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人和记忆里的有很大的差别,他很久没来,只是头一年的时候悄悄来过一次,他对着照片说抓不到凶手他就不来见她。 那时候尾巴才两岁多,一点都不记事。如今记事了,看着照片上的母亲,也没有太大的感触,只是无措的看着辛小丰。 尾巴说,“爸爸。” 辛小丰低头,“嗯?” 尾巴说,“这就是妈妈呀?” 辛小丰说,“是,她就是你妈妈,你小时候看别人家有妈妈,自己也哭着要。” 他没法了,就哄着尾巴说老陈就是她妈妈。老陈恨的他牙痒痒,可对尾巴那是要多好有多好,甚至那段时间尾巴喊他妈,他都磕巴不打一个的应着。 尾巴说,“我不记得了。” 辛小丰说,“好多年前的事了。” 尾巴抱着辛小丰的腰,仰头看他,“爸爸,你别难过。” 辛小丰摸摸她的头,把她抱起来,脸埋在她的脖颈里,“我不难过。” 尾巴拍拍辛小丰的背,“拍拍就不难过了,爸爸没有妈妈,但是还有我。你别难过,你不陪我过生日我也不生气了。” 辛小丰哽咽着说好。 出去的时候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辛小丰把外套罩在尾巴身上,抱着她在墓园外面打车,只是地处偏僻,少有出租车经过。 墓园的门卫大爷开门喊他,“先带着孩子进来避一避。” 辛小丰看了看空旷的街道,猫着腰跑进门卫室里。 大爷坐在小桌子后面,脚底下支着个电暖风,“这里车不好打,你等等。” 辛小丰说谢谢,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抱着尾巴,衣服还裹在她身上。 大爷说,“看着你面生,瞧哪家的?” 辛小丰把尾巴往上抱了抱,说了个名。 大爷想了会,“哦,你是第一次来?没见过你啊。” 辛小丰说,“第二次,头回来是好多年前了。” 大爷道,“我说呢,年纪大了记不得久的事。不过你说那家我记得,倒是每年都有个姓伊的小伙子来看看,只是今年还没见着他呢。” 辛小丰愣了一下,有些局促。 是伊谷春吧。 辛小丰道,“他每年都来?” “都来。” 他倒是每年都不来,要是来了,也许能遇见他。 大爷从抽屉里拿了一把糖给尾巴,“丫头,吃糖不?” 尾巴看了看辛小丰,伸手接了一个,“谢谢爷爷!” 大爷笑眯了眼睛,心满意足的靠回去。他看了一眼窗外,“这雨越下越大,你要不要叫个人来接你?” 辛小丰也看见了,摇头说不用。 总不好麻烦别人。 最后还是他顶着雨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拦到车,自己淋的湿透,尾巴倒是好好的只湿了鞋子。 在车上往后看去,墓园在雨里洇湿成淡墨色,被雨水化成一团黑白,渐渐的消失不见。 辛小丰扒拉了下头发上的水,慢慢揉搓着手指上的烟疤。 一月份在外面淋雨,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辛小丰第二天就光荣中枪,感冒发烧。倒也没到晕迷不醒人事不清的地步,甚至准时起床给尾巴弄了点吃的,在送她去上学。 尾巴摸着他的脸说,“爸爸,你脸好红,生病了吗?” 辛小丰道,“没,爸爸是热了。” 尾巴说,“你骗人。” 辛小丰说,“不骗人,”他抬起头,“不信你摸。” 尾巴摸了摸他的脖子,“真的热?” 辛小丰肯定道,“真热!” 尾巴叮嘱,“你可不能生病呀,我会担心你。” 辛小丰说,“一定不会让尾巴担心的。” 父女两黏糊了一会,辛小丰把尾巴送到学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打算随便找家药店买点药,然后去上班销假。 这月份,正是忙的时候。 然后也不算是赶巧的,被守株待兔的David遇见了。 “小丰!” 他的语调发音太过缱绻,辛小丰一时没有听清,待他喊第二声的时候,辛小丰回过头去,正看见他从马路的对面跑过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 David一直等在暖和的车里,看见他连外套都忘记拿,就一件单薄的衬衫,等跑到辛小丰跟前的时候,已经被冷风吹透了。 David又叫了他一声,“小丰,又见面了。” 辛小丰看到他停在车位里的车,没有戳破他偶遇的借口,“你怎么在这?” David道,“只是路过。” 辛小丰倒也没再问下去。 David说,“既然遇见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他带着那么点期待的看着辛小丰,让辛小丰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有点沉的脑子也不想思考太复杂的东西。 辛小丰道,“行。” 辛小丰说,“你先把外套穿上,不冷啊?” David回头看看自己的车,对辛小丰道,“那你等我?” 辛小丰点头,“嗯。” David跑到对面拿了衣服,锁了车。 回过头,辛小丰还在对面等他。
