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被有些粗鲁地捂住了眼睛——粗鲁但不大力,甚至特意减轻鼻梁上的压迫。阿周那指尖落在他太阳穴边,沾了些卸妆水,冰冰凉凉。手腕上香水味尚未散尽,木质后调带着皮革和烟草的味道,掌心炽热。不是很细腻,却很成熟。 “别看我。” 迦尔纳不动了。阿周那离他很近,声音低缓,带着一点点鼻音,像从嗓子里滚出来。他伸手想摸摸阿周那的脸,错误估计位置,摸得很失败。于是脖后的手撤走了,阿周那抓住他的,慢慢覆在自己眼睛上。 “我也……很抱歉。” “我将这段感情视为失败的……不能接受失败的到来。从感到舍弃时的羞辱开始……我做不到真正直视你。” “我在心里觉得,从各方面都没能尽到伴侣的义务。我想去逃避,又不得不做了结。我一直在想,是不是也把你不应该承受的痛苦强加了呢?” 两人都慢慢收回手,那是个奇妙的世界——夜幕一望无际,泛着烟紫,无数颗绿色的星子从海面跃起,回归向天空的怀抱。 那一刻,这场经年以久的冬夜停歇,他们的相处再也不是侥幸慰藉的篝火,而是切切实实腾起的太阳。 迦尔纳站起身拥抱住他。 Cause we were just kids when we fell in love 当我们最初爱上彼此时都还是个孩子 Not knowing what it was 不懂得爱的样子 I will not give you up this time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爱流逝。 —————— 另一边,发布会开始时。 苏利耶和因陀罗正在核对合作项目条例,会议中期苏利耶发现对方频频看时间——这是个不太礼貌的小动作,好在因陀罗及时补救: “不好意思,有点急事,方便我在这里处理一下吗?” “请便。” 然后他看着因陀罗掏出平板看起发布会。 原则上苏利耶明白因陀罗不是这种人,但这个动作配因陀罗真的十分鬼畜。搞得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主动要求中途休息,好让对方行为变得合理化。 “见笑。”因陀罗可能也知道气氛奇妙,又是一句补救: “我儿子。” “不急,您看吧。”苏利耶也笑起来,他和因陀罗同岁,天生看上去很年轻,追他的有男有女,不在少数。却一直单身忙于工作。此刻也羡慕起对方那点温馨子女缘。 他干脆给秘书放了中途喘气假,自己走过去加水。 饮水机在因陀罗背面,注意力在平板上的男人以为苏利耶走近,是也想来看发布会,兴致勃勃让出一半屏幕,大有炫耀儿子的势头。 ……都到这个份上了,说自己打水也扫兴是吧。于是苏利耶只好老老实实坐下来,共享他并不想看的另一半屏幕。 那个黑得蛮精神的小伙子,就是因陀罗儿子,这个他知道;在因陀罗儿子左边的是达芬奇,他也知道;在因陀罗儿子右边的是—— 苏利耶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从他看见对方出现在镜头那刻,呼吸就一窒——很突然,很荒谬。 说起来不尊重人,但是他觉得对方好像他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