵琶伎修长手指已熟练在大盗腰带上翻动,解下一卷羊皮卷轴来,残破的羊皮卷轴被随手搁在桌上看也不看,他又赌着气把元微之腰带解了一团糟。 “好了,这可不是给你看的。”元微之搂着怀里的人柔款地哄着,伸手去抽被白乐天牢牢抓在手里的卷轴。此语一出白乐天便起了兴致,羊皮轴紧握在手上徐徐展开,赫然是一幅排兵布阵的军事图,红蓝的墨色浓淡交织,密密麻麻。 未待白乐天细看,元微之就捏过他的下巴抬起来深深吻下去,目光交融闪烁着缱绻情意,唇舌熟练地交缠在一起,白乐天只感觉自己一颗心砰砰跳得厉害。心里短短一瞬惊涛骇浪终又沉下,被他冰封成渐行渐远的一方冰湖,禁锢于无人知晓处。元微之有太多太多秘密,他只能在心上人未遮掩好的角落窥探到他硕大世界的窄小一角,却又终是不可念不可想不可说。 只是精神不再独立,心上常挂一人。不过心甘情愿,乐在其中。只要他的九郎是真心待他就够了。有些事情本来就避无可避,那么喜欢的那个人,一步也不想远离,更舍不得放开他,只想一直和他待在一起。隐瞒也好,有各自的世界也罢,只要他还爱,只要他还真心待他,他就千百次地难以割舍神魂与共。 元微之三字,元微之其人,生就叫他颠倒沉沦。 像是独守禁果的蛇,而夏娃已经向他伸出了手。 松松垮垮搭着的薄衫被扯开衣领,微凉的风缠进屋内,衣衫紧贴间有布料的摩挲声,还有一丁点儿肌肤相触的声音传来。元微之紧紧扣着白乐天的腰,摩挲过琵琶伎纤细的十指,生了薄茧的指腹滑过白乐天手背,顿了顿,复又拽起他的手举到了眼前。 “……你手怎么了?”元微之凑得很近,灼热到过分的呼吸喷洒在早春微凉的皮肤上,压低的声音在昏暗的灯光中荡起一片颤栗。 白乐天微红了耳尖,自顾自想要收回手,却被身前人牢牢攥着。目光聚焦在手背大片红肿上,热烫的触感透过皮肤散发到空气中,白乐天摇摇手要元微之放心:“只是冻疮而已,这几日天气干冷了。” “为什么会有冻疮?之前冬日里我怎么没发现——”元微之似是有些自责,隐隐流光略过漆黑眼眸,深深落在白乐天微红手背上。白乐天低头勾着唇笑,冬日里他日日抹着膏药生怕元微之知道了挂心,春日一到再加上元微之久久不来,他便懈怠几日,没想到还是被他抓个正着。 “就是洗被子……水凉。”白乐天含糊道。 元微之看他微红脸色,心里已明白大概,却又更是担忧内疚交缠。他们夜里胡闹时总是弄脏所有被褥,天刚亮元微之就赶着溜回府没再顾着清理,想来白乐天一日日悄悄躲着众人洗被子换被子,冬日冰凉的水给他的乐天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没事的九郎——”白乐天搂着元微之脖子轻声唤道,“早就不痒不疼了,也不影响我弹琵琶。”白乐天半个人都挂在元微之身上,似无骨一般攀附在身前人怀里,白色内衫自肩头半滑落,隐隐流光略过银色的腰封腕扣,同色的暗纹在灯下更显风流迷人。 灯光昏暗,元微之到肩的长发被罩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白乐天的味道笼在鼻侧,放肆的占领所有间隙。元微之呼吸一重,向下扯掉白乐天贴身的绸制睡衣。然后他低头,把怀里的琵琶伎压在桌上深深吻下去。 湿热带着水汽的舌尖撬开齿缝,下唇被温柔衔住,犬齿轻轻撕扯着口腔黏膜。元微之护着白乐天的光滑脊背按倒在桌上,上面摊开的一桌面纸四处飞扬。 “微,微之!”白乐天气喘吁吁地轻推身上人的胸口,目光追随着散落一地的诗稿,两颊通红,“你的诗——” “没事……你若是喜欢,我再抄录给你。”元微之搂着怀里的人轻笑,骨子里早有三分洒脱两分柔情淌出,滑进了清夜风中。 然后他低头,把一连串湿润温热的吻落在身下人锁骨上。“唔……”白乐天微微仰头,修长而白的脖颈暴露在元微之的眼里,喉结上下的起伏不经意间成了最好的勾引,唇齿间溢出柔软的喘息声。 手指贴着凹陷的脊梁往下滑动,琵琶伎柔嫩的皮肤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不知是因为白乐天的兴奋还是元微之的意乱。那只手慢慢往下滑,顺着腰椎的曲线一路探进衣衫深处,白乐天不由自主挺直了身子,被元微之摸过的那一小片区域着火一般热辣起来。 元微之把一条腿插进白乐天两腿之间,压着白乐天绵软的身子难耐地蹭他,动情的深邃眼眸盯着白乐天的眼睛。白乐天长睫颤动着接住身前人的目光,随着喘息的幅度闪烁着光影。明明是双流着异域血液的眼睛,可似乎永远盛着漫不经心。偶尔认真看向自己时,里边是满满的一抛流光碎金,混着化不开的浓烈笑意,在他那张好像能自己发光的俊秀面皮下熠熠着。 元微之挺腰进入的时候,白乐天正搂着他布满微汗的脖颈,埋在身上人肩头的唇齿间泄出几声断续的呻吟。他微红着眼角,性器缓缓嵌进甬道的最深处,褶皱被层层撑开,饱胀感从尾椎一路蹿到大脑皮层。 元微之的唇齿贴近,在耳垂上斯磨,在脖颈上啃咬,在锁骨上拉扯,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红痕。穴口一张一翕,绞缠住粗长的性器,像是抗拒又像是迎合。紧致的肠道颤抖着绞紧,又热又湿软成一片,柔嫩的肠壁被猝不及防的深入顶成一层薄薄的膜。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 首页 上一页 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