第三十四章 原本阴沉沉的天空转眼就下起了雨,由小到大,还没回过神就噼里啪啦的打下来。 带着点故意的讨好,David就近找了一家不是很贵的店。他平日里会去的地方,辛小丰大概不会喜欢,他还记得辛小丰那次去会馆时的样子。 他们坐的位置靠着窗,可以看见警局的一角,只是雨势渐大,雨水汇成流糊在玻璃上,什么都看的不清楚。 David把菜单递到他面前,“吃点什么?” 辛小丰低头看了一眼,道,“我随意,你点吧。” David没有再坚持,还没松开菜单的手又原路收回来,“那我随便点两个,”他抬了两次眼,瞥着辛小丰随手放在桌角的塑料袋,“你感冒了?” 辛小丰揉揉鼻子,“有点。” David伸手招来服务生,点了几个小菜和一锅热粥,苦笑道,“你和我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辛小丰眨眨眼,似乎不太懂他的意思,“啊?” 辛小丰的眼睛很大,只是惯常的低眉顺目,显得没什么精神。脸颊上怎么都消不下去的一点腮肉和半张的嘴,跟个金鱼似得。 形容一下就是一个字,木。 伊谷春常说看不惯他这德行,丢了魂儿似得,没一点警察的样。 可在David看来,这个样子的辛小丰只让他觉得柔软。 他见过辛小丰狰狞着面目在高空抓着他的样子,见过辛小丰执勤时严肃着脸孔的样子,见过辛小丰面对好意手足无措腼腆笑着的样子。 这些所有的表情都带着一丝挥不去的疲惫,这种疲惫在他放空的时候无数倍的疯长,于是就变得木然,变得柔软。 David叠着手,捏着自己的拇指,“其实,我是在这边等你,只是你昨天好像不在。” 辛小丰道,“昨天我请假,有事?” David道,“倒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找你一起吃个饭。” 辛小丰愣了一下,“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啊。” David想,我直接来还能和你一起吃个饭,电话的话估计就是各种情况回绝了。 David道,“你们平日都好忙,我总不好打搅。反正我很闲,顺路就过来这边看一看,碰上你有空就刚好。” 呼呼的风将雨水都吹的打斜,室内温度适宜,隔着厚厚的玻璃窗,外面的狂风骤雨都像蚊声大小。 David温声细语的同他说话,眼神专注,眼睛微微的弯着,眼角细纹都带着柔和的温度。 辛小丰去拿水杯的手顿了一下,他很多年不曾被人这样注视过。努力挖掘一下,遥远记忆中,苍白模糊的十几岁,有个女孩子也这样看过他。 David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表现的有点过,好在点的菜及时上来,转移了一下注意力。 热腾腾的蔬菜粥熬的粘稠,刚下炉还冒着泡。David动手盛了一碗放到辛小丰面前,“你感冒,吃点粥吧。” 辛小丰连忙接过来,“我自己来。” David给自己盛了一点,道,“顺手而已。” 辛小丰不怕烫一样,还冒着热气的粥,他只吹了两下,勺子也没用就大口大口的灌下肚。小小的碗,也就够他三四口的样子。 David勺子举在半空,粥还没入口,辛小丰已经喝了一碗。 David默默把粥勺的柄放去辛小丰那边,“多吃点。” 辛小丰习惯了大口吃饭,执勤的时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任务,和David的细嚼慢咽完全两回事。 辛小丰放下碗,看到David碗里没少的粥,突然就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局里。他看看自己的碗,对着David扯了下嘴角,“习惯了。” David笑道,“有胃口挺好的,生病也好的快。” 辛小丰又盛了一碗,倒也没有客气,连着菜吃了半锅粥,到后面基本是David看着他吃,看的还挺开心的。 David几次想说点什么,想想又吞回去了。辛小丰低头吃饭,倒也没发现他的欲言又止。 David心道,再等等。 辛小丰吃的头也不抬,面上看不出来,其实心里一刻没停的想着事情。他只是看着木讷,又不是真傻,而且David的确是表现的很奇怪,他隐有预感,又怕是自己想多。 他的确是知道David喜欢男人,但是自己这样的人,什么都没有,怎么想David都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意思。 揣测人心这样的事情实在很累,他琢磨了一会就觉得进退不得,十分想立刻回去上班。 吃过饭雨还没有停,辛小丰找前台借了把伞,拿给David道,“就一把,你拿去。” David道,“你呢?” 辛小丰道,“我就拐个弯,跑两步就到了。” David道,“你生病,伞你拿去。” 推拒了半天,辛小丰拉住想要冒雨的David,“我送你去车上,然后再回去。” 这个方法几乎两全其美,只是忽略狭小的伞面只遮得住两人一半的身子,外面的一半几乎都被雨打湿。 David按开车门上了车,降下车窗喊住要走的辛小丰,“小丰!” 辛小丰压低了伞,“什么?” David道,“你周末有空吗?” 雨太大,辛小丰没有听清,弯下腰道,“你说什么?” David靠近了一点,“我是说,你周末有空吗?” 辛小丰一时拿不定主意要怎么回答,“不知道,要看排班。” David笑了下,“我不急,你有空在和我说,没有空也没关系。对了,”他从后座拿了个保温杯,塞到辛小丰手上,“这里有点热茶,我还没喝过,感冒多喝点热的。” 辛小丰怔怔的拿着保温杯,脸上明晃晃的写着懵。 David道,“我走了,拜拜。” 辛小丰哦了一声,退后了两步,看着David的车子缓慢的开车停车位,隔着窗和他挥别。辛小丰看着车子开走,又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 辛小丰回到局里的时候几乎都湿透了,膝盖以下都是湿漉漉的,一半的肩膀手臂也是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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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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