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挣扎着睁开了眼,可入眼的只有一脸悲悯状的医生。 随即,一切都黑了下去。
第131章 生死相依13 我做了很长一段梦。 我不记得开头了,但最后我来到了一处临海的断崖边,脚下混沌无底的黑水像狂兽一样翻滚,来回吞噬着礁石。天色阴暗,低云一望无际,逼人窒息一般向下压着。 不知道这样站着看了多久的海后,我张着手臂倒下了悬崖。短暂的失重后,是全身裂心断骨般的剧痛。 我摔进了海里。 刺骨的冰冷将我包围。我吐出了一口气,微微睁眼看着一串气泡盘旋而上,浮去那逐步缩小的光源处,心里那股难耐的绞痛竟慢慢平息了。 没有往常反复的悔恨。没有歇斯底里。我像是把所有的事都忘了一样,脑子里只有阵阵的海声。 身边传来了一声重物落水的沉闷水声。我转动眼珠去看,就见一辆黑色的轿车正车头向下栽入深海,车周带着一片密集的气泡。副驾驶上稳坐着一个人,不为身边的状况所动,长发随着水流稀墨一样舞动,正在水中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那是我自己。 我和她对视片刻之后,扭头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另一边,一块块的混凝土陆续砸进水里,与我一起往无尽处沉去。 结束了。 其实沉在海里也很好,不是吗?我断断续续地想着,闭上了眼。至少现在,海面上的风雨再如何地汹涌,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我早就应该来看海的。 微弱的粼粼波光穿透海水洒在我身上,随着我的下沉渐渐淡去;迎接我的是黑得看不清的深海。耳边的脉动微弱,和若无的水流声一起奏成了一首低吟。 窒息感开始压迫我的肺部,血液也变得冰凉刺肤。 我没有清醒,没有临到头的恐惧,更没有奋起挣扎。 这样就很好。我实在是……太累了。 空气一点点地被耗尽,一股浓于沉睡的感觉也一点点地笼罩了上来…… …… “……快点——快点!!” 我在被挤压中猛地咳出了一口水,难过地偏过身去,感觉温热的水不住地从嘴和鼻孔里流出来,刚想吸口气,又给呛得咳了起来,最后软软地瘫在了地上。身边传来了一阵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可以了,气喘过来了,休息会就没事了。”伏在我身上的人擦了把额上的汗,一边撑着洗手池起身,一边质问旁边的人,“你们是怎么看的病人?” 围观的小护士被这阵仗吓得战战兢兢:“我也不知道啊,她自从三天前打了镇定剂之后就没怎么醒过,醒了也没什么反应,晚上刚测完身体,谁知道大半夜的突然就来洗手池边上淹自己……”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在护士长的目光下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事就不要再议论了……也别和别人提。你们几个把她扶回病床上。以后大病房看护得严一点——有些病人有点心理问题。” 小护士忙不迭答了声好。 那次之后,我昏睡了很久,醒来之后据说是又正常了些,只是时不时地陷入发呆的状态,但至少对外界有反应了。 一个人时,我就盯着旁边雪白的墙看——也不眨眼,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看。 两天后,我的迟缓也有所好转了,会对人微笑,也会和人主动交流。除了医生谨慎地和我提起江珩时,我怔怔地迟疑了好一会外,我的表现正常得像是之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我在地震中受的伤并不算太重,这几天来已经愈合了七七八八。经过医生的再三权衡,1月6号,我出了院。 1月7号凌晨零点。 我一个晚上都躺在床上,开着灯,没有闭眼,也不动弹,直到午夜的时候才稍微有了点动静。 我拿出了许久未开的手机,无视开机后涌来的各类短信,言简意骇地辞了职,然后径直登陆了江珩的帐号。 屏幕的冷光幽幽打在我的脸上。 我一眼就看到了和自己的对话。江珩在各个软件里都一向是把我设为置顶的。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只有眼珠在随着手指的动作微微转动,打字时毫无停顿,似乎是蓄意已久,又似乎正冷若冰霜地打出这些字的人根本不是我自己。 “我们结束吧。” “发送”。 结束后,我不再多看,把手机重新关了机,塞回了枕头底下,枕着手背慢慢躺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继续盯着一边的墙壁。 白的。 白的。
第132章 生死相依14 1月7号,早晨八点。 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我眯着惺忪的睡眼,伸手在枕边摸了半晌才摸到了被捂得发烫的手机,隐隐感觉身子还是有些痛。 前几天突然间发起了高烧,烧到住了院,有点余痛也是正常的。大概是之前换了营养片后吃着有些不习惯?也有可能单纯是被子没盖好着了凉…… 这两年来莫名其妙地体弱多病。我苦恼地想着,得出结论——年轻人还是要少熬夜。 手机开了机。锁屏上,在一堆乱七八糟叮叮咚咚涌上来的的新闻和推送间,一条□□信息孤独又安静得有些突兀: “[眉舒]:我们结束吧。” 发送时间是八个小时前。 我睡得脑子迟钝,攥着手机呆了半天才反应了过来,心一紧,睡意也登时醒了一半,忙扑腾着坐起身打开和他的对话。 