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你快别提了,那大黑耗子看上去多恶心的,柱子要不是没办法谁会吃那些东西?” 林铁牛一边说,一边搓了搓胳膊,显然是一听武玉描述的那画面直接激起了鸡皮疙瘩。 武玉也没有想到眼前这看着极为壮实的青年,竟然对于老鼠这么排斥的,不过老鼠…… “难道是鼠疫?可如果真是鼠疫,以前人留下的法子,也不至于拖延到现在呀……” 武玉喃喃自语着,那老者就在一旁静静听着,时不时抚须一下,并不插话打断武玉的思考。 “这样,这位……铁牛大哥,不知道今日可否劳烦你带我今夜去抓一只老鼠?” 武玉虽然嫁过人了,可是她年岁尚小,面皮纯净奶白,一双眼睛更是琉璃般纯澈,看上去就像孩子爹娘膝下承欢的姑娘家一样。 故而这一声铁牛大哥让林铁牛那本就黝黑的皮肤上泛起一层薄红,但随后他连忙摆了摆手。 “我不行我不行,我小时候被老鼠咬过脚趾头,现在见着那玩意就怕不过,如果我可以让别人帮你!” 是夜,武玉跟在两个青年的身后,坐在田间地头,看着皎洁的月光下一片静寂的田地。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已经跑到了正空,而后才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便见田间有一个黑影蹿出。 它的目的地很明确,就是武玉等人放在一棵大树下的粮食。 两个青年相视一眼,一前一后的追上去,准备将老鼠抓住。 而就在这时,那遮蔽月光的阴云被风吹走了,武玉视力本就极好,敏锐的察觉到那老鼠是不同于寻常老鼠的皮毛。 它的背脊到尾巴,有一条连贯的黑线。 “住手!不要碰它!” 武玉的冷汗一下子下来了,随后她左看右看,在自己身边捡了一个脑袋大的土疙瘩,离得老远便以一个标准的投球姿势,丢过去。 那两个青年就目瞪口呆的看着原本正贪婪吃的食物的黑线鼠,直接被那土疙瘩砸成了一滩碎泥。 两个青年:!!! 现在的姑娘家都这么牛逼了吗?! 武玉深吸一口气,然后冲着两个惊魂未定的青年笑了笑: “辛苦两位了,我想我找到这次疫病的来源了。” 武玉说完这话,便迈着沉重的脚步,带着两人回到了那座众人聚居的院子。 老者自从武玉决定和两个青年一起去逮老鼠的时候,就对她有了些许改观。 一个娇娇弱女子竟然能为了查清疫病的源头,连那等让汉子见了都觉得厌恶不已的老鼠都敢去抓,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这会儿他见着武玉回来了,语气也变得多了几分温和。 “回来了,番薯已经烤好了,你们带来的干粮里是精米,之前煮了一锅粥了,你一直不回来,她们已经给你端了一碗晾着了。” 老者口中的她们,自然便是福晋等人了。 武玉打眼看去,便发现福晋的人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她冲着她们勉强的笑了笑,然后面色沉凝的走到老者的身旁: “老先生,你在此地这么久,可有什么发现?可有查清楚源头究竟是什么?” 老者听了武玉,这话愣了愣,然后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是老夫无用,否则何以至于让一个村子的人现在还在受苦?” 那林铁牛如今瞧着生的壮实,那也是因为他当初不在村子,没有第一时间接触病人,而是等到数日之后察觉到不对才去见了林柱子,再加上老者来的,及时给他灌下了自制的草药。 可是,林铁牛不在村子的这几日,林柱子最初可没少在村里晃,到这一村子的人可不就都被他给霍霍了? 这会儿放眼望去,不大的院子里一家一户地挤作一堆,可是真真正正可以坐起来的人却少之又少,而这一切也都是老者这些日子的不辞辛苦。 武玉听到这里,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她缓缓说道: “我找到了。” 女子的声音极轻,就好像一片羽毛拂过一样,可是入了众人的耳,却重于泰山! 众人全都放下了手头上的时候,齐齐抬眼看过来。 “……源头究竟是什么?” 老者问出了众人的心声,只是他的声音干哑的厉害,还带着一丝颤音。 “是黑线鼠。” 武玉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 “这种鼠是出血热病毒的天然载体,病毒就是一种大家眼睛都看不见的东西,但是只要和其接触就会生病。 如果我没有猜错,林柱子之所以会染了异病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吃掉了黑线鼠!”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灾年间也不是没有人吃过那些蛇虫鼠蚁的,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他们看来最无害的老鼠吃了之后竟然会成为疫病的源头。 “这黑线鼠究竟是何样子?” “它皮毛是黑褐色的,背上生了一条黑线,从背部一直到尾尖。” 武玉这会儿没有藏私将自己知道的都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说起来她能知道黑线鼠的危害,还是因为她在现代游荡的时候看到的一则新闻。 是一群住在宿舍的学生吃了被黑线鼠爬过的零食后,结果,无一幸存。 那时候,她便将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老鼠记住了,以至于刚才一见到它背上的那条黑线,便让武玉飞快地和自己记忆中的那则新闻对上了号。
