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太医院已经没有人了,所以才让你们这些人垫底,只是我隐约记着,像你们这些女医,可是寻常用不到的。” 明朝有过女医,只是到了清朝,女医就已经彻底销声匿迹了。 “我们是自愿来此,这疫病现在闹得满城风雨,就像是打了一个死结,若要解这个结,便只有追根溯源。 况且,老先生看起来也不像是寻常村民,那敢问您又是为何来此?” 武玉这话一出,那老者终于抬起头正视她们: “你们倒是聪慧,也就只有那些蠢人会费那么大的兵力,把唯一可能解决疫病的出路堵死了。” 武玉:“……” 虽然但是,好像也没毛病,就是可怜被内涵的朱大人了。
第38章 到底是见过朱轼如何为满城百姓殚精竭虑的,所以武玉很识趣的没有接话,甚至还带过了这个话题,她歪头看着一旁的老者: “老先生也是医者吗?” 不过一个瞬间,称呼便已从了个生疏的阁下,转到了更为熟稔的老先生,那老者意味深长地看了武玉一眼: “不然呢?若非是医者仁心,我又怎会坐在此处?难道要我坐视着这满城的百姓都饱受疫病之苦吗?” “老先生高义,晚辈佩服。” 武玉浅笑着说着,那老者看了武玉一眼,在火堆里拨出了一个尚还温着的番薯,丢到了武玉的怀中。 “早就已经听到你们这些人的动静了,这么久才找过来,真是有够慢的!先直接热乎的垫吧垫吧吧。” 武玉其实早就饿了,只是她们的干粮都放在马车上,可她们到的时候时间有些晚了,来不及折身回马车去吃东西。 于是武玉回声招呼了福晋她们一声,让她们坐下,自己很是熟练的将已经烤的香气四溢的番薯,剥了那黑黢黢的皮,露出里面香甜如蜜糖般的内芯。 “老先生慷慨我就却之不恭了!对了,我们来此也带了干粮,一会儿还请老先生让人去马车上,将我们带来的干粮搬来。” “怎么,你们几个女娃娃真的要留在这里?” 武玉今日奔波了一整日,这会儿眼皮子都已经快要睁不开了,她囫囵的点了点头: “当然。他们都说进来了就出不去了,可是我不信,我……” 后面却已然没了声,再让人去细瞧,便发现竟是她坐着睡着了,那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口中还含着香甜的番薯。 福晋无奈的按了按眉心坐到了武玉的身旁,将她扶着靠在自己的肩上,用帕子小心翼翼的将她口中含着的那块蜜薯取了出来。
还真是心大,也不怕噎着了就这么睡着了。 武玉很是顺杆子爬的靠在福晋的肩上,福晋今日出来只穿了一身常服,再加上这些时日福晋丰盈了些许,故而武玉靠的格外踏实。 福晋被武玉靠着一动也不敢动,只百无聊赖的看着不远处那朝这里打量着的百姓,头顶是无遮无拦的星空…… 这种感觉还真是新奇啊。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进入过如此落魄的境地,而这一切都是身边的人带来的,可是她却生不起一丝责怪她的心。 福晋手快第一个将武玉揽到了自己的肩上,一旁的李氏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她将方才村里拿来的番薯剥了一个,有些嫌弃的用素帕将手上的黑灰擦掉,然后递给福晋: “吃吧,仔细一会儿饿晕了摔着了武汉妹妹!” 李氏捏着鼻子干完这一切后,自己又抱了一个番薯,有一口没一口的啃起来。 这里水资源极其匮乏,刚才给她们几人就倒了一碗水,故而李氏也不敢吃得太快,否则噎着了,也没有足够的清水让她顺下去。 她真的是疯了,刚才竟然非要来这么一个贫苦到让她心底发寒的地方! 这一路一间房子一间房子的找过来,虽然她穿着平底鞋,可是这会儿她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的脚底已经磨出了血泡。 李氏很是委屈的抬眸去看武玉,可是这会儿武玉已经陷入了沉睡,她又不是能在福晋面前示弱的人,只绷着脸,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番薯。 另一边的宋氏看了一眼动作迅速地福晋,什么话也没有说,便将眼神放在了自己面前的番薯上。 争一夕之长短,实属无用呢。 那老者见说这话武玉竟都能睡过去,忍不住皱眉摇头: “女娃就是女娃,方方面面都不如男人,这会儿还没怎么着就先睡了,真不知道还能来干什么!” 老者一边说,一边叹了一口气,将手中一个煎好的药倒了出来分发给村民。 “这是今日的新药,有愿意的可以先试试。” 老者刚一发话便有村民踊跃的跑过来倒一小碗,一口气喝掉,然后又卧回原位。 而福晋等人却动都没有动,相较于眼前这个不出底细的老者,她们还是更相信武玉。 次日,武玉在一阵压抑着惊喜的声音中,渐渐缓过了神。 “小丫头,这膏药可是你师傅做的?敢问你师傅高姓大名,我可有幸能与她见见?” 见着武玉醒了,那老者很是激动的问道,而武玉只缓慢的眨了眨眼睛: “师傅?我没有师傅呀。你说的是三七恢复膏?那是我练手做的,不值一提。” 武玉一边说着一边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其实她没有睡饱,尤其是这里怨气更重,扰的她神志十二清醒,时而迷糊,让武玉心里很是不高兴。 李氏抿唇着: “老先生,你要是看完了可能还给我了?” 李氏昨日走了一夜,脚上抹了水泡也不曾挑去,这会儿正疼得难受。 方才她又强忍着疼,跟村民去马车上将武玉备好的小医箱拿出来,只是这三七恢复膏刚打开,这老者便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样一把将那膏药夺去。 