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树没有说的是,他的异能还剩下一部分,不过并不打算用在这座本丸上。 藤树在那场爆炸里伤的很重,小条为了救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一直没有苏醒。 作为审神者,他会试着为一振刀剑手入,但至少现在不会为了这些不稳定的付丧神拼尽全力。 虽然可能有些不公平,但在值得信赖的伙伴和对他心怀芥蒂的刀剑付丧神之间,藤树会优先选择唤醒小条。 狐之助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藤树却不想再回答这只丑狐狸的问题,冷酷无情的审神者再次要求狐之助务必把地板擦的干干净净后,单方面结束了这次交谈。 然而审神者不知道的是,有一位刀剑付丧神沉默着做完清理工作,整理好自己并看着小短刀们乖乖回房间休息后,趁着完全黑下来的天色来到了他的楼前。 压切长谷部捏着拳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近侍。 如果不需要忍受审神者的冷眼和良心的煎熬的话,近侍的工作非常简单。 只需要处理文书和照顾好审神者的三餐就好了。 可问题就是他现在没办法奉上一份丰盛的晚餐。 这座贫瘠的本丸没有任何可以入口的东西,不过这不能成为借口。 审神者大概会火冒三丈吧。 总不能让神官来承受审神者的怒火,笑面青江又总爱说些撩拨人的话,之前的审神者就看不得这个俊美的胁差好过。 只有他是本丸唯一的打刀,生存值总要高过胁差和短刀们。 所以,对审神者摇尾乞怜吧!压切长谷部,这是你惯常做的。 被评价为虽然态度有些过于严肃,但是很喜欢照顾人的打刀站在夜色里,觉得今晚的风真的是冷极了。 虽然做好了准备,灰发坚毅的付丧神依然神情沉重。青年静默着拾阶而上,然后端端正正的,在审神者的起居室门前跪了下来。 “谁在那里?”藤树已经将累瘫的狐之助送回了时之政府,正摊在沙发里翻看资料,听到声音,藤树停下了动作。 “打扰了,主公,我是压切长谷部。” 灰发付丧神没有等待审神者允许,而是鼓起勇气直接拉开了门,然后就在门口双手贴地,身体前倾,额头磕碰地面,行了一个标准的土下座大礼。 “起来。”末世里可没人会行这么郑重的大礼,藤树差点一激动把资料砸到付丧神的脸上。 “都收拾好了?”藤树打量着灰发付丧神。 打刀青年穿着宽松的内番服,头发被风吹的有点凌乱,还带着微微的湿气,应该是刚泡完温泉。 本丸的水里掺杂着审神者微弱的灵气,没有治愈效果,但也不会加重刀剑付丧神的伤势。青年一身血气被洗掉了很多,但因为伤势不轻,空气里依然有淡淡的痕迹。 “是,因为是您的吩咐,大家都很非常卖力。”灰发付丧神抬起了身子,却依然低垂着眉眼,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 “辛苦了,怎么不去休息?” 藤树收好资料,往旁边蹭了蹭,给灰发付丧神让出一个位置。“别在那里跪着,把门关好,坐过来说。”
第7章 第六章 坐……过去吗? 恍惚间,前任审神者黏腻的、充满恶意的声音好像又浮现在耳边。 那时候审神者说的好像是:“和泉守,过来。” 之后呢……之后简直像是一场噩梦。 他不幸目睹了一切,现在想起仍然抑制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 终于,也轮到他了吗? 压切长谷部轻轻颤抖了一下,但很快被他控制住。 灰发付丧神起身掩好门,轻手轻脚地向审神者走过去。 从门到沙发,只有几步路,却好像有一生那么漫长,压切长谷部觉得自己又要发抖了。 他以前有多渴望审神者身边的位置,后来想起来就觉得那时的自己有多可怜。 审神者会对他做什么呢? 压切长谷部在心里问自己,然后他立刻就给出了答案:审神者做什么都可以。 真是奇怪啊,以前还有慨然赴死和愤然拔刀的勇气,现在却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了。 大概是因为真的走投无路了吧? 就算他真能把刀锋送进审神者的胸膛,平野他们又要怎么办呢? 一期殿拼命保护的弟弟,陆奥守拼命守护的同伴,要留下来接受折磨或是悲鸣着被折断吗? 所以,审神者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不管是羞辱还是折磨,不管是什么样的要求,他都可以接受,他都会努力取悦审神者。 但在某一瞬间,压切长谷部还是会无法抑制的想到:审神者要是能仁慈一点就好了。 至少,别让他的样子吓到短刀们。 压切长谷部走到审神者的面前,他没有像审神者要求的那样坐到沙发上,而是在藤树的膝边跪了下来。 “非常抱歉,本丸实在是没有可以入口的东西,没能为主公奉上膳食,实在是大不敬之罪,请主公处罚。” 灰发付丧神垂下头颅,尽力展现着卑微和驯顺,但藤树却浑身不自在。 离的太近了。 灰发付丧神有着刀琢般的俊美面容,而现在这张脸几乎贴到藤树的大腿上,藤树甚至能感受到付丧神压抑着的轻微呼吸。 一股麻意涌到了头顶,藤树闪电般的伸出手托住付丧神紧实的手臂,然后将他直直的拔了起来,飞快的放到沙发的另一端。 压切长谷部在被审神者触碰时绷紧了肌肉。他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保证自己不颤抖,不挣扎,不丢盔弃甲。 压切长谷部,这是你想要的!这就是你想要的!
