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魂看看尴尬的少司命,抽抽嘴角:“无需你操心,带路便是。” 四个身影三匹快马在深山的林间前行,星魂和少司命共乘一骑跟在风子空和夜流华身后。山路很难走,茂密的枝叶几乎完全遮住了月光更显昏暗阴森,绕的星魂都有些失去方向感,前面的两人却是轻车熟路丝毫没有犹豫过。 夜流华果然没有骗他们,挑的这条小路只能说勉强能跑马,星魂努力拉着缰绳稳住□□的白马,夜流华和风子空因为单人单骑没有载人倒是显得比他轻松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星魂终于觉得视野开阔了一些,他们终于来到了山林边缘。 东方泛起鱼肚白,清晨的山林格外寂静。夜流华在一个高丘上勒马停下,风子空却仍旧驾马冲下了高丘径直往底下的村落跑去。 星魂缓缓放慢马速和夜流华并辔而立,有些好奇的望着风子空的背影。 少司命终于松了口气翻身下马,她总算明白夜流华出发前为何要说那句话。颠簸一夜,这一路尽管窝在星魂怀里没有驾马也让她极为疲惫。 村庄很小,不过十几户人家,一眼就能从村头望到村尾。看到村中已经在准备过年的种种年货,星魂才突然惊觉又是一年年关将近了。 村民们似乎并不意外风子空的到来,甚至还友善的和他打了招呼。风子空停在村尾最后一户明显富裕些的人家门前,下马走进院落对一名老人躬身一礼。 星魂不知风子空和老人说了什么,只能看见他从腰间借下一个布袋,不顾老人的推辞塞进老人怀中。屋中出来的一名老妇似乎是邀请风子空留宿,风子空摆手推辞再次躬身一礼走了出来,翻身上马离开。 “那是……”星魂偏头看看夜流华,他大概猜到了那个布袋里是什么,也猜到了为何这户人家会比其他人富裕些。只是那个老人见到布袋喜形于色的样子让星魂很不舒服。 “家母之父。”夜流华目光依旧落在院中迫不及待打开布袋的老人身上。 星魂想问为何夜流华不亲自去相认,转念一想便明白几分。 大概他还是害怕会打破村中的宁静,给他们带来祸患吧。所以只能这样远远看着,每年让最信任的风子空替他送去一些钱财弥补对两位老人的愧疚。 仿佛看出了星魂的犹豫,夜流华淡淡开口:“少主误会了,我不亲自前去,只是因为怨。” “怨?”星魂一怔。 “家母原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只因为不愿联姻被其兄逐出家门,二老没有为家母说一句话。若不是家父恰巧路过,家母早已殒命在山林中。”夜流华平静,“就算家父娶了家母以后,家母每次带我回去看望他们依然被恶语相向,甚至不曾让我们进过家门。” 竟然是这样,难怪夜流华只是用“家母之父”称呼他外祖。 星魂再看村尾老者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一丝怜悯,这样的人家道中落沦落至此也是报应。 “那你还暗中资助他们?”星魂不解。如果他是夜流华,不落井下石已经是格外开恩,不可能去给他们送去钱财。 “家母不曾恨过,所以我也不能。”夜流华一扯缰绳拨转马头,“不过是为了让家母九泉之下能安心罢了。” 星魂再次看了看那名老人,心念一动明白了夜流华的做法。 以夜家的财力,就算现在失去了追雪楼,让他们重新搬回咸阳城中不需要再劳作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现在他们依然住在城外的村中,可见风子空每次送去的钱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同样拨转马头,星魂对还站在旁边的少司命伸出手将她拉上马,跟夜流华离开此地。
第103章 上清玄阳 又转过了一个山头,夜流华才在溪边一棵梧桐树前停了下来,翻身下马轻轻拨开树下石碑前的杂草,安静的看着石碑上的字。 星魂和少司命也下马来到他身后不远处,低头目光同样落在石碑上。 碑上并没有夜流华生母的名字生辰,只有四个并不属于夜流华笔迹的字——栽桐引凤。 石碑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土包,星魂有些疑惑那是什么,夜流华却并没有解释,只是低垂的目光中流露着无限温柔、愧疚、怀念…… 星魂实在不忍现在开口破坏气氛,正纳闷风子空去了哪里时一阵马蹄声渐进,风子空匆匆赶来,和来时不同的是手中多了一个包裹,显然是方才进城买来的。 躬身行礼后,风子空将包裹小心放在石碑前的空地上,打开后便退到一边。 包裹里竟然是茶壶茶盏和笔墨纸砚?星魂愣了愣,夜流华祭奠的方式还真是奇特啊。 夜流华取出茶壶,却是摆了四个茶盏在面前。直到四个茶盏被茶壶中的半壶茶水一一斟满,夜流华才放下茶壶有些出神的看向旁边的小小土包。 星魂当然不会天真的觉得这四个茶盏是给他们四个人用的,可就算加上夜流华的父亲,也只是三个人。还有一个是谁? 目光顺着夜流华落到那个小小土包上,星魂忽然想起夜流华曾讲过的那个刚刚出世的妹妹,那个让他待昔日的晨曦、或许也该叫云舒的小丫头极好的真正原因。他母亲的忌日不但是他生辰……同样也是他妹妹的忌日。 沉默着注视着夜流华跪在碑前将其中三个茶盏中的茶水一一倾倒在碑前,星魂心情更加压制沉重起来。 少司命眼睛有些湿润,她同样回忆起了进入阴阳家前的那段久远到有些模糊的时光。 眼前的夜流华、风子空、星魂和她都是同命相怜的人,命运真是奇妙的东西,在他们都失去了亲人后又将他们连在了一起。 