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星尘侧目:“不可以么?”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薛洋眉开眼笑,“那你可要看好我了?不抛弃不放弃?” 晓星尘生怕薛洋误会了什么,立刻解释:“薛洋,我说清楚,我只是为了……” 薛洋摆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只是为了监督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来日方长嘛!嘿嘿~” 晓星尘故意不去想薛洋所指来日方长究竟是什么,漠然将头撇到一边:“没有什么来日方长,等子琛找到魏无羡,说不定真会商议出一个灭你魂魄的方法,我对子琛说过,他若动手,我不会拦。” 薛洋道:“我知道你不会拦,但是我也没那么好灭。” 晓星尘肃然:“可我绝不会允许你伤害子琛。” 薛洋脸色一沉,眼里闪过一阵阴郁,但很快恢复晴朗,又露出尖尖虎牙: “好啊,那我鬼命不久矣,道长,你可要对我好一些,我也有很多遗愿呢!说不定等我了却遗愿,不用谁来灭我,我自己就烟消云散了?” 晓星尘竟认真想了想,觉得这办法可行:“那你有何遗愿?” “道长,你真的那么希望我尽快消亡吗?” 薛洋不满,“你怎么不像劝小杰一样劝我进入轮回转生?” “罪业难消,而且你三魂七魄不全,无法入轮回。” “别的不说,但是三魂七魄不全这一点,若养个几十年或百年,也是有可能养全的啊?” “若是安养,倒有可能,但是你每夜都承受反噬,根本无法好好安养,长期下去,要么消亡,要么……” “要么入魔,以邪术长留于世,渐渐被魔性侵吞心性,早晚为害世间,对不对?” 晓星尘点头:“对。” “道长,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能走出第三条路,既不消亡,也不入魔?” 魂魄究竟是靠一丝执念才能存在于世,就算有生前的灵力加持,待到执念和灵力变弱,哪怕一刹那感到存在于世太过疲惫,魂魄就有可能消亡。很多冤魂厉鬼,即使以损失神志为代价,将灵识集中只记住一个念头,浑浑噩噩,最多也只能存在一二十年,三十年以上已算极为罕见。薛洋若想养好魂魄,少说也需上百年,何况他还保留着清醒的意识,这样一来就更不可能了。 晓星尘摇头:“没有哪个魂魄能纯靠执念熬过长达百年的反噬。” 薛洋不屑:“走着瞧吧,我就赌道长愿意陪我多久,我就能存在多久。” 晓星尘:“还是说说你的遗愿吧。” “好啊,”薛洋清清喉咙,“我生前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到处走走看看,我的遗愿就是看遍天下美景,吃遍天下美食,尤其是甜点————当然要和道长你一起去,现在正是入秋,我们往西北方向走,到翡翠岭去赏红叶,然后继续向北,听说极寒之地雪可没腰,我可不信,除非亲自验证一下,而且那里是神兽雪灵子栖息之地,说不定能遇到一两个,开开眼界,若能抓一只来玩就更好,啊对了——还要品尝各地美食,你既然不做道士了,也没必要忌口了吧,那正好……哎,道长,听我说完啊!你还要不要帮我实现遗愿了!” 晓星尘一脸无语,走入林中,准备拣柴生火烤衣服。 薛洋这些所谓的遗愿,若真实现起来起码要好几年,而且他才不信薛洋有这样游山玩水的雅兴,要说薛洋的遗愿是多杀什么人报什么仇倒是更可信,不过以薛洋作为,想必没有什么仇人还能生存于世。 被薛洋这么一扰,心情好似没有昨晚那么沉重压抑了。本来晓星尘还踌躇不知该如何应对薛洋,是子琛的决绝让他被动地提前做下选择。他想弄清楚,在他灵识中的薛洋的记忆,要如何解读,又会解读出什么样的过往?会是另一个小杰吗? 在真正能处决薛洋之前,又不能放任薛洋为所欲为,只能暂时监督起来。 晓星尘劝自己,方向既然已选好,不如暂时放下内心的挣扎,是错是对,先这样走一段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还有一章 期待已阅打卡推荐喜欢评论反馈建议等等,可以让我写的更快~
第16章 矛盾 晓星尘最后巡查了一遍惜福镇以及周边,添了几样长途所需之物,就别了这座小镇。 大致方向,的确是兰陵。 戴面具的匿名男子在灯会上趁乱递给他的纸条,上面写着:夺舍组织,老巢兰陵,万望除之。 不知真假,反正晓星尘也没有其他目的地,索性去兰陵查查看。 薛洋自然少不了嘟囔他多管闲事,但也一路跟随,不提什么游山玩水的假遗愿了。 所谓与薛洋“同伴同行”,这个说法其实实在勉强。晓星尘定然不肯与薛洋多搭话,好在薛洋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他们二人之间尚有巨大沟壑存在,常常自说自话,不需要晓星尘回答,何况,大部分时候他都不得不在沉睡。 薛洋所说“精力有限”并非假话。 每每子夜薛洋消失,第二天早晨又在晓星尘身边出现,有时消失时间过久,晓星尘也会亲自循着魂魄感应去找,总会在某个空旷的荒野之处找到薛洋,周围必定如飓风过境一片狼藉,薛洋则昏睡一般躺在狼藉荒野的中心,仿佛与什么力量对抗至力竭,原地昏倒。 