灰发付丧神一边竭力保持平静一边拼命告诫自己,然而当他意识到他是被审神者拔起来的时,青年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快要裂开的表情。 是真的被“拔”了起来,就好像他是一振没什么重量的短刀一样,被随意放置在沙发上。 压切长谷部觉得他的心理建设快要做不下去了。 “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成功保持了安全距离后,藤树明白过来,这振付丧神是来向他道歉的。 末世里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就算是身为高级异能者的藤树也不能保证每天都有一日三餐,所以直到压切长谷部提到晚饭,藤树才恍然感到了几分饥饿。 但比起晚饭,让藤树更在意的却是压切长谷部的态度。 这振付丧神刚刚似乎想要贴上来。依照压切长谷部主控的性格,也不是不能理解,但眼前的这振付丧神明显是害怕自己的。 在藤树看来,少吃一顿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付丧神显然不是这样认为的。 能让压切长谷部这样害怕,之前的那个审神者对待他的刀剑大概是真的非常不好吧。 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些骄傲又英勇的付丧神们又惧怕,又憎恨,任何一点小事都一副小心翼翼翼的样子呢。
第8章 第七章 藤树思索了一阵,不过不想让明显紧张极了的压切长谷部在沉默中胡思乱想,藤树选择了继续他们的话题。“一顿不吃倒没什么,你们呢,不吃东西没关系吗?不是还有短刀们吗?” 压切长谷部不知道这位审神者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忽然提到短刀们,但是看着审神者没有阴霾的眼瞳,灰发付丧神还是乖乖回答:“我们是刀剑,只要有灵力维持行动,不需要进食也可以的。” “那灵力够吗?” “够的。您绑定了本丸之后,我们的灵力也被补充了。”灰发付丧神顿了顿,轻声道:“大家都很感谢您。” “感谢吗?” 藤树对压切长谷部的话不置可否,目光落在付丧神紧紧收拢的手掌上。“我就姑且收下了。不过话不用说的太好听,我也不是白饿肚子的。” “是,无论是什么样的责罚,我都会听话的。”压切长谷部冷静乖顺的垂下了头,藤树却连忙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这个意思。 “说不上责罚,不过做为交换,压切长谷部,你……能告诉我这座本丸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压切长谷部的面容瞬间惨白。 灰发付丧神一翻身就想要跪到审神者脚边,却被藤树手疾眼快的摁在了沙发里。 “你干什么!”藤树也被压切长谷部的反应吓了一跳,他一手按住付丧神的肩头,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臂,提高了音量喝问道。 审神者的力气大的超乎想像。 灰发付丧神下意识的挣扎了两下,然而当他意识到他干了什么后,打刀青年一下子僵硬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了。 末世爆发时,藤树身在一个三线小城,离最近的生存基地也有数百公里,在逃亡的路上,藤树见到了这世间大部分的黑暗,但饶是他看过了那么多,藤树依然没办法形容压切长谷部当时的眼神。 然而就在藤树以为这位付丧神的眼里会流出泪来时,压切长谷部却闭上了眼睛。 “万分抱歉,我不能说。如果实在是惹您不悦,就请碎掉我吧。”压切长谷部这样说道。 他是振主控刀。 主命大于一切,只要是主公的愿望,无论是火烧寺院还是斩杀家臣都可以毫无怨言的做到。只要是为了主,他可以斩杀他并不憎恨的敌人,他甘愿被鲜血浸透,只要主公愿意看他一眼。 压切长谷部是振愚忠的刀。 所以他看着和泉守散开长发走向审神者,听着一期一振的哭声,直到陆奥守大笑着跳进刀解池,他都没有站出来阻止这一切。 现在,他又要因为主命,向审神者讲述那样骄傲的大家,受到折磨却仍然会向他宽容微笑的大家是怎样碎刀的吗? 也许别的压切长谷部会,但他,他不会再向主公献上忠诚了。 “请您碎掉我吧。”压切长谷部用绝望的声音重复,眼睫轻轻颤动。 藤树放开了灰发付丧神,他叹了口气,用手指捻过付丧神泛着湿意的眼角,清清楚楚的说:“对不起。” 由于前任审神者已死,本丸里的付丧神又坚决不肯谈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时之政府能通过那不正常的刀剑折损率判断,前任审神者极其苛待刀剑付丧神。 藤树认为,想要彻底消除付丧神的“恙”,得知这座本丸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很必要的。 但是看到压切长谷部这样的反应,他终于意思到,让这振爱操心同伴会照顾人又极度主控的刀剑男子来回忆那些痛苦的事,是非常残忍的。 这振没有主就不行付丧神会宁愿被碎掉,大概也是因为,他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主公的爱吧。 “对不起。” 藤树坐在压切长谷部身边,等待付丧神慢慢平静下来,才认真的看着那双紫水晶一样的眼睛说:“我不该问的。我换个条件,明天,能陪我去趟万屋吗?” 花费了很长时间才冷静下来的压切长谷部虽然张开了眼睛,神情却有些窘迫,显然是为自己的失态感到自责。 但是……不碎掉我吗? 不知怎么的,压切长谷部竟然在疑惑之外,有一点隐秘的感激。 灰发付丧神深吸一口气站起了身,把拳头贴在胸口上,努力露出了一个不怎么成功的帅气笑容。 “请您不要道歉,我实在是太失礼了。” 压切长谷部控制着声音里的颤抖,尽量轻快的说道:“不需要作为交换条件,只要是您的吩咐,我都愿意为您完成,请尽情使唤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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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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