老者听了李氏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膏药还回去。 李氏冷哼一声,拿了膏药一瘸一拐的出了院子,寻了一棵大树,缩在背后为自己上药。 而老者听了武玉刚才的话,有些狐疑的上下打掉了武玉一番: “你这丫头,竟也沉得气去去做这些?” 眼前的小姑娘生的白白嫩嫩,娇娇软软的。那一双桃花眼上还沾着未睡醒的水气,看上去便是被娇生惯养的掌上明珠。 学医是如何的苦,药味是如何难闻,老者比谁都清楚。可他万万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本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娇宠的小姑娘竟然能沉下心来研究,还做出了让自己都忍不住惊叹的膏药。 “唔,这很难吗?” 武玉有些不解,她就是怕自己入了后宅可能会受到一些刁难,所以还是先做出来,有备无患,只是却没想到她一次也没有用上了,尽给别人用了。 老者一噎,这会儿审视的看了武玉一眼,神情变得郑重,他冷哼一声: “好,你既然觉得不难,那我倒要看看你是真觉得不难还是假觉得不难!如果老夫没有看错与你一同来此的那些女子中,应当是以你为首,那老夫想问你,你既然不辞辛苦的来到此地,那你接下来意欲何为?” 武玉这会儿没睡好,很是抑郁,但是如今疫病之事迫在眉睫,于是武玉按了按眉心问道: “老先生既然来此地多日,那敢问老先生可曾见过那第一个染了疫病的人究竟是谁,他现在又在何处?” 老者听完这话抬手指了指天,意思不言而喻,武玉也没有想到,最坏的结果还是来了,那个人终究是死了,她绷着脸又问道: “那他的家人可还在?” “他不过一个无父无母的懒汉罢了,听村里人说他从不去田里侍弄庄稼,每日只在饭点时,东家一口饭,西家一口饭便,让他活到了现在。” 武玉:“……” 这就有些麻爪了。 “……那他可有与之交好的人?” 武玉小心翼翼的问道,不能吧?秦桧都有三好友,这人总不能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吧,老者也不负武玉所望的点了点头。 “有,在那里。林铁牛,你过来一下。” 老者话音刚落,便有一个人高马大的青年从不远处小跑过来,他生的憨厚刚直,站在那里小山似的一双牛眼瞪得大大的,眸子里对老者满是信任。 “王老!您叫我!” 老者指了指武玉: “她有话问你。” 听了这话,青年原本看着王老全然信任的眼神瞬间变了,里面的戒备让武玉有些无奈的摸了摸鼻子。 “你认识……” 武玉卡壳了,可她竟不知道那个第一个染病的病人叫什么,幸好老者知道武玉的意思,好心的补充道: “她问你认不认识林柱子。” “咋个不认识!柱子人是懒了点,那也是和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你问我这干啥!” 林铁牛粗声粗气地问着,让一旁的福晋等人忍不住蹙了蹙眉。 她们往日见到的人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男也好,女也好,可从来没有接触过如林铁牛这样毫不顾及旁人情面,将警惕写得满脸都是的人。 可武玉这会儿也无暇顾及这些小细节,她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大拇指在食指的第二个指节上摩挲着: “听你这意思也跟他很熟了?” “自然!” 林铁牛很是骄傲的抬了抬下巴: “柱子有时候饿肚子,然后我俩就分一碗饭吃,一碗饭的兄弟,你就说熟不熟吧!” 武玉抽了抽嘴角,还一碗饭的兄弟,她敢肯定那林柱子接近林铁牛,最大的原因就是指着他这一碗饭苟命呢。 武玉心里这样想着,可却没有说出来,她眼珠子转了转,旁敲侧击道: “既然一碗饭的兄弟,想必你对他每日的行踪很熟咯?那你……可曾知道他染上病之前去过哪里做了什么?” 那件事距今已有一月有余,故而林铁牛想起那时的事眼中还带着回忆,过了半晌他才抿了抿唇道: “柱子是在钦差来之前就染病了,只是那几天我不在村子,他没人管把自己都关在房子里,我是破门而入,才见到他生病的。 当时他人就已经病糊涂了,我找来郎中给他瞧病,郎中却说他得了风寒,开了治风寒的药可以也没什么作用。 再后来,药虽一日一日的吃着,可人就渐渐不行了,我也没有法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 林铁牛说着说着就顿住了,然后那山似的汉子没忍住伸手抹了一把脸,又传声说道: “至于柱子每天都会干什么,这满村上下就没有比我更清楚的人了!今年咱们宣平大旱,县太爷又要加重税赋,柱子一个吃饱全家不饿,但也没逃得过,县太爷让人来将他家中仅剩的余粮抢走。 今年是这光景,村里人都不富裕,也就没有人给他一口饭吃。我也没办法,所以那些日子柱子都在田里逮老鼠,蛇吃。” 武玉听到这里不禁沉吟起来,过了半晌她才看了一眼面前这青年: “你吃过吗?他抓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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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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