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呆愣半晌,痛苦的闭了闭眼:“我明白了……” 平复一下心绪,晨曦伸手把抱在怀中的小罐子递给风子空。 风子空看着罐中清澈的露水,实在不好拒绝,只好伸手接了过来:“公主不亲自送给公子吗?” “既然他看到我会烦心,我就不见他了,让他好好养伤吧。这东西……就说是你采的。”晨曦笑笑,“还有,晨曦这个名字我不喜欢,以后还是叫我云舒吧。” 风子空怔了怔,望着晨曦远去的背影发呆。 今天的晨曦更像是昔日那个小姑娘而并非他前几日所见的公主,风子空摸不清她为何突然有了这么大转变,只好抱着罐子来到公子房前禀报。 “进来。”房中传来夜流华的声音,还伴随着阵阵咳嗽。 风子空推门而入,将罐子双手呈到他面前:“公子。” 夜流华接过看了看,放在矮桌上纳闷:“这是什么?” 风子空纠结了一下,违心开口:“晨露,听说对公子咳嗽有好处,属下就采了些。” 夜流华笑了一声看着他挑眉:“你什么时候能骗的过我?” 风子空嘴角抽了抽,只好实话实说:“是……云舒。” 听到这个名字,夜流华微愣:“她?你刚说是你采的,也是她的意思?” “公子,这小丫头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风子空无奈的将晨曦的话复述一遍。 夜流华低头看了看罐子顿时明白,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这点小心思,还是没变啊。” “公子的意思是……”风子空连忙问。 “欲擒故纵的小伎俩罢了。”夜流华笑了笑站起身,将矮桌上的竹箫插在腰间,“跟我去看看吧。” “公子都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还要去?”风子空诧异。 “既然她不再有多余的奢望,仅仅想要回到从前,满足她倒也不妨。”夜流华负手望向窗外,外边好像隐隐有熟悉的琴声传来。 “……喏。” 闻声而去,晨曦果然就在湖边石亭抚着琴。 这个旋律风子空也很熟悉,云开月明,昔日公子和云舒经常月下合奏的曲子。 看见二人,晨曦停下来对夜流华一笑:“又被你猜到了?” 夜流华浅笑不语,负手走到她面前,忽然提了一个让人莫名其妙的要求:“伸手。” 晨曦同样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不过这不影响她对夜流华的无条件信任,当即伸出了右手。 夜流华隔着袖袍抓住她的手腕,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后很快便松开了她,转身跪坐到她对面。 “怎么了?”晨曦好奇,难道夜流华只是想看看她的手有没有受伤? “在皇宫的这些年,可曾有其他人教过你剑术?”夜流华不答反问。 “既然是你先教的我,我也不想有别的师父了。”晨曦摇摇头,“不过我倒是让父皇又派了个工匠教我雕刻。” 夜流华笑了笑,扇子一点矮桌上的刻刀和半成品尚且看不出模样的人形木雕:“难怪你剑术平平,雕刻的本事倒是不低。” “是啊,剑术师从一人就够了。”晨曦应和着开口,完全没有再去思考夜流华刚才为何让她伸手,“深宫无聊,找不到你以后我只好学习雕刻聊以排遣了。” 夜流华失笑:“如此,倒是怨我了?” 晨曦顿了顿,低下头去:“抱歉。” 夜流华有些纳闷的摇头:“上次我们便说过,扯平了。” “不是这个原因。”晨曦抬头看他,“我很抱歉,四年前在你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不在你身边。” 夜流华怔了怔:“无需抱歉,你没有必要陪我,我也并不想让你为我烦恼。” “那不一样。”晨曦打断他,“或许我该感谢我那皇兄,让我有了一个弥补的机会。这次我不会再离开了。” 夜流华默了半晌:“看来我上次的话你并没有听进去。” “不。”晨曦扬起一个笑脸,“我只是想回到过去,简简单单呆在夜临安身边就够了。无论你以后想娶谁,我都会祝福你。” 一边的风子空听的纳闷,这么容易就放弃了?怕只是缓兵之计吧?方才那个木雕虽然还看出不清模样,但分明就是刻的公子,公子难道看不出来? 可夜流华真的就像没有看透晨曦心思一样,淡笑着开口:“好。” 晨曦眼睛顿时一亮,整个人都明媚起来。 努力按捺着激动,晨曦连忙低头继续抚琴:“那你还记得这首曲子吗?” 因为她叫云舒,因为他是流华公子,这首曲子才有了云开月明这个名字。 夜流华毫不理会一边快要惊掉下巴的风子空,将扇子放在矮桌上,起身从腰间抽出竹箫应和着琴声吹响。 心中的疑惑一直憋到夜流华和晨曦作别,风子空终于迫不及待的问出口:“公子真的相信她放手了?” “若肯轻易放手,便不是她了。” “那公子还……”风子空更加纳闷。 “子空,你就没有想过,为何她练剑多年体内却像个普通人一样丝毫没有内力?”夜流华忽然问。 风子空愣了愣,神色凝重起来:“公子的意思是,她经脉天生……” “不错。”夜流华回头望了一眼还在石亭专心刻着木雕的晨曦,“最多,只有五年。” 风子空顿时明白刚才夜流华让晨曦伸手为她把脉,只是为了确定心中的猜测。而肯答应晨曦回到从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是属下疏忽了。”风子空叹口气。 “不只是你,我之前也未曾注意。”夜流华叹息一声。 当年察觉到甘家可能在劫难逃时,他就明白自己日后逃不过回去继承狱网的命运。为了他离开后云舒有自保能力以防万一才教了她一套防身剑术,也就未曾注意到她体质的特殊之处。如今四年后重见,晨曦明明已经能将凝雨剑舞的飒飒生风却还是没有内力,这才让他起了疑心。虽然他不通医术不会看病开药,但却能通过把脉简单判断经脉的伤损情况。 “这件事……她自己知道吗?”风子空小心翼翼的问。 夜流华沉默片刻:“大概是不知道的,你也不要多嘴。” 风子空叹息一声,如果晨曦知道她自己注定短寿,想必也不会执意缠着公子吧。 “以后,就把她当做云舒对待吧。”夜流华叮嘱。 “喏,属下明白。”
