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来说,我关于黑暗的恐惧肯定会再次出现,然而想到方圆十米内可能有一只厕所那么大的青蛙等着把我嚼成麻花,我竟然也不是那么怕了,反倒非常担心哪里会蹦出来一束光来。 经我这一休息,超负荷的肌肉再也运作不起来,要是这个时候位置被暴露,我四舍五入就是一团麻花了。 这样捱着不是办法。就算我已经死了,怎样都无所谓了,江珩怎么办? 我闭着眼调整了一下呼吸,虽说在这种全黑的情况下闭不闭眼睛都没什么两样,尽力不去想那只可能正蛰伏在我身边的怪物,开始重组思绪。 第六本书的提示里说,“为什么南角放的是只铜蛙?” 单单看着,似乎是想要我把铜蛙换成金蟾。 然而风水上,聚财的讲究是四角都得是金蟾,口衔金币,朝向中央。也就是说,这个“换”必须是本质上的“更换”,而不能随便从另外三个角之一抱只金蟾来放上去,不然风水局还是破的。 话说到这里就有一点问题了。 墓室里只有三只金蟾,没有自带第四只供我替换。 唯一没有检查的地方是最中央的棺材。棺材好坏未定,我不敢贸然去开,不过棺内积水是大忌,一来蟾身有粘液,二来蟾蜍喜水,又和水息息相关,风中驭这么看重风水的人,应该不会把第四只金蟾设在棺材里。 这个墓室不是一个完善的系统。第四只金蟾必须来自外界。 既然我要“更换”金蟾,肯定和解决前的六个死者的方法一样,要去获得相对应的东西,比如说一个三足金蟾的摆件。 显然,风中驭连拿到东西的机会都不给我,就把我强行塞入了这个最关键的幻境里。 为什么要这样做? 它如果想重获轮回,这么做是没有道理的。如果我是它,肯定得确认那个人带了金蟾才会把他放进幻境。 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它不想要进轮回。 不像在“谁是卧底”游戏里频频暗示我的帮主,它更像一路阻挠的赫连城,不愿意让我完成它的“怨”。它把空手的我扔到这里来,只是纯粹如那个任务提示所说想要巨蛙肚子里的宝物,不想让我再多做什么。 ……可这样就是个死局了。 难道真的要我完成这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出了幻境,拿了摆件,再想办法进来一次?
第111章 血龙出渊17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但还是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我轻轻挪动了一下手,掌心蹭过细腻的干土,不知怎的想起了巨蛙吞下长舌带回的尘土时那一瞬的抽搐。 土,土,土…… 巨蛙怕土。金蟾不怕。 根据江珩的解释,风中驭是土葬的,身上黄土煞气很重,它幻境中的墓室里又偏偏有一只怕土的青蛙。这一点让我有点耿耿于怀。 我艰涩地琢磨了会,忽然一个激灵,感觉自己好像揪到了什么破绽的小尾巴。 幻境是鬼魂自主创造的,比如说墨一尘的棋盘,这里的一蛙三蟾想必也是风中驭的手笔。 引起我注意的是,这个青蛙实在是……太有个性了,有个性到连那副棺材都没它可怕。 墨一尘的幻境棋盘和现实中的棋盘对应,这个墓室应该也反映了风中驭现实中的埋葬地,不过肯定有所夸张,不可能是个等大的墓室。 棋盘上,善恶两军不过是黑白两副棋子;同样地,这里活生生的金蟾在现实中可能就是个摆件,事后被动了手脚替换上的巨蛙,代表的估计只是副普通青蛙的尸体。 金蟾简陋地符合了神话中三足金蟾的特征,但为什么青蛙的设定,包括它的体型,甚至它惧土的个性,会这么详细? 也就是说,这样富有个性的青蛙不仅仅是现实的反映,还被特地设计过。 但为什么要设计它? 风中驭想要我杀了巨蛙夺取它腹中宝物,那这东西起的就不是守卫墓室的作用。还是说“取金”只是个把我引到这里的幌子,巨蛙是用来杀我这种妄图完成墓主怨念的外来者的?也不像,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它“怕土”就是一个天大的BUG,而且这个BUG还是被风中驭本人设定出来的,完全有弊无利。 这样的话,巨蛙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它是脱离风中驭控制的,一个在风中驭意料之外的存在,是被什么人,或者什么外来力量…… 植入的。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风中驭需要我来取金,而不能自己通过重塑幻境来达到目的。 它根本就不是风中驭可控幻境中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是谁做的,或者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但知道巨蛙的特殊性就足够了。 不过青蛙这么怕土,风中驭自己就是土煞,灭了它分分钟的事,何苦借我一个菜鸡的小手术刀杀蛙?看墨一尘棋盘上恶的杀伐,也不像是不能在自己幻境里杀生的样子。 难道…… 风中驭……怕这东西? 这也说不过去啊,风中驭那样的恶鬼怎么会怕只是体积大了一点,而且还怕土的青蛙。 看它初登场的那股狠劲,把我拧得和那串风铃一样其实很容易,如果只是想让我死的话,没必要把我扔到这来。 那让我来这的原因就是,风中驭真的很想要我杀了这只巨蛙,或者退一步说,真的很想要我帮它拿蛙腹里的东西。 我也很想啊。我落下一颗辛酸泪,难得地和一个恶鬼达成了共识。可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但是想救江珩,就必须得先搞定这只不明生物。 