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子空闻言大惊回头看去，夜流华已经被另一个人掐着脖颈抵在了墙壁上。
这些日子不是没有仇家寻过来，只是虽然公子内力全无身体虚弱，却也不是普通杀手能轻易制服的。加上剑圣盖聂一路相护，已经有十余名想杀夜流华的仇家反而身首异处，报仇未果又添亡魂。
可是这一次明显不同以往，这两名男子身上气息不弱，不是公子能自己解决的对手。
看了看说不出话只能对他微微摇头示意的夜流华，风子空强压心头的怒气。杀手都是疯子何况是罗网，害怕他真的伤害公子，风子空还是选择无视夜流华的动作，收回了就要刺进桓浩胸口的寒英剑。
“很好。”掐住夜流华脖颈的男子满意，“我的好大哥，看来你真的很忠心。”
风子空狠狠一怔：“你们……”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桓攸，败在你手下的是我亲哥哥，桓浩。”桓攸嘲讽的看着一脸震惊的风子空，“是不是没有想到？桓家剩下的不只是你。”
“不过看你的公子，似乎并不惊讶？”桓浩抹抹嘴角的血玩味的看向夜流华。
风子空恢复了镇定：“公子提起过，是我没有去找你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的没错，道不同不相为谋，屠府之仇不共戴天！”桓攸仰天长笑一声，提起剑对准夜流华的胸口，“等我杀了他为桓家报仇，再来聊一聊道的问题吧！”
“公子！”风子空怒喝着想要去救，却关心则乱忘记身后的威胁，被背后的桓浩抓住机会一剑穿腹而过。
“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桓攸目的达成，并没有急着杀夜流华，阴冷的目光落到风子空身上，掐着夜流华喉咙的手却加大了力度，“把剑扔掉，不然……”
风子空愤怒的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起，却看着被脸色已经被掐的泛青的公子最终缓缓丢下了剑。
“干得好，二弟。”桓浩大笑一声，“不过就这么杀了他，也太无趣了。”
“大哥说的对，是该好好折磨一下他，加倍奉还我桓家东躲西藏几十年的仇怨！”桓攸眯了眯眼睛玩味的看向夜流华，“你求求我，或许……我会让你死的有点尊严？”
夜流华脸色被掐的呼吸困难而变得青紫，却还是蔑视的看他一眼，动动嘴唇声音微不可闻：“你不配。”
“你！”桓攸看懂了他的口型脸色一变，另一只手握拳狠狠打在他腹部丹田处，“我听说流华公子忠义无双，为了救甘家小子自毁修为，不知道三年过去了，这伤有没有好啊？”
“二弟，留点分寸。他现在本来就虚弱的很，万一让你给打死就没意思了。”桓浩笑着提醒。
“住手！”风子空怒喝，刚想伸手去捡扔在地上的寒英剑殊死一搏，身后桓浩猛一用力将剑又刺深几分，只留剑柄露在外面。
风子空疼的死死拧眉一声闷哼，力气顿时卸去大半。
“既然他不求，总得有一个求我们兄弟两个吧？”桓浩看看被桓攸毒打的夜流华，又挑眉看看风子空，“你跪下，我就让二弟停手，如何？”
风子空愤怒的气血翻涌，深吸一口气后还是不顾夜流华摇头制止跪倒在地：“住手！我……求求你们……”
“哈哈哈哈……”桓攸停了下来大笑，“夜流华啊，看看你们现在丧家之犬都不如的样子！昔日夜忠屠我桓府之时，可曾想到他最喜爱的孙子会有今日？！”
桓浩一脚将寒英剑踢开，饶有兴趣的俯身看了看风子空扭曲的脸：“桓烨，我们的好哥哥，若你识相一点迷途知返，我和二弟会把你带回去治伤。当然，既然你死心塌地侍奉着我桓家的仇人，这个家主一位你没有资格再做了！”
“是桓家有错在先，该迷途知返的是你们！”风子空转头看看将剑刺进自己身体的桓浩讥讽，“先祖竟是佞臣，已经让我深感耻辱！夜家放过了我留下了桓家血脉，可你们却要继续错下去？”
“很好，你果然不配做桓家人！”桓浩怒极反笑，猛然将剑拔出，不顾鲜血喷了自己一身，“那就让我清理你这个孽畜再为我桓家报仇雪恨吧！”
“子……空……”夜流华艰难的吐出两个字，他可以忍受自己受伤，却不能忍受这个兄弟为了护他死在他眼前。
心一横抬膝猛然踢在猝不及防的桓攸腹部，夜流华伸手拿到身旁矮桌上的陶碗在墙上砸碎，锋利的碎片瞬间刺进桓攸喉咙的同时也夺过了他手中的短剑。
“二弟！”眼看桓攸捂着脖子不可置信的倒在地上挣扎，桓浩暴怒扬剑想要斩下风子空的脑袋，却被夜流华猛然持剑扑来只得仓促放弃，一脚将风子空踢过去砸向他。
夜流华早已轻功全无，风子空更是重伤无法变向闪开公子，竭尽全力也只是勉强没有让刺穿身体的剑尖伤到夜流华，二人一同被重重砸到地上撞开了桌案。
“二弟！”桓浩冲去扶起桓攸，却只能看着桓攸的目光在自己眼前一点点涣散下去，仰天怒吼，“不！”
夜流华趁机扶起浑身是血的风子空：“子空，用内力止血后你赶快离开，去找端木姑娘给你治伤。”
“属下是公子的侍卫，岂有丢下公子先走的道理。”风子空竭力调动内力减缓血液流失，毫不犹豫的拒绝。
“这是命令！”夜流华皱眉。
“属下还以为公子会说，让属下去找盖聂来救。”风子空笑笑。
夜流华闻言偏头看看尚未完全断气还在挣扎的桓攸轻笑：“你觉得我会等别人救我？”
风子空勾起嘴角：“当然不。”