再回过神来时夜流华已经铺开了看上去就很粗糙的纸,蘸了风子空刚刚磨好的墨开始落笔——“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风子空熟练的拾好柴火点起一堆火,夜流华盯着手中墨迹未干的纸张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松开手,任由那张纸落进了火堆中开始燃烧。 “阿母,您在那边过得可好?阿翁他……可还怪孩儿?”夜流华望着跳跃的火光轻声开口,“您要孩儿牢记的茶道和书法,孩儿从不敢忘。现在孩儿过得很好,阿翁没有完成的愿望孩儿也在努力实现,您放心吧。” 三人陪夜流华站了很久,直到太阳高悬火堆渐渐熄灭,夜流华才从地上站起身。 “瑾儿,当年是为兄无能没能保护好你,你要在那边帮为兄照顾好阿翁和阿母。”夜流华紧了紧拳,“夜家的仇,为兄一定会在下去陪你们之前一笔一笔算清楚。” “公子,如今天寒,你的身体又……”风子空上前劝,“这次便不要待一夜了吧。” 夜流华没有立刻应声,正当风子空琢磨怎么才能劝动他的时候,星魂忽然开口:“真想让令堂放心,与其在这陪她,不如好好保重身体活下去。” 夜流华神色有些松动,偏头看看星魂。 星魂径直望向面前的石碑,眸色深深:“至少你还有地方可以缅怀他们。” 夜流华和风子空心头一震,少司命垂眸盯着星魂有些寂寥的背影,心头一抽一抽的疼。 “都会有的。”夜流华微微一笑。 星魂眼前又浮现了族人在眼前一个个人头落地的场面,恨的咬紧了牙关。 如今夜流华已经为他破开了东皇的咒印,按照他进入阴阳家以来的进步来看,三年之内他便可以拥有找东皇和赵高报仇的实力。夜流华说的没错,祭奠他甘家惨死的族人的地方……迟早都会有的。 “今日是我考虑不周,自当请少主和长老去酒楼自罚三杯请罪。”夜流华拱手。 “既然有酒,方才为何用茶祭奠?”星魂斜视一眼夜流华。 “饮酒会让人变得迟钝不灵活,这对一击毙命的杀手来说是大忌。所以做狱网死士的第一件事,就是戒酒。”夜流华扯了扯嘴角,“何况,家母也并不喜欢我和家父喝酒。” 星魂默然,回想起和狱网死士的接触,虽然逐风谷藏酒不少,但他们似乎还真是滴酒不沾。就算是夜流华,也只有在陪同子婴和上次初见那个钦差不得不喝时才会饮几杯。 “酒楼?”星魂挑眉。 狱网在咸阳的据点确实不止一个追雪楼,可另一个临时据点规模很小,还是他在夜流华受伤昏迷接管狱网时为了掌握罗网赵高动向才下令扩大的。现在短短一个多月,根本形不成规模。如今他们都是大秦的通缉对象,还敢进咸阳城? 夜流华勾勾嘴角:“酒楼。” 星魂看了看身边一脸疲态的少司命,一夜奔波,她也一定又饿又累了。 “带路吧。”星魂扬眉示意。 让星魂意外的是,夜流华带他们在山林里转了半晌,竟然在城东的山林中停了下来。 星魂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山林,那里似乎有一个气息在潜伏,实力还不弱。 风子空摸出竹哨吹出一个长短不一的调子,已经精通狱网哨音含义的星魂竟然没能听懂。 “阁下何人?”不远处果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夜流华。”夜流华抬头回答。 星魂侧目,夜流华竟敢在被通缉的时候如实报出真实姓名。 树上落下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恭敬的半跪在地,称呼却并非是夜流华在江湖中的名号:“原来是夜公子。少爷等您很久了,请跟属下来。” 跟着这名侍卫来到一个隐蔽的暗道,一路走去再出来时竟然真的是一个酒楼后院。 “夜大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一个红衣青年从酒楼后门迎出来,哈哈大笑着伸出拳头。 风子空嘴角一抽还没来得及阻止,夜流华胸口已经挨了一拳。 “咳咳……” 夜流华忽然的咳嗽声让红衣青年脸上笑容瞬间变为疑惑:“我这力道并不大啊,以大哥你的修为……你受伤了?” 夜流华摆摆手打断想要说话的风子空,转而对红衣青年介绍起星魂和少司命:“阿岚,这是……” 夜流华犹豫了一下是否把星魂的真实姓名说出去,星魂已经接口:“罗公子。” 红衣青年转而看向星魂,有些怔住。久居咸阳,他自然是见过国师星魂的,可现在星魂咒印解开左眼处的花纹消失,他有些拿不准。 不过当星魂报出“罗”字,他已经猜到了能让夜流华带来的这位公子是何身份,顿时躬身见礼:“见过罗公子。” “不知公子名号?”星魂并没有还礼,只是审视般看着他。 虽然夜流华很信任他,但星魂还是保持了警惕。他敬重夜流华称其为大哥,不代表对自己也没有祸心。 更何况也许他本意不愿告发他们,但罗网的人抓住了他的把柄威胁他也说不定,那个名叫枭的影翊首徒不也是被迫来刺杀夜流华的吗? “萍水相逢,何必留名。如果罗公子真想知道,称在下为玄阳便是。”红衣男子同样抢在夜流华开口之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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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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