被拖回现实,我难免地又焦虑了起来。 既然巨蛙怕土,我也许可以借土来对它造成伤害,不过这地上都是土,也没见它蹦来跳去的时候受到影响。仔细想想,它是吃下土之后才有反应的,那土应该要和皮下直接接触才有作用。 那么问题又绕回来了:我该怎么在它身上开口子? 那把手术刀我是没本事去拿回来,就算拿来了也连它的皮都扎不穿,总不可能要我跳起三米高再塞它一嘴的土。 风中驭想让我帮它做事,没理由连基本装备都不给我。它已经给了我一支手电,按照常理来讲,也应该会给我些至少比手术刀更有杀伤力的东西,可刚刚跑了无数圈,我什么都没看到。 那就只剩下一个地方。 那副棺材。 我现在在某一侧的墓壁边上,离正中间的棺材大概□□米,在这种情况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我看向黑暗,有些犹豫,毕竟这只是我的揣测,刚刚也说了,棺材好坏未知,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 纠结半晌,我心一横牙一咬:就剩棺材没看过了,眼下也没有其它解决办法,总不能永远在原地僵着,至于棺怎么开,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想到做到,当下就往墓室中央小心翼翼挪出了一小步。 鞋底下发出细碎的沙石声。我整个人僵了一下,耳朵都紧了起来,同时也听到黑暗里传来了一声并非来自于我的窸窣声。 我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才挪出了第二步。 不得不说,巨蛙的耐性相当好,如果是普通动物,耗到现在精神肯定已经没法集中了,但我每挪一下,黑暗中都会回应一样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声,而且每一声发出的位置都在可辨认地靠近,好在它似乎没法仅凭一声就确定我的位置。 平常不过几步路的距离,现在显得相当漫长;在精神□□的双重折磨下,我甚至忘了自己有多怕黑。 不知道多久之后,手肘终于碰到棺木,麻木的心才突然抖了一下。 我捺住突然急促的呼吸,整个人一动不动,等黑暗重新陷入寂静才敢缓缓伸手触上棺木,一路往上,摸到了棺盖和棺身间的缝隙,用尽全力推了一下。 实木的棺盖比我想象中重很多,我这点力气用上去根本纹丝不动,也难怪看小说里提到开棺时都是几个人加上专业工具才推得开,靠我自己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放手一搏了。 刚刚挪的时候我已经想好了如何应对这种情况,只是恐怕风中驭不会太喜欢这个想法。 我自己打不开,不代表我打不开。 我闭了闭眼。齐不晚啊齐不晚,你弄错了那么多东西就算了,这个你可千万别算错。 做足了准备,在心里给自己默数了三秒后,我猛地把手电拧到了最高档。 白光乍破,巨蛙庞大的身躯撞进了我的视线。它果真就在我斜侧方,离我不过两米的距离,一对横向的瞳孔因光骤缩,鲜红的双眼在光下泛出血光来。 我深吸了口气,对它大喊: “我在这!” 似是被我的声音激怒,巨蛙双眼愈发赤红,同时举起一蹼,狠狠向我砸来。 我赶紧往旁边一扑。蛙蹼在我身后卷起一道劲风,直接把棺盖砸得四分五裂,棺身都压瘪了大一截。 我回头看了眼那晚节不保的棺材,震惊之余也瞥见了一点暗沉的光:那一堆碎木中似乎埋着什么东西。 巨蛙不知道被什么刺激到了,瞳孔缩紧成一条缝,也不管一旁的我,只发了疯一样地甩蹼抽打着棺材残骸。我光是在狂震中站稳就很费劲了,哪里还敢靠近。 木屑翻飞,那东西也跟着滚了出来。我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一把有我手臂那么长的银刀。 果然有刀。我激动起来,但笑容马上凝固。这我该怎么拿出来? 我试着用手电光吸引它的注意,然而巨蛙满眼只有地上已经被□□成了渣的棺材,还不住地发出高亢的威胁声。整个墓室都在随着它动作颤动,顶上开始有拳头大小的土块砸下来。 我急中生智,顺手捡起砸在我身上的一块土,使劲向它甩了过去。 土团是松的,飞到一半就散了形,只剩下一点渣淅淅沥沥地落在了巨蛙脸上,但好歹起了作用。巨蛙顿了一下,眼睛转向了我的方向,暴怒的眼神看得我打了一个寒战,然后一只蹼就扇了过来。 它距离估算失误没有打到我,但我在踉跄间还是摔到了地上。 它这次没有无视我,反倒转向我张开了嘴,准备对我吐出长舌,但又犹豫了一瞬,似乎在顾忌我身后的土。我看准这个时机,一咬牙爬了起来,向刀所在快跑了过去。 巨蛙一击不成恼羞成怒,又挥来一蹼。我长了记性,矮身躲过,顺势一把扯起了地上的长刀,看它扭身就来,赶紧跑路。 我总算知道风中驭为什么要把这把刀放在棺材里了:我还以为是一刀九万九的橙武,结果是触发boss狂暴还要死扛的T!! 这个时候再关手电已经没用了。巨蛙情绪彻底失控,速度比之前至少快了一倍,步伐更加粗暴,一边横冲直撞一边破坏包括壁画在内所到之处的任何东西,眼里已经没有黄土的限制了。 我扛着不算轻的刀速度快不起来,知道它是冲着刀来的也不敢撒手,眼看就要被追上了,在墓壁前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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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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