之前的消息记录被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删干净了,只留下扎眼的那一句话。 难道是之前清内存的时候不小心波及了消息记录?我懊恼又茫然地上下滚了滚屏幕,但依旧只有这一条新消息。 “我们结束吧。” 结束是什么意思? 死情缘……? 明明前几天才面基完给他送机的,他……怎么就突然和我死情缘了? 见光死也不至于啊,我们认识了一年半,期间也面基过几次,这次跨年他特地飞来和我玩了几天,我还准备跟他提奔现呢,谁知道一走就不回信息,再回就是死情缘…… 凭什么? 我忙给他打了几通电话,可回应我的只有无人接通的提示,又不甘心地在那句“我们结束吧”下连着发了几条信息,等了片刻也不见他回,顿时坐立不安起来,掀开被子想上游戏去蹲他,却在电脑开到一半的时候蔫了下来。 如果连消息都不回的话,他在游戏里当然也会躲着我的。 而且就算被我撞见了……我又应该说些什么? 问个清楚吗?问他为什么突然离开——是我太粘人?不懂事?手法太差? 我可以改的,可以话少一些,炸气场太烦的话可以学气纯…… 还是他最近太忙?或者……现实里有了喜欢的女孩? …… 我把手机抵在了额头上。 那几分钟里,我为沉默的他找了很多理由,试着代替他来说服自己,从切实的想到天花乱坠,末了又想起了很多故事情节里破镜重圆的场景,还妄想着会不会这只是个玩笑。 但我不擅长说谎,更不会被自己的谎说服。 我不知所措了很久,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放下颜面去挽留。 我最后到底还是没有上游戏。他如果不想见我,我是没有半点办法的。 我守着手机坐了一天,没有等来半点音讯,直到晚上才去了酒吧,一边喝得烂醉如泥,一边听对面两个失恋的女孩同仇敌忾骂着前任。 怎么办呢。现实里的人离开了也要继续生活,网络情侣……总得要走出来的。 就给我发这短短一句话…… 江珩。你个懦夫。 “你要相信——”姑娘打了个酒嗝,“时间啊,是可以治愈一切的!” 当然了。没有事情是不会变淡的。也许是被这句话安慰到了,我一边模糊地想着,一边任自己浸入酒精带来的困意里。
这种困意突然让我有了一股细微的违和感。几乎是瞬间,我就挣扎着从吧台上撑了起来,差点扫落了面前摆着的高脚杯,把旁边酒保吓了一跳,对面的姑娘也醉朦朦地抬眼看我。 我茫然地感受着忽然加速的心跳,似乎是什么在胸腔里拼命撞击着我,让我清醒起来。 可是我很清醒,不是吗。 我眯了眯眼,重新缓缓伏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我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不过想来也只是被抹去的消息记录里的一些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的细节吧。
第133章 生死相依15 九个月后—— 你悄悄地对[烟汐]说:可以呀,我付费邮寄给你? [眉舒]悄悄地对你说:不要寄!! —————————————————— 想听故事吗? 故事……就是这样的。 什么安检。江珩根本没有机会登上第二天的飞机。 他的时间永远停在了那堆乱石中。在我昏睡过去时,悄无声息地停了。我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甚至连他最后可能对我说的话也没听见。 我太信任他了。他说他没事,我相信了。我也天真地认为只要他在,一切都会像从前那么多次一样化险为夷。 是我的错。那是我带他去的年会,是我没有听他的话坚持清醒,是我没有和他说点什么牵住他的意识…… 我无法接受他离开的事实,无法想象他的死也许有一部分是我的错,所以在精神崩坏的那几天里,用最本我、最残酷的方式,以将自己切分得残缺不堪为代价,舍去了感染溃腐的记忆。 “我们一定会去看海” 他用一个谎言让我活着出了废墟。于是,我用另一个谎言,编织出了一个我所能接受、让我能接着活下去的现实,补进了我切割后的空白。 “是他不要我了” 我甚至还抹掉了我和江珩的其它回忆,好让他的“分手”更容易接受。 鬼怪躲在暗处,我躲在幻想里。 在这个幻想出来的现实里,江珩还活着——不管对我多冷酷,至少他还活着。 像肾移植一样,我以一个完好的肾,替换掉只会将我拖向死亡的坏死的肾。 纵歌认定是帮主出轨,而我坚信江珩才是不辞而别抛下了我的那一方。 我们…… 又有什么区别呢。 [起灵人迟迟不肯动身。] 只要棺材没有入土,就算棺中人已经消弭多时,他也还算存在于世。 那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不相信江珩的死讯…… 从故事的初始到最终,我,就是唯一的那个人。 是这样的啊。
第134章 深仇难报05 “咳——咳,咳咳咳……”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被从水里拎了起来。海水呛进鼻腔,连带着眼睛都泛起一股发痛的酸意。我伏在他的手臂上一阵猛咳,直咳得胸腔跟着生疼。 “有没有事!?”江珩一手把我捞在怀里,急道,“叫你不要往水深的地方去,你还非要往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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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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