第102章 家母 夜流华教晨曦剑术的样子被星魂无意撞见过几次,两人在一起竟意外的和谐,星魂虽有些纳闷却也懒得多管他们二人的感情问题。 左右晨曦对夜流华是真心的,如果夜流华真能放下过往,他倒并不介意夜流华真的娶她。 只是以夜流华的脾气秉性,怎么会接受一个仇家的女儿? 傍晚星魂携少司命来到湖边漫步,果不其然又听到了琴笛共奏的乐曲声。 星魂停下来饶有兴趣的望着石亭中那两个身影,凭他对乐曲的认识来说,出身大秦公主的晨曦古琴弹得真的不错,夜流华也如同昔年传闻那般吹的一手好笛。 有心想看看夜流华究竟是逢场作戏还是真心实意,星魂正想上前却忽然看见风子空带两名死士牵着两匹马往谷口方向走去。 “你们先去,我和公子稍后就到。”风子空摆手示意那两名死士将马匹牵去谷口等候,自己上前对星魂和少司命躬身一礼,“少主,长老。” “你们又要干什么?”星魂纳闷。 “这……公子要去咸阳。”风子空犹豫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什么?”星魂眉头猛然一皱。 夜流华疯了么,重伤不愈还敢去咸阳城? “明日就是夫人的忌日,公子每年都会前去祭拜。”风子空回答,“少主放心,属下会亲自陪在公子身边。” 星魂猛然想起,医堂后面的墓地只有夜家祖孙三代的碑,而夜流华之父夜启墓碑只是他一人的,并非夫妻合葬。 “他母亲的墓碑在咸阳城外?”星魂奇怪,“为何不在逐风谷中?” “二爷葬夫人的地方是他和夫人初遇的地方,这些年公子也未曾想过将夫人的墓迁入谷中和二爷合葬。”风子空解释,“二爷和公子大概不想让夫人那般善良的人沾染狱网的血腥吧。而且……” “而且?” “老爷……从来没有接受过夫人。”风子空苦笑一声,“老爷始终认为,是夫人的存在才让二爷无心继承狱网,夫人是夜家的祸水。二爷从未将夫人带入谷中,除了不想让她卷入江湖纷争外,老爷的反对也是重要原因。” 星魂眸色深深,如果他甘家祖辈还在,想必也不会接受少司命吧。 沉默片刻,星魂审视着风子空问出了前几日询问夜流华未果的问题:“夜流华的生辰究竟在何时?” 风子空身子顿时一僵,好半天才开口:“明日。” 明日?少司命和星魂同时震惊的看向风子空。那不就是…… “少主在公子面前,还请不要再提起此事。”风子空恳请。 “怎么回事?”星魂紧了紧拳。 “正如少主所想的那样,公子的生辰,也是夫人的忌日。”风子空缓缓回答,“不止如此,老爷、二爷包括不久前仙去的三爷,忌日都在深秋。” 星魂一时语塞,他本以为夜流华所言早已不过生辰是因为死士眼中没有寿命的概念,可真相竟然是这样。 “再备一匹马吧。”星魂缓缓吩咐。 “少主……”风子空一愣,抬眼却看见夜流华走来,松口气连忙行礼,“公子。” “少主。”夜流华也对星魂躬身一礼,“我去两日就回,并不入城,子空足以保护我。少主不必亲自跟随……” “只需你祭拜,不许我也去看看甘家冤魂?”星魂斜视了他一眼,并饶有兴趣的审视着他身后显得分外乖巧听话的晨曦。
夜流华失笑:“如此,谨遵少主之命。” 言罢,夜流华转身对晨曦温和道:“云舒,回去吧。” 晨曦担忧的看了看他:“临安哥哥……你一定小心。早点回来。” “好。”夜流华应下,晨曦才不舍的离开。 “云舒,晨曦。临安,流华。”星魂玩味道,“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不重要了。”夜流华微微一笑。 “你和她……”星魂挑眉。 “逢场作戏,少主比我更清楚不是么?”夜流华不想多做解释。关于晨曦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算是星魂也没有必要清楚。 “我只是好奇,是什么又让你决定做戏。”星魂似笑非笑,“而且,你确定自己没有入戏?” “自然。”夜流华抬眼坦然直视他审视的目光,“少主为何特意跟我出谷,还是直说吧。” 星魂哼了一声也没有再问下去:“走吧。” 夜流华却看了少司命一眼:“山路难行,长老若不舒服,还请及时告知我放慢马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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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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