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咳了两声,转过脸去。 “脸红了没?” “没有。” 我看向他微红的耳根:“真的没有?” “没有……” —————————————————————————————————————————— 进家门的时候,我是被江珩强行拽进去的。 我扒着门框死活不松手,结结巴巴地道:“万、万一那个军爷还没走呢?” 江珩好声好气地安慰道:“你不是亲眼看着他走的吗?” “可是……”我还想拖。 “你们两个——” 我回头一看,就见隔壁的大姨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这个拉拉扯扯的动作。 确实有些引人误会。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她就呔了一声,一把抄起了墙角里的扫把,往江珩身上抽去:“你赶紧去报警,这里阿姨撑着!” “不是,阿姨这是我——”我曾见识过这位阿姨拿扫把撵人的功夫,一看就惊了,条件反射地想挡一下,可看见那粘着蛛网的扫把头,咽了口唾沫,心说对不住了,硬生生把手缩了回来。 江珩那位置没什么活动空间,又正拉着我,一下没躲开,扫把就怼上了他的胸口。 我眯眼看着那貌似很贵的衬衫染了一片灰,说完了后半句。 “男朋友。” 最后在江珩无声的控诉下,我才讪讪进了屋。 我换了身衣服,瞄了眼传出水声的浴室,来到了电脑前。 我的老人机正咆哮着支持我在扬州不屏蔽角色地挂机,卡成了PPT,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甚至有一股焦香味。 挂机挂了这么长时间了,好像……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我想碰个运气,故技重施地在世界发了一句: [世界][琅琊]:等一个手有点小问题的道长的密聊 #欣喜 [世界][阿喵]:手法有问题的道长要来何用 #讨厌 [世界][陆九微]:[阿喵]是手有问题不是手法有问题 #讨厌小道姑要求还挺别致 [世界][倾倾]:我要求低,是道长就密聊我 #欣喜 我叹气叹到一半,忽然密聊叮叮咚咚响了起来,把我紧张得下半口气堵在了喉咙口,低头看向密聊框。 [山海]悄悄地说:道姑,手没问题但手法不太好的阿胎要吗#可怜 我默了一下,把那个ID[倾倾]的世界复制给了他。 看来通过世界也召唤不出来啊…… 难道要我主动去找他?
第71章 物极必反03 这时,密聊框里又跳出来了一句: [竹鲤]悄悄地说:道姑!你回来啦! 竹鲤是个丐萝,我之前的22队友,后来因为考试暂A,我又恰好工作繁忙,就这么错开了,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你悄悄地对[竹鲤]说:就回来看一眼,最近事多还没弄完呢,你考完啦? [竹鲤]悄悄地说:嗯嗯!!觉得稳得一批! [竹鲤]悄悄地说:来插一波旗!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一杆大旗就插在了我的面前。 [近聊][竹鲤]:如此良辰美景,你我何不一战解忧? 我这才发现她正站在我旁边,憨态可掬地端着酒壶在面前抖了一圈。我只好抻了抻手指,心想神经紧张这么久,偶尔活动活动也挺好。 [近聊][琅琊]:放马过来! 竹鲤的套路我再熟悉不过。等我叠满了叠刃的时候,她的亢龙buff也只有三层。我正准备切玉八荒警告,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吓得我整个人抖了一下,马上回头去看——本来放在书柜最上面一排的资料不知道为什么掉了下来,稀里哗啦散落了一地。 我惊魂未定地多看了那摊东西一眼,又环视了一圈房间,这才回头看向屏幕。 然而转头的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我的键盘上搭着一双血肉模糊的断手。 “啊啊啊啊!!” 我惊恐地发出一声尖叫,撞开椅子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定睛再一看,哪里还有什么手。 “不晚!?”淋浴的水声戛然而止,江珩紧张的声音传来。 我喘着气盯着一片整洁的键盘。一般人这种时候肯定要自我安慰是幻觉,可我很明显又又又摊上事了。 ——第六本书的提示是:“道士的手笃笃几声被剁得稀碎,怎么能解开红绳系的死结?” 我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颤声答他:“我……我暂时没事。” 刚刚虽然只有一瞬,我也看清了那双手的断口是对着我的。 比起从电脑里伸出来的,它们更像…… 更像和我一样,在操纵着游戏。 我看向屏幕。道姑不知什么时候出了气场圈,蹑云的30秒CD刚开始转不久,被丐萝逮着就一顿擦地猛揍。可我刚刚明明没有用蹑云。 ……至少这个蹑云,不是我按的。 竹鲤乘胜追击,我的血条一下就见了底。 [近聊][琅琊]:胜败乃江湖常事,再来一场! [近聊][竹鲤]:胜负寻常事,饮尽杯中酒,大家还是好朋友! [竹鲤]悄悄地说:嘿嘿 我咽了口唾沫,如坐针毡地坐回了椅子上,手指触及键盘时打了个寒战,总感觉键盘上不止我的一双手。 你悄悄地对[竹鲤]说:我角色刚刚突然自己蹑云出去了…… [竹鲤]悄悄地说:好啦好啦,系统都说了,胜败乃兵家常事嘛,所谓那个人有失足马有失蹄! 我一哑。她估计是以为我在找借口了……仔细想想,还是一个比“卡了”或者“键盘位被改了”更蹩脚的借口。 [竹鲤]悄悄地说:我先下啦,改天继续! 我看着竹鲤下了线,赶紧警惕地跟键盘拉开了点距离,又回头看向地上那摊文件。 