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周那向来偏好在卧室安置厚厚窗帘和昏黄床头灯,现在这点暖意将迦尔纳灵动的眼神染得有些失真。 他在久违的熟悉中合衣睡去。 迦尔纳不知道,阿周那靠着门边留意了一路他的动静,却没听到声响。正在“迦尔纳独自在客厅里坐到现在”和“现在出去也很尴尬”之间反复横跳。 而当阿周那掐着表在晚餐时候推开门时,客厅当然空无一人。 他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迦尔纳,以认命的态度推醒对方,并出门系上围裙去厨房。 迦尔纳懵懵懂懂跟上来想帮忙,被他冷淡打发: “我不吃速食,不要想了。” 于是迦尔纳又乖乖坐回客厅沙发上等菜。 阿周那看看食材储备,准备做一个酸甜椒烤猪扒,醒肉切洋葱时迦尔纳突然抬头盯着他,搞得他条件反射摸摸自己的脸。 然后眼泪就没止住。迦尔纳变成了一个套着外套的白豆腐。 白豆腐慌张跑过来接水给他洗眼睛,顺便接过他没切完的洋葱甜椒开始处理。 可能被辣到哭也是一种情绪宣泄。阿周那默默想,不然我怎么可能觉得有些温馨。 然而就在白豆腐逐渐变回迦尔纳时,对方福至心灵一般,手起刀落劈开一个洋葱,哼唱到: 如果你愿意 一层一层一层的剥开我的心 你会发现你会讶异 你是我最压抑 最深处的秘密 你号没了。迦尔纳。阿周那停顿一下,又补了句:如果不能把洋葱切好的话。
第八章 黄色恋爱预警 律师函通告就像病毒,直接瘫痪系统后台,饶是早有准备的马嘶,在被挤出去重新排队时,也着实震撼了一把。 他和达芬奇的小助理对视一眼,读出了彼此的无奈:还没开始操盘呢,搞什么啊?土豆柠檬服务器? 等他们各自的水军浩浩荡荡上线,微博底下已然一片掐架海洋。 ——脸痛不痛?球球某些知情人士不要出来作妖了呕,你家哥哥糊穿地心还要拉人垫背,律师函是什么成就吗,不拿不算大满贯的那种? ——希望大家理智看待这件事情,我们哥哥也是被爆料人员无辜牵扯的,请不要被舆论误导。 ——把我头都笑掉你满意了吗。平时一点事没有你家出事就来爆料咯?当初说得大言不惭,炒过期菜也得看有没有人吃。 ——嗯嗯,一定相信阿周那哥哥,谢谢团队对我们哥哥的照顾了! ——就我觉得迦尔纳其实长得挺好看的吗? 达芬奇小助理看着评论松口气:“小马哥,我看水军还能再晚一点上,风向不错,怕太刻意。” 马嘶闻言拍了他脑袋一巴掌: “这个时候还什么风向不风向,你不上别人上!” “……好哦!” “而且都撕起来了,谁管是不是水军,你这孩子太年轻。” “……。”小助理肃然起敬,能跟在大ip边上的果然不是普通人。 不知道等自己这么条理清晰了,能不能也变成专跟户口。 一天后,网上风评稳定,达芬奇宣布新片启拍预告将在三天后春季发布会和大家见面,又赚足热搜。 马嘶本想打电话给吉娜可带造型团队,转念一想迦尔纳这种原娱乐圈边缘ob人物,哪里有什么造型团队,索性直接打给阿周那。 迦尔纳午觉从床上起来时,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有个黑脸男站他挂衣服的柜子前,表情一言难尽。 “这就是你的正装?”阿周那字正腔圆,但迦尔纳却从“正装”两个字上体会到了无尽的嫌弃之情。他毫不怀疑只要这衣服是阿周那的,男人会直接把它们丢到垃圾桶。 不过也没有这么不堪吧……?迦尔纳试探嗯一声。 “你穿这个去发布会?” 迦尔纳想了想,决定诚恳回答: “我没参加过发布会,而且我以为发布会会有工作人员给衣服?” “你觉得不丢人的话。” “这么不行吗?” “你觉得不丢人也不行,因为我觉得丢人。” “……。” “我之前作为歌曲制作人参加发布会的高定制作完成,马上去拿,顺便给你订一件。收拾好上车。” “好,我很快。” 迦尔纳坐在悍马副驾,有些困惑地垂着眼,他睫毛很密,睫尖像沾了金粉,投下细碎星子。他想和阿周那再说会话,又觉得对方有些生气。迦尔纳向来不是为情绪为难的人,但为阿周那一次次破例——追求平等相见,却受了阿周那照拂,是给对方添麻烦了吗?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但其实,驾驶座上的阿周那偷偷瞟他一眼,暗自懊悔把话说重。 也的确没有这么不堪吧。迦尔纳挺拔俊秀,肩宽腰窄,天生衣服架子。阿周那摸摸自己高挺的鼻梁,带上些莫名的讪讪。 只不过是,这样破旧,总让他想起曾经的日子罢了——没能照顾好迦尔纳的日子。 他曾经避它们如洪水猛兽,而现在,随着迦尔纳的到来,有什么慢慢改变了——或者说,那句使阿周那步伐错乱的“对不起”,也让男人听到冰层如释重负的开裂声。 阿周那订做的衣服意外很适合他现在的角色。此刻镜中男人白色上身高洁挺括,翻领深蓝勾勒一道银边,西装裤显得他双腿愈发修长,宝蓝钻链穿过袋口,恰巧垂在衣摆阴影中,随步伐角度跳跃明灭,神秘而尊贵。 阿周那肩颈力量很强,和花架子不同,线条利落又不夸张,是少爷时期实打实射箭马术练出来的肌肉,紧绷时就能看出非比寻常的力度——就这点还要被各式各样镜头强行尬黑。 现在这一点也被微微下窄的肩部设计偷偷修改,虽然迦尔纳觉得有些遗憾,但还是不得不承认,阿周那现在无懈可击。 “你觉得怎么样?”阿周那突然开口,漫不经心般的懒散。 “很适合。”迦尔纳实话实说。 阿周那微妙地得到了点满足,在负责人将第二套西服拿来时,语调不自觉染上笑意: “请麻烦你们设计师过来,量下他的尺寸,我需要一套正式西服。两天内……。” 迦尔纳看着男人忽然沉默了,接着改口道: “不,抱歉,不用。这套衣服给他试。” 事实证明阿周那眼光的确毒辣。这是套与他色调相反的西服,黑色主调翻暗红领,衣摆前后绣一圈亮金。胸口镶嵌小小一颗白钻,周围六颗红宝石围绕太阳般簇拥住它,色彩沉淀其中,光华流转。 原本以为会大一码,但实际上这点大恰恰好好透出从容来,低调又奢华。 “你觉得呢?”迦尔纳学着他问。 “什么……咳,不错。”意识到自己盯太久,阿周那如梦初醒抬头,掩饰尴尬般咳嗽两声: “这件给你了。路上吃个饭。” —— 迦尔纳看着窗外的风景从本市中心区一路向外延展,最后停留在郊区家庭餐厅前,并不意外——阿周那本就从不一味追求价格,他在获取什么高昂物品时,都是认为它们拥有相配的价值。 天色还不是很晚,餐厅却早早合上木质窗户打开壁灯,落座三三两两,中央乐团将要短暂休息期,应食客要求,领队又上台开始萨克斯独奏。 阿周那进门扣下墨镜,门收银老板认出他便笑起来,起身迎他们到僻静处。 “和我一样,另加一份橘皮糖浆舒芙蕾。” 迦尔纳也不多问——他察觉到对方微妙示弱,力度很小,还被闷在心腔里。但确实存在。 他朝对方展开笑容,果不其然看见阿周那微微转过头。 “……在吃饭前,我想……和你解释一下。”阿周那吐字困难: “因为创作期,我会有些暴躁,并不针对你。” 迦尔纳觉得这样的男人真的非常可爱。就和在外大肆征伐的兽王,乖乖又不安地收起利爪,显出大猫形态来。 于是他难得柔顺安抚对方起来。 “我从不在饭桌上和小孩谈起公事。” 阿周那抬起头,迦尔纳轮廓被灯光照的柔和,疏远里藏不住亲近。他意识到这是剧本中一幕,教父和远门回来的少爷在家中就餐。 迦尔纳平时说话天然的讨厌,但男人总是有些突发的浪漫——而且永远正中红心。 “您认为我还在这个范畴吗?”他说话也带上笑意,但表情却模糊不清。 “你觉得自己在什么范畴呢?” “成年人。” “总有些事情和年龄无关。”对方用餐巾擦擦嘴,慢条斯理: “比如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 “……我很想您。”阿周那的语气缓和起来,几乎能感到剧中人无言委屈。 而迦尔纳又笑了,教父把手伸向他,这是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低头可以看见细细青色血管。 阿周那握住其中三指,虔诚地吻上对方手背。 “教父。” 迦尔纳。 他们没在意自己容貌到底多出众,在入戏时就有周围人善意打量着,看到这个动作似乎误解了什么,礼貌鼓掌起来。 乐队一瞬间奏响,熟悉的萨克斯音调。 《Flambee Montalbanese》 曾经他和迦尔纳用小提琴和钢琴翻奏过。 不过此时他攥着对方的手,脑子里却是另一首。他相信迦尔纳也是一样。 Si t´avais vingt ans de plus 如果我刚过二十岁 Ou moi vingt ans de moins 你也将步入二十岁 On se s´rait peut être aimés plus 我们或许更像是恋人。
第九章 橙色恋爱预警 他们硬着头皮吃完那份鲜嫩的肋眼牛排,颇有些食不知味。迦尔纳要来纸盒把舒芙蕾装好,两人又顶着一路注视出门取车。 好在正巧是中老年客户聚集时间——况且也没什么人能相信当红歌手跑到这里恰饭。天色已晚,郊区路灯掩盖在树影下,像点点星火摇曳。夜风习习,面上灼热感褪去后,阿周那习惯性帮迦尔纳拉开门,后绕回驾驶座。 “谢谢。你没变呢。” “你指什——” 被对方提点,阿周那后知后觉自己方才一套连击实在是过于熟练。消退的热意汹涌而上,他不自觉有些恼羞:短短几次接触就是没变了吗?或者,没变对于你来说是好事吗? 然而他转头时迦尔纳已经收回视线,对方捧着那个舒芙蕾,似乎是怕蛋奶皮被颠散,小心翼翼护在怀里。 纸盒很精巧,厚实外边,顶上材质被塑料纸替代,以便看到甜点的形态。迦尔纳此刻正透过这层塑料打量着内部,但低头的样子好像有点悲观。阿周那瞥了眼纸盒,实在没忍心告诉对方,即使他现在开始与舒芙蕾同步运动,到时间该散还是散。 他突然就不气了,膨胀的情绪像被针扎了的气球,打着旋儿飞上去,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那么轻松的高兴,酥酥麻麻挠着心。 阿周那伸手从纸盒侧边抽出勺子递给对方,宽容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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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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