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信吗?” “迦尔纳我信,你的话,不太信。不过反正闹着看看呗,我也试试水。” “……。”看起来挺暴躁一男的,居然是头脑派。 之后迦尔纳一直作沉吟状,第二天发短信问他要不要录用马嘶。 开什么玩笑,虽然不要钱,但是他在拿我们试水哎?不要擅自开始规划以后生活啊? 接着马嘶被录用了,作为迦尔纳个人的。这是阿周那最后的让步。 迦尔纳最近埋头苦苦组歌,很多歌曲糅合了两人创作,多多少少有一些小小断片,迦尔纳反复审核,推敲补充后再递给阿周那考量。 他对着屏幕太久,带了副黑框眼镜,度数应该很浅。现在眼镜滑落,绿眼睛一时不适应,在灯下瞳孔好像放大了些许,像猫一样,又有点呆。 阿周那抬手把迦尔纳的眼镜从侧边扶上去,撩起几缕对方耳后的半长发,掌心贴上白皙温柔的皮肤,一点凉意没有,很温暖。迦尔纳好像疑惑,眉毛稍微有些挑高。但也没有挣脱,由他这样抚触着。 收手时阿周那以为自己会脸红,其实强烈悸动下,脸红都晚了半步。 他只觉得好乖。 但迦尔纳根本不乖,白发少年少见啧了下嘴——倒不是表达烦躁的意思,比较类似鼓气——然后给他一个甜蜜的浅吻。 这么说,对不起迦尔纳这些天的辛苦,但今晚是一个字看进不去了。 马嘶三天后拿到审核稿,准备开始联系公司投送。边翻看曲谱边呼过来,问他们是不是在拍拖。迦尔纳接电话时开免提,阿周那正在回莫扎特助教邀请,差点把才打一半的感谢发出去。 他看着回复信有些默默,马嘶和迦尔纳也许都能很适合各自的选择,但自己永远不会。迦尔纳还不清楚他在族系里的地位,当然,知道的话极大可能导致理性解散。 阿周那不希望解散,从一起创作开始,或者说从和迦尔纳站上舞台那刻开始、从得到亲吻开始,他压抑已久的少年心气像是得到浇灌的幼苗,不管不顾疯长起来: 想和喜欢的人一起从事热爱的事业。 迦尔纳像片迷雾,掩住他清晰却单调的前路,他不觉得害怕,反而从轻柔里摸到无限可能。 族系那里,过年回去商量。迦尔纳那里,也会找到机会告诉。阿周那敲上回车键:没错。只是要一个时机而已。 但因陀罗的电话比他预想更快。 因陀罗一贯最宠他,这次语气也逐渐凝重,质问他最近行为到底是在干什么。 冷静,阿周那,好好组织语言。先把眼下过渡期度过,立足脚跟,才有权利左右事态。他这样内心告诫,然后听见自己说: “是的,我想要与迦尔纳成为组合。” 后面事情发展迅速,和阿周那千百次想过的流程一样,卡内资金冻结,名下财产除了现居房车以外没有其他。马嘶也不用联系和因陀罗财团有关的娱乐。索性他打理过不在管辖内小投资,抛抛买买剩了些许,足够学费。 迦尔纳得知他的窘境后总有些自责,他没问太多,表面上还是冷静漂亮,日复一日拿来歌谱探讨——收录歌集数量打算按学园祭演出日子算,16号就是16首,起承转合,差最后一支曲子收尾。只是背地里好像投稿又多了些,和马嘶联络更加密切起来。阿周那本来就通透,现在讨着愧疚吻他,吃准迦尔纳不反抗。 莫扎特工资相当任性,但到了暑假,架不住水电油盐音乐一步步支出。阿周那一开始还想撑撑看,被迦尔纳按在墙上近距离感受怨气后好算松口。迦尔纳似乎被这个问题困扰得不行,对于任何关于对方吃苦的想法,一概强烈不忍心。 现在想起来,明明迦尔纳当时就非常痛苦,他却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喜悦兴奋期。 转机发生在秋天,此前他们磕磕碰碰过了暑假,甚至抱回两株超市绿植回来侍弄。专辑左右校对,已臻完美。只剩最后一首歌没有磨合好,差点味道。结果新学期学费交上又是一穷二白,连绿植叶子都蔫掉几分。 马嘶打来电话,说好算有正规公司看上专辑,试音和大方向确立后要是没问题,签合同买断版权。由公司出钱先做一个街头演唱会造势。这个消息让迦尔纳总算轻松一点,整个人都更加活力了些。录音棚内他们唱到最后那首,第一次渐渐融合。 事情总是不会永远顺风顺水。 那天他跑动回来,迦尔纳没去迎接。少年才有了青年的轮廓,清俊突出,沐浴夕阳坐在沙发一角,白发连带睫毛被洒得金黄。套头薄毛衣宽大,露出精巧锁骨。阿周那走上前,茶几上通话屏幕亮着,显示的最近联系人号码他倒背如流。 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是悬下。 分手解散这样狼狈不堪。阿周那以为自己会挽留,结果纠结的是迦尔纳,对方在大厅守了一宿,第二天眼白里难得有了血丝,望着阿周那的黑眼圈欲言又止。这样正好,他听不下去任何解释。 阿周那以为自己做好了一切准备,迦尔纳却这样简简单单舍弃了他。被抛弃的爱和痛实在过分强烈,任何其他感官都淡化下来。他一个人买回版权,联系出国手续。 出国前天是他们原定演唱会,他又出钱租场地,却没做任何宣传。初秋冷风有些瑟瑟,阿周那搬了椅子坐在幕布后角落里。终于痛哭失声。 Out of the Dark,他以为他们已经突破了黑夜,然而迦尔纳的态度才是对的,他们从未从黑夜里走出来过。
太难了,实在是太难了。