这些应该都是档案一类的,我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放东西上去是什么时候了,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拿下来看过,现在突然掉下来,也不知道是第六个死者作祟,还是单纯是什么东西没有放稳当。 还好东西也不多,我便就地跪下整理了起来,顺便草草翻了一下内容。和我想的一样,大多都是银行医疗保险一类,没什么特殊情况,根本不会想到要去看的文件。 我拾起一张文件抖了抖灰,随手叠在了身边理出来的一摞上,看向了下面露出来的的那张。 只是一眼,我就愣住了。 “某医院 诊断证明” 姓名:齐不晚 齐不晚在我急诊科留观治疗,门诊号XX#####,住院号######。 临床诊断: 一、肾衰竭 二、双肾功能不全 三、肾性贫血 四、高血压,心律失常 五、尿毒症 六、支气管炎 建议:继续住院治疗 日期:2015年9月13日
第72章 物极必反04 肾衰竭?这不是纵歌的病吗,我怎么……而且这么多别的问题…… 我一下子慌了,翻来覆去地看那张证明。医生签字医院盖章,看起来不像是假的,患者姓名也确确实实是我的名字,一点曾经被修改过的痕迹都没有。 15年9月中旬。 这段时间我在干什么?熬夜加班?而且肾衰竭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更不记得我有治过…… 肾衰竭有救吗?这么多并发症,不是晚期也是中期……没有治疗的话,能活多久? 我彻底陷入了慌乱中。我根本不记得自己得过这么严重的病,记忆里唯一一次住院也只是因为阑尾切除这种不痛不痒的手术……那这张证明是哪里来的?我最后…… 我怔怔望着手中的证明,忽然想起了之前闪过脑海的记忆碎片。 鼻尖萦绕的消毒水味,刺进眼睑的强烈灯光,穿行的白蓝衣服的人,仪器的声音…… 还有交谈声。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一个人很用力地握着我的手,将我的意识从昏迷里拖了出去。 突然脑海里又是一片漆黑。记忆里,我似乎难以呼吸。 我断断续续地问: 【阿珩,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低声答: 【不会,别瞎想。】 【等结束了,我们去】 海浪声。 似乎有海水冲刷到了我的耳边。我颤抖着捂上了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江珩会在这段记忆里面? 那些医院的细节,还有海……海我是绝对不可能去的,但凡我神志还正常我就不会敢去。可这些记忆太真实,太确切,除了像风一样一眨眼我就抓不太住,别的都和我现在有的记忆没有什么两样。 我记得他们说话时的呼吸频率,记得握着我的那只手略粗糙的掌纹,记得海水灌进我耳朵里,那一阵冰凉而沉寂的刺骨感…… 我就是不我会有那么多消失的记忆? 我是不是…… 已经死了? 想到这一点,我眼前的诊断单出现了几道重影,腹部也开始隐隐作痛。 我扯了扯嘴角,想嘲笑自己居然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可我却一点笑不出来。 我越是想说服自己去无视那张白纸黑字的证明书,我就越是不得已地明白,我已经信了。 我喘着气把那张单薄纸丢到一边,看着那一摞只用了一些纸墨就把我生活记载着下来了的文件,突然就有了种被讽刺的感觉,全身无力了下来。 一路来,我看着那些生生死死,送死人进轮回,跟活人谈死人,答应死人救活人,到头来…… 我自己也不是活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以着怎样的心情,在那堆纸里翻找起了自己的死亡证明,最终没有找到。 想来也对。我笑了一下。我都死了,谁来在我家里证明? 如果我都死了…… “不晚,你刚刚……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熟悉的声音让我颤了一下。我抬头看向了江珩。 目光触及他的那一瞬,我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也许心口那块疼得狠了,一直忍着没掉下来的眼泪也终于不受控制地决堤。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知所措:“……你怎么了?” 我忙低头擦了把泪,装作整理东西的样子把那张证明往最底下藏了藏,尽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没什么事,不小心把东西撞掉了,我……” 江珩叹了声,像是有些郁结又像是松了一口气,过来半跪下来和我一起收拾:“哭什么呀,你撞掉的东西还少么?” 他一柔声安慰我,我心理防线就往下垮一点,眼泪又不争气地往外冒,在白纸上染开两块水渍,忙伸手狼狈地擦了两下。我听见身边的他叹了口气,随后就感觉一股轻柔的力道搂上了我的肩,将我往他怀里带去:“这是怎么了……” 我吸了吸鼻子转过身去,把脸挨在他颈窝里。 我这才发现,和他的体温比起来,我的好像低得惊人,不过是一个拥抱,我一下竟然有了种几乎要被灼伤的感觉,听着耳边他清晰而有力的血脉搏动声,像在听一首歌。
“你身子怎么冰凉的,”他也意识到了我体温的不对劲,把我抱得稍微紧了些,“是不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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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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