公子的傲骨他很清楚，何况桓浩兄弟既然敢设计让盖聂夫妻离开就必然有把握在他们感觉不对赶回来之前解决他和公子二人。
第119章 了断
“当年是你用命换我，现在该是我换你了。”夜流华见桓浩已经放下弟弟尸体起身，连忙催促风子空，“快走！”
“这些年属下抗命不少，也不多这一次。”风子空勉强止住腹部剑伤所流的血挣扎着站起身将夜流华护在身后直面桓浩，“何况属下认为，由属下拖住他让公子离开，这样成功率更高一些。”
夜流华皱眉，坦白讲桓浩实力不弱，至少是夜魂三奇的水平。若他没有杀桓攸，桓浩可能会看在同姓桓的份上放过重伤的风子空。可现在桓攸殒命，他们恐怕都会死在暴怒的桓浩剑下。
“还我弟弟命来！”桓浩一脚踹开挡在前面的风子空，盯着夜流华双目赤红提剑一剑砍下。
风子空被踹倒在地撞到墙上，咬牙一掌将夜流华送出剑气范围自己却再难躲开，剑尖刺破肋下没入肋骨，甚至听到了和骨头摩擦的声音。
“公子，你快走，属下断后。”风子空抬腿猛然发力将桓浩持剑的手踢开，挣扎站起就要去捡地上的寒英剑。
“我不知道逃这个字怎么写，也没有丢下兄弟的习惯。”夜流华释然一笑，“如果走不掉，就一起死吧。”
“好感人的主仆情义啊，只可惜就要到此为止了！”桓浩一把抓住风子空手臂用力别到他身后，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后风子空已经感觉不到右臂的存在。
转头看着夜流华愤怒的喷火的眸子，桓浩心中升起一阵报复的快感：“哈哈哈哈……流华公子，看他为你伤成这样，是不是比你自己受伤还要痛苦？”
风子空的声音因剧痛有些发抖，但语气中的轻蔑还是显而易见：“虎落平阳，被犬欺。”
“好，很好！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桓浩咬牙切齿，“不错，若你不受伤我绝不是你的对手，可现在……本来看在你是桓家后人的份上想饶你一命，可你执意求死我就不客气了！”
“等等！命令是我夜家下的，你的仇人是我。”夜流华抹去嘴角的血迹挣扎着扶着墙站起身，“他终究是你们的血脉兄弟，放他走。”
“公子！”风子空怒喝一声竭力挣扎想要摆脱桓浩的禁锢。
“放他走？”桓浩狞笑着一把拉开风子空的后衣领露出早已愈合的那片狰狞疤痕，“你可知道，他剜去的是什么？”
风子空身子一僵，忽然不再挣扎。罗网的刺字，无论如何都是他一生抹不去的污点。
夜流华微微勾起嘴角：“那又如何。”
“他不只身份骗了你，目的也骗了你。这样都无所谓？”桓浩冷笑。
夜流华扫了一眼垂头颓然的风子空缓缓开口：“心是真的，就够了。”
“公子……”风子空猛然抬头，眼眶竟有些湿润。
“滚开！”桓浩松开风子空一脚将他踢到一边。
“你已尽力，不必抱愧。我累了，夜家几十年的恩怨也该做个了结了。”夜流华抬眼看看还想再扑上来救他的风子空，“回去吧。”
“了结？你问过我吗？”桓浩在他面前站定，偏头看看失血过多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的风子空，“别急，一会就轮到你。”
“公子，你以为让他杀了你就能勾销这么多年他的怨气？”风子空咬牙。
“看来还是你的奴才更聪明些。”桓浩笑的嗜血，“可惜啊，夜家只剩了你一个，不能让我享受一下屠府的快感。”
“子空！”夜流华叹了口气，“等章邯下黄泉的那天，请去祠堂替我祭拜最后一次。”
“属下想，这件事还是应该公子亲自去做。”风子空忽然笑了。
夜流华脸色微变，来不及阻止已经见风子空单手画起太极运转内力。
桓浩察觉到身后风子空的气息逐渐增强顿觉不妙，反身扑来持剑欲杀风子空。
风子空目的达成立刻放弃继续发动禁术用脚尖踢起寒英剑握在左手中迎上桓浩。
“属下现在的力量恐怕拖不了他多久，所幸盖聂的气息已经不远，公子先走！”
听到风子空的传音夜流华怔了一瞬，猛然明白风子空从来就没有放弃过让他逃走的想法，一开始就想用自己的命换他离开。
但他夜流华本就欠风子空一条命，怎么可能放弃他贪生怕死自己逃走？
夜流华目光落在地上方才桓攸的短剑上，目露一丝决然的狠厉。
“就凭你现在的身体能拖我多久？”桓浩一发力将风子空抵在墙上冷笑。
风子空一边用力抵挡胸口前桓浩越逼越近的剑尖，目光越过桓浩勾勾嘴角：“除了同归于尽，似乎还有一种选择。”
桓浩猛然一惊，背后一阵杀气袭来让他终于意识到他面对的是两个杀手头子，两个即便内力全失也不能忽略武艺的江湖一流高手。
“你真是太低估我了。”夜流华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不等桓浩回头，一把短剑瞬间没入他后脑。
随着桓浩睁着不甘的眼睛倒下，风子空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晃了晃身子就要倒地。
夜流华连忙伸手扶他倚墙坐下，想要传给他内力疗伤却又修为尽丧无能为力。
“抱歉。”夜流华叹息，最终他还是亲手杀掉了风子空最后剩下的两个兄弟，让他变成了和他一样的唯一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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