“既然找到了源头,那这些日子大家再如何馋肉,也绝不要再碰田里那些东西一丝一毫了。姑娘以为我这样说可对?” 那老者的语气从温和又转为了尊重,而武玉也是点了点头: “不错,不光如此,连我们所要食用的食物也需要小心看管,不要被黑线鼠接触,否则也会有染上疫病的可能!” 老者点了点头,武玉说的有鼻子有眼,他已然信了大半。 “你胡说,我们这么大的人怎么可能会被那么小一个老鼠给害了,别是你自己在这里危言耸听吧?!” 林铁牛听着听着呼的一下站了起来,瞪着一双牛眼看着武玉,他的鼻子翕动着,像是在爆发的边缘: “我才不相信柱子就是因为那么一只老鼠就没了性命,我,我,我这就去抓了那只老鼠回来,我要吃给你看!” 武玉懵了一下,随后俏脸微冷: “吃给我看?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吗?你这是拿命来赌!” “我……” “够了!林铁牛,这位姑娘既然说的如此条理清晰,想来不是假话,你何必因为这件事置气,难道你想让我好容易才保下如此健康的你,也变成地上那些染了疫病的人那样吗?!!” 王老一通呵斥,林铁牛终是低下了头。 武玉也懒得看他,将眼神放在老者的身上: “既然现在源头已经找到了,那咱们要做的便是开始着手整治了。这出血热会有四大时期:发热期,低血压期,少尿期,多尿期,而对每种时期我的看法是……” 武玉将自己的想法和老者说了一通,王老听了之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他想了想终是赞同道: “我觉得可行,我们可以先行实验一番,若是可行的话,那这满城的百姓就有救了!” 王老这话一出地上躺着的,病人们眼中瞬间泛起希望的光芒,若不是所有人着火,重病在身,只怕早就站起来欢呼了! 武玉说得口干舌燥,想要讨口水喝,而一旁的林铁牛闷声闷气的起身去那口井打了水,但是很快他就一脸焦急的跑过来: “王老,井,井里没水了!!” 没水了! 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所有人的心间,一下子不管是王老还是武玉亦或是福晋等人,甚至是一旁的病患,脸色都在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人可以不吃饭,活两个星期,但是三天没有水人就会死。 王老身为医者对于这个道理也是深切明白的,否则他也不会一进村子里,便会将人都聚集在这个唯一打了水井的院子里。 此刻,林铁牛端着那半碗泥沙。脸色难看。 而就在这时,一只白鸽在院子的上空来回盘旋,那灵巧的眼睛似乎认准了一个人,直接俯冲下来。 白鸽最终落到了福晋的身边,福晋也认出来了,这是王府一直养着的信鸽。 她在信鸽的腿上看到了绑这的竹筒,将其打开取出里面的纸条看完之后福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信上说朱大人之前向皇上请求派遣来此的太医和药材一时半刻来不了了。” 至于为什么来不了,信上没有说,毕竟纸条篇幅短小,也无暇将所有事都细说分明。 可偏偏这个纸条是在这个时候来的,屋漏偏逢连阴雨,莫过如是。 无水,无医,无药,一个接一个的噩耗,将所有人的希望磨灭。 武玉抿了抿唇,抬眸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 --------------------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写完了改错字的时候睡着了……这个情节也好卡,难搞
第39章 空旷寂静的山村里,村头的老树枝头已经空了。 往日绕着它嬉闹的孩童不见了;往日在它树荫下乘凉的村民也不见了,唯有它茕茕孑立于空茫茫的土地上。 就连那地上的土壤,也被骄阳照的裂开了巨大的裂缝。 放眼望去,草木不生,遍地死气。 而就在距离老树不远的地方,村子里的村民七拼八凑的将家中最完好的桌子抬出来,在村头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祭坛。 祭台的一旁,是石块和凳子搭起了一个台阶。 武玉穿着她近日里唯一一套干净的旗装,手里捧着笔墨还没有完全干掉的祭文,缓步走上去。 旗装是天水碧色的,在一片没有绿意的荒野山村里,犹如一抹最浓艳的丽色。 而她身后,所有人都虔诚地跪伏在地,在心中默默的祈祷。 桌子本不高,用石块和条凳拼出来的台阶也只有短短三节,可是武玉却走的分外缓慢,且沉重。 其实武玉最开始也没有考虑过祈雨流程这个问题,可是谁让这里面还有一个懂行的呢? 王老从武玉开始准备祈雨的时候,便絮絮叨叨的说起了其余的各项流程与规矩,信手拈来,分外熟络。 只是,武玉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捧着的祭文,以及不远处那祭坛上的供桌,抿紧了唇瓣。 小树村经历了干旱和疫病之后,实在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了,眼下便只有那摆在供桌上的,只有几块刚烤好的番薯。 干干巴巴,黑不溜秋的,看起来分外寒酸。 可这也已经是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后的食物了。 武玉她们确实有带精米过来,可是不管是蒸米饭还是煮粥都是需要水的,可现在村里唯一的一眼井已经不出水了。 最后,还是宋氏手巧,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弄的,几下飞针便将一方绣帕弄成了一朵极为精致的花,点缀在番薯旁,看起来总不是太过简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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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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