第十三章 so in love 散场前的鼓掌把阿周那拉回现实。 后来因陀罗端不住架子,言语抱歉得不行。他倒也没怪责过。分手后他比之前百倍更想成为歌手,结果马嘶联系到他,问两人到底什么情况——他不发一言卸任转学,学校里渐渐出现不少攻讦迦尔纳的传闻,对方也不解释。 瞬间他又想,卯着一股劲努力,也不知道为了什么。想和迦尔纳证明自己吗?为了一腔没能表达的心血?我又让他失望了吗? 阿周那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迦尔纳注意力本在台上,感到目光撇过脸,带得单边日轮耳环摇晃不已。他肩背直角相当标准,哪处都精妙又男子气。男人有些疑惑,眉毛略略挑起,绿眼睛还是沉静如水。 一切都和当时相似又不相似。 “我还是没能成长成你期望的男人吗?迦尔纳?” 马嘶远远赶上来打断,这次他们发言过火,不用想就会预定下午热搜头条。不过当务之急还是速速把大佛请回家去,再逗留干什么,为了给远道而来的狗仔一波足料吗。 迦尔纳觉得阿周那今天从发布会回来后就有些反常。男人和他并排坐在车后座,好像总是走神——阿周那思考时有个小习惯,他会一手撑住下巴,一手无意识用指尖敲击平面,而且节奏视心情而变,很可能敲出什么神奇旋律。 对于这个问题,迦尔纳也有些难以回答。毫无意外阿周那应该是魇在过去。但他似乎没有太多发言权:几乎是因陀罗讲述情况瞬间,他就决定要让阿周那走下去。迦尔纳没什么私欲,唯一放纵就是对于阿周那这一次,尚没能表达完就被拒之门外,少说的半句缠缠绵绵,直到最近才补上。 阿周那觉得自己没成为我期望的样子吗?迦尔纳想,但是我没期待过他是什么样子——阿周那只要是阿周那就好,过得不错就好。 两个人西装革履,妆都没卸。满脸严肃正式,被马嘶喊来当司机的助理2号开车大气不敢出,悲壮得宛如押送犯人现场。 到定位地点小助理一脚油门跑得飞快,火急火燎好像日理万机。阿周那一言不发掏钥匙输密码,迦尔纳跟在后面,进门时把外套脱下挂在门口衣架。 “不用,熨好收起来就行。”阿周那从客厅茶几上摸了瓶矿泉水,终于开口: “以后没什么机会穿。卖了也行。” “不会卖的。”迦尔纳闻言又把外套收回来搭在臂弯: “不过那瓶水是我的。” 男人一口水没喝下去就开始剧烈咳嗽,迦尔纳被他过激动作唬了一下,反应过来帮他拍背顺气,其手法之大力和粗糙让阿周那咳得更加严重。 他勉强举起撑在边上的手,示意迦尔纳停止谋财害命行为,好不容易能说出话: “我买的还是你买的……咳,是我的。” 不要捂脸了吧,是你的还不行吗。迦尔纳好不容易点出几点善解人意的天赋,自己去一楼卫生间卸妆,留下阿周那在客厅缓气。 阿周那的五味杂陈被强行冲淡。遇到迦尔纳几天,他都要觉得心智慢慢退化——不就是喝了口对方的水,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这种小男生一样的不好意思是什么东西啊。 还没等他维持好表情管理,白脑袋又探出来: “你咳得怎么样了?” ?什么叫咳得怎么样,还能咳出花样吗?这两天迦尔纳表现颇有情商,现在短板暴露,阿周那终于怀疑之前问起时,马嘶说“在咕哒那里没大问题”是不是敷衍他: “……什么事?” “不好意思,卸妆是哪一个?” “透明按压红瓶子。” “打扰了,谢谢。” 这又是打扰什么,打扰他咳嗽了吗。 然后迦尔纳迅捷如风出来,带着眼角没卸干净的棕红眼线,眉毛上可疑的染眉膏残留,和可能是自以为学会卸妆的好心情。 “你回去……”阿周那彻底投降。 “?” “去卫生间,我帮你卸。” 迦尔纳去卫生间时还体贴顺了两把椅子,其中一把被阿周那无情闲置。他倒也不觉得打击,相当坦荡—— 迦尔纳从来都很坦荡,男人好像不知道受挫为何物,而且随着年龄变大,这个特长有愈演愈烈的意思。此刻随他要求抬头垂眼,像个大型娃娃。棕红眼线本来是为了中和他过于锐利的眼角,阿周那却觉得卸掉之后更加好看:锋芒毕露和温和持重在迦尔纳身上从来不是冲突的。要他说的话,染眉膏也不需要。迦尔纳不需要追逐热门的好看,他只要原原本本一个人,在灯光绚烂的舞台上,那些温柔、美好、正直、冷淡就淋漓尽致。 从迦尔纳的视角,恰好能看见阿周那被扯松的温莎结,他不是会思虑过多的人,说话总是差一句。眼下看着那个不成型的领带,突然也想表达些什么: “阿周那。” “嗯?” “我认为你很优秀。” “……怎么突然说?”阿周那手上动作停下来。 “我有时也会想,如果没有那样做会怎样。但现在事情已经过去,我并不感到后悔。在把你还给家庭、未来、更好的舞台上,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唯一一件抱歉的事情,就是没能和你好好解释,感情应该是两方的交流,但我冲动了。” “我从没有不爱你过。” 他平静地说完,迟迟没有得到回应。阿周那一手还托着他的颈部,吐息有些不稳。迦尔纳试探动了动脖子,没受到阻拦后伸手推了下男人的胸膛,试图把头摆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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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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