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你肯定知道点什么。” 余蔓张开嘴,艰难地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我知道什么?”她低声絮语,表情似哭似笑,“你需要我知道什么?” 那人迟疑地竖起拇指,抵住余蔓的下巴。如此一来,便是松了一半的力气,余蔓好受多了,眼光重现清明。 “你会杀了我吗?”余蔓讷讷问。 “你想死吗?” 余蔓赶紧摇头,“我不想死。” 说完便是一愣,余蔓眨眨眼,心思百转,末了,握住脖子上的那只手,一脸认真,用商量的语气说:“要不......你还是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她受够了,早点投胎从头再来也不错。 那人眼里闪过一丝错愕,由正视转为斜视看着余蔓,过了一会儿,他哼笑一声,“好。” 余蔓深呼吸,鼓起勇气慢慢闭上眼睛,调整好心情准备平静地迎接死亡。 颈上的桎梏消失了,余蔓听到出掌的风声,微风拂面而过。过了很久,仍无事发生,余蔓忍不住睁开眼,只见......目之所及,空无一人。 那一刻,余蔓反杀的心都有了。 她捡起装贡品的篮子,忿忿地掏出峨眉刺握在手里。后面再有人拦路,她就拼了。 喉咙火辣辣的,余蔓小心翼翼地去抹脖子,不曾想,在衣领上摸到了一根草。摘下来一看,竟是一枝林间随处可见的茉莉花。 .................... 马大元墓前,灰衣男人负手而立。 余蔓停在远处,犹豫着该进还是该退,直到那人转头望过来。 “白、白长老。”余蔓愣了愣,小步上前。 白世镜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根锋芒朝外的峨眉刺。 余蔓低头一瞅,猛然意识到不妥,“啊!这个......防身用得。” 说着,赶紧把凶器收回袖子里。
“白长老,你也来看大元呀。” “我来跟他说几句话。”白世镜淡淡道。 余蔓从篮子里拿出贡品,就两样,点心和酱肉,装盘摆到墓前,然后又拿出几件衣服和一摞纸钱。 白世镜看她有生火的意思,便拾来一些干草,帮她引火。 衣服有新有旧,新的是余蔓比着马大元的旧衣亲手做得。余蔓一边往火力添衣添纸钱,一边默默诉说。 大元,别怨我违背你的遗命,我也很后悔。你在天有灵,一定看得到害你的人是谁,真的是你冤枉乔峰了。所以,千万别生我的气。 “马帮主爱吃月饼?”白世镜看了一眼墓前堆成塔状的月饼,随意发问。 “嗯,他爱吃五仁月饼。” 马大元生前想吃但没吃上,余蔓自然要圆上他这一小小的愿望。 无言半晌,待火势减弱,白世镜再次开口,“上次......让你受委屈了。”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无需忍着,只管来找我。” “嗯。”余蔓应了一声,心里却没怎么当回事。 她就要搬去别处了,会慢慢和丐帮断掉联系。 祭扫结束,余蔓和白世镜不可避免地同路一程。 “那峨眉刺,你还是不要带在身上了。” “我用它防身。” 白世镜随手从路边折下一朵茉莉花,放在鼻前轻嗅,“你拿着它,根本防不了身。” 余蔓脸色一僵,她明白白世镜的意思。像她这种弱鸡,用兵刃防身,跟给坏人递刀差不多。 “这个给你。”白世镜挽起衣袖,摘下暗器手环,给余蔓讲解了一遍用法,“不到危机关头,不要轻易亮出来,一定要找准时机。” 余蔓眼不眨地看着白世镜送到她面前的暗器手环,十分心动,没多做挣扎便接受了。 “谢白长老。” 马大元留给她的人情,当然得收,反正......她要走了。 ==================== 通理观。 余蔓已在观中生活半月有余,平日里在后院打杂,偶尔还会旁听观主授课。她试着修练内功,但是,真气很难在她体内凝聚。 如果能得内力雄厚之人梳理经脉“引个火”,兴许还有变数,可是,上哪儿去找愿意为她这么做的人?强求不来,只能随缘了。 一日,余蔓在厨房外舀水洗菜,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高喊。 “小康,观主叫你!” “这就来。”余蔓忙方下手里的瓢。 “小康!”厨房里伸出一个脑袋,叫住余蔓,“你顺路把这壶茶送到前面去。” 余蔓乖巧应下,擦干手,提上茶壶去前院了。 观里来了客人,余蔓也是路上才知道的,但没想到,客人是冲她来得。 走进坤德殿,看到丐帮帮主和传功、执法两大长老齐聚一堂,余蔓一下愣住了。说他们“阴魂不散”,太严重了,但此时此刻,余蔓脑海中浮现得就是这四个大字。 乔峰、白世镜等人看着女冠打扮的余蔓,难掩惊愕之色。 “嫂子,你......”乔峰皱眉打量余蔓,叹了口气,“怎么走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余蔓向观主欠了欠身,将茶壶放在观主手边的茶几上,回过头来对乔峰说:“我一个人在家,怕得很,搬到这儿来和道长们一起住,才安心。” 传功长老项可法捻须笑道:“马夫人,老夫看你这身打扮,还以为你出家了。” “快了。”余蔓回以一笑。 丐帮三人闻言一滞。 虽说寡妇出家实属平常,可乔峰认为,主要原因在于之前没处理好全冠清,让嫂嫂寒了心。 “我接嫂子到总舵居住。” 余蔓摇头,“我不去。” 住进丐帮总舵?别,她可不想当一辈子马夫人。 乔峰还想再劝,却被白世镜截住了话头。 白世镜始终冷着脸,缓缓开口道:“我等将赴少林,追究马帮主身中般若掌一事,需要你一同前往。” 这才是他们来通理观的目的。 余蔓一愣,“我也要去?我能做什么?” 感觉又要被拖下水了。 “你能指认凶手。” 余蔓干笑,“我说过,我没看......” “正脸没看清,侧脸可是看清了。” 余蔓叹了口气,不用白世镜堵她,她自己也无力继续推诿。在挖掘杀害马大元的凶手,也就是萧远山这件事上,她没理由拒绝。 “好吧,我试试。”