就算是白天,薛洋也总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好养精蓄锐迎接下一个反噬之夜。晓星尘不放心丢下他自己走太远,只能于近处等候,如此这般,一人一鬼半个月也没走多少路。 在少有的清醒时间内,薛洋态度出奇的好,晓星尘夜猎他还会帮点小忙,一人一鬼联手将几百里之内的走尸小怪都清理干净了。 晓星尘对薛洋渐渐放松警惕,闲暇时间就研读老者留下的书卷,开始超度怨灵。 生者之魂,死后七日进入轮回,有罪业者则必须更长时间徘徊于生死之间,被剥夺感官,处在无声无色的世界中,接受天地洗礼,净化魂魄后方能转生,这个过程可长可短,若是熬不过去,便会化归天地,彻底消亡。 另外还有一些惨死有冤,念念不忘前尘,不愿主动入轮回的魂魄,则需要特殊的超度仪式来引导度化,仙门百家各有各家超度仪式,黑衣老仙人留给晓星尘的仪式几乎是最复杂费力的一种。 先要招魂,然后用探魂术探知魂魄一生最重要的喜怒哀乐,用修士的鲜血记载下来以作安慰祭奠,然后以这张满载记忆的纸为媒介,打开轮回入口,诵经引导魂魄转生,如此这般,才算超度完成,这么麻烦的过程,一次还只能超度一个亡灵。 晓星尘一连数日超度了几个,大多都是为薛洋所杀后形成的怨灵,用探魂术在怨灵魂魄中所探到的记忆,少不了薛洋杀人的画面,怨灵记忆里的薛洋更加年轻,可杀人时已没有丝毫顾忌,血溅在脸上,他笑的阴狠又满足,眼里冒着来自地狱一般的幽幽血光,让人感到恶寒。 晓星尘每每超度完一个怨灵就对薛洋满心愤怒,但一见薛洋筋疲力尽倒在荒野之间昏睡的样子,抑或笑嘻嘻地搭讪帮忙的样子,又发不出脾气。 就这样,每日心绪起起伏伏,循环不定。 与薛洋同行倒是有一个确切的便利之处,就是不用主动去找游离于世的怨灵。薛洋如同一个鱼饵,他身边总也少不了找他报仇的亡魂,甚至跟他没仇的,也会因为他的特殊体质而被吸引过来。 那些鬼多已神志不清,因为错过转生时机,又不肯化归天地,便互相吞噬,强者吞噬弱者,以维持魂魄不散,吞噬多了,便会形成魔物,寻找更强更多的魂魄来吞噬,增长自己的力量,对他们来说,薛洋便是这样一个诱人的猎物。 强大,但不完整,弱点还是在百鬼最活跃的子夜。 怨灵攻击不靠招式,不靠武器,只是靠撕扯和侵吞灵体而已,对游离的魂魄来说,最糟糕的结果,便是灵体被吞噬,心智被侵蚀,丧失自己的意志,变成魔物的一部分,永远不能再入轮回。 当然,若是主动去吞噬别人的魂魄又另当别论。 晓星尘好奇薛洋是如何在抵抗反噬同时还能抵抗这些魔物的,若没有上等正道心法护体,几乎不可能在死后两年,魂魄还能维持他现在的状态。 “你想知道?”薛洋很得意,“想知道的话今晚子时可以来旁观啊?” “你不是每次都要避得远远的,我以为你不想让人旁观。” “我避的又不是你,我避的是你走的路,这路上人来人往的,我受反噬时方圆百里妖魔鬼怪都会有异动,我是怕吸引来什么其他所谓‘正道人士’,到时候追根究底,喊打喊杀,麻烦。” 薛洋跃跃欲试,如同有什么得意作品要展示给晓星尘:“怎么样?想知道吗?要来看吗?” “嗯。” 晓星尘一点头,薛洋很高兴似的,那样子仿佛准备了什么惊喜等晓星尘发现。 是夜,晓星尘离开大路,跟着薛洋来到荒凉偏僻的山林深处,薛洋找了块空地,席地而坐。晓星尘知道反噬之时怨气怨灵会以薛洋为中心聚集在一起,于是并不靠近,站在百步之外,静观其变。 月不是很圆,银辉勉强刚能照见林中人影,晓星尘以修士的敏锐五感察觉到,东西南北四方皆有怨气凝结,缓缓朝着这片空地来了。 所谓怨气,便是魂魄中积累的贪嗔痴,畏恶怕,魂魄在转生前将这些东西剥离抛弃,方可干干净净重生于世。怨气在一处积累多了,就会成为一股巨大能量,不可小窥。 此时,远处的薛洋也有所察觉,他朝晓星尘所在方向望了一眼,随后闭上眼睛站起来,从袖中抽出一把木剑。 晓星尘见过这把木剑,这剑是由薛洋前几日在手中把玩的一截桃木雕刻而成,薛洋雕刻木头的手法娴熟,显然这不是他雕刻的第一把木剑,一看就做工精美手艺高超,除了形状剑刃可比拟真剑,剑柄上还雕刻着镂空的霜花纹路。 除了材质不同,这把剑完完全全就是霜华的模样。 晓星尘不以为意,静静看下去。只见薛洋挽起一个剑花,将灵力注入木剑,飒然开始挥舞,身法简洁灵动,飘逸俊雅,与平日里不正经的样子判若云泥,全然一个风姿潇洒的青年才俊。 一套剑法只看了两三招,晓星尘就感到胸中一阵剧痛,如被利刃狠狠削过。 薛洋展示的剑法没有气势如的虹杀伤力,而是以护为本,轻灵飘逸,挥舞间,扬起一阵温润清风,环绕持剑者周身,如同一层护盾。 这是一套世上绝无仅有的剑法。 是晓星尘十一年前自己创造的,曾在义城教给阿岚修习的,清风剑法。 在此之前,晓星尘一直自欺欺人地将陪伴他三年的纯真少年阿岚,和恶毒的魔头薛洋分割成两个人,直到此时,看到薛洋将清风剑法用的轻车熟路,才不得不面对这个残忍事实。 阿岚,果然就是薛洋。 阿岚,为什么偏偏会是薛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2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