第101章 我没偷 三日后,乔峰率众来到通理观。余蔓依旧一身青衣道袍, 坐上队伍中唯一的一辆马车, 启程去五台山。 进入山西境内, 队伍停下休整, 余蔓在车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下车。 附近的小乞丐凑上来,“夫人, 前面有水。” 余蔓点点头,听到远处的热闹, 下意识望过去一眼, “那边是什么人?” 乔峰和几位长老在与人寒暄, 对方最引人瞩目的是几个女子, 有青春少女也有貌□□,俏生生站在那儿, 不需言语不需要有什么表情便是一道风景, 赏心悦目。 这可把小乞丐难住了, 他苦恼地挠着头, 忽然灵机一动,“我这就去打听。” 余蔓笑了笑,“不用, 我只是随便问问。” 说着, 拿上水囊和手巾, 向僻静的小溪边走去。 溪水清澈, 余蔓喝了几口, 便听到身后有人咚咚跑过来。 小乞丐跑到余蔓面前单膝跪下, 气喘吁吁地说:“夫人,打听清楚了。” 余蔓一愣,哭笑不得,“傻孩子,你还真去了。” 小乞丐脏兮兮的小脸红扑扑的,昂首挺胸,十分自豪。 “来人是大理镇南王,他知道咱们帮主是当世豪杰,特地上前说话。” 手巾“啪”一声掉进水里,余蔓惊呆了。 “大理镇南王?你是说段正淳?” 她这辈子投胎的时候,肯定没注意脚下,不小心踩上了狗屎。 把老情人往她脸上送,硬送......余蔓想象了一下,段正淳将她认出,在众目睽睽之下深情唤她“小康”的情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段正淳?”小乞丐眉头一皱,“不知道叫什么,我再去打听。” 余蔓赶紧把人按住,“他爱叫什么叫什么,不关咱们的事。” 她捡起水里的手巾,拧干多余的水,递给小乞丐,“眼下,把你这张泥脸擦干净才是正经。” 小乞丐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看着余蔓递给他的手巾,想接又不敢接。 余蔓不由分说,拉起小乞丐的手,把手巾塞给他。 就在这时,近处突然响起一阵婴儿的哭声。 余蔓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女子怀抱婴儿立在斜对岸。余蔓和小乞丐对视一眼,各自低下头,一个弄水一个擦脸。 女子剥开襁褓,托着婴儿腋下,把婴儿放到水里。 婴儿的哭声骤然升高,愈发凄惨,宛如哀嚎。 女子不仅不收手,还慢条斯理地掬水往婴儿头上淋。 余蔓看不下去了,“姐姐,这水凉得很。” 虽说育儿方法各有不同,看露天给这么小的孩子洗凉水澡,肯定是不对的。再者,孩子哭成这样,她一个外人都万般不忍,当娘的竟然无动于衷,也是世上罕有。 “凉?”女子秀丽的柳眉轻蹙,似乎不能理解,随后又勾唇一笑,满不在乎,“凉就凉呗。” 余蔓愣了愣,觉得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孩子会生病的。” “生病?”女子再次露出迷惑的表情,“会死吗?” 余蔓目瞪口呆,她发现这个女人不是无知,而是存心装糊涂,等等!那是什么......余蔓心头一紧,眼光微暗。 女子涂了脂粉,遮盖得很好,但多看几眼,还是可以看出她脸上有三道疤,像是被什么东西抓得。 “死就死呗。”女子咯咯娇笑,“这个死了,才有下一个,我还怕他不死呢,哈哈。” 小乞丐愤然而起,蹚进水里就要过去与那女子理论。 余蔓眼疾手快,揪住小乞丐后襟,故意低声说:“人家的家事,咱们别管。” 话音未落,已揪着小乞丐调转方向,提步往回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瘦得跟竹竿似的男人,腰挎一根双头铁爪,眉眼耷拉。他抱臂倚在一棵树上,拦住余蔓的去路。 “二姐疼我,知道弟弟好这口。” “呸,谁疼你。”女子笑骂,“我听说段正淳的正妃出家做了道姑......” 余蔓埋头绕道,健步如飞。现在看来,她猜得没错,那个虐待婴儿,脸上有疤的女人是四大恶人的老二,无恶不作叶二娘。 眼前这个叫叶二娘二姐,竹竿似的男人,恐怕就是穷凶极恶云中鹤了。 云中鹤是色中饿鬼,而且已经盯上她了,余蔓在心底哀叹。 “你的意思是,这小妞是大理镇南王正妃?”云中鹤行如轻烟,欺身上前,一把将余蔓揽进怀里。 最后关头,余蔓用尽全力踢了小乞丐一脚,大叫一声,“跑!” 小乞丐撒丫子跑了,余蔓放开嗓子喊救命,刚开始发音还没吐字,就被云中鹤捏住下巴。 余蔓疼得眼泪汪汪,小声哼哼,“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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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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