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给稻见展示了一张照片,后者认出这是一周前光顾过宠物商店的顾客,因为故意找茬而与他们起过冲突。 千叶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死者并不是公寓里的住户,所以毛利先生推断,这很可能是一起谋杀案。” “原来如此。”稻见看了一眼被白线标注的尸体落点,她租住的房间确实就在正上方,“所以我也是嫌疑人之一。” “没错——!” 没等千叶警官回话,另一个声音倒是从身后传了过来。稻见回过头,看见身穿深蓝色正装的名侦探走过来。 “按照我的推理,死者应该是到这座公寓来拜访什么人,但是过程中双方发生了争执,最后被对方一怒之下从阳台推了下去。”毛利小五郎抬手理了两下自己的领带,昂首挺胸,看起来非常自信地指向对面的年轻女孩,“所以,正好住在这里楼上,而且不久之前才和死者起过冲突的你,有非常大的嫌疑!”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稻见被毛利侦探气势汹汹的推理搞得发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皱眉,有些不喜被直接指着鼻子的无礼举动。 千叶警官挠了挠头,正要开口解释,却是又有人先他一步。 “这是不可能的啊,毛利老师。稻见小姐今天要上班,应该一直都在店里才对。” 金发黑皮肤的青年也走了过来,直截了当地指出了毛利推理中的致命漏洞。 安室很清楚,稻见绝对不可能是这起谋杀案的凶手,因为案件发生时他就在自己邻居的房间里,几乎是他刚一撬开阳台门的锁走进客厅,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室内的布置,就听楼下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他跑过去一看,发现是出了命案,那么房间位于尸体正上方的稻见肯定马上就会接到警方的联络,让她回来配合调查。于是安室只好匆忙往客厅电视柜上的隐蔽处安了一枚窃听器,然后又快速地从阳台原路返回。 被否决了推理的侦探不死心地去向警察确认,然后被千叶讪笑着告知了稻见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毛利小五郎前一秒胸有成竹的样子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不停念叨“我的名推理怎么可能出错”的奇怪大叔。 安室尴尬地试图给自己的老师挽尊:“毛利先生……其实还是很可靠的。” 稻见耸了耸肩,没有再去关注那边的事情,转而与更为熟悉的邻居攀谈了两句。 “安室先生也回来了?” “嗯……我今天上午觉得有些胃痛,就被小梓小姐打发回来休息了。本来打算晚点好些了之后到宠物店去接你和哈罗的。”金发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不过案发的时候我正在卧室里睡觉,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倒是稻见听到他身体不适,蹙起眉,担忧地问了几句,说她家里有治疗胃病的药物,如果需要的话请尽管开口。安室倒也没有客气,点了点头,让稻见找个远离现场的地方等着,他先去和毛利先生他们解决一下案件。 稻见没什么意见。她遥遥看了一眼站在警察身边,面色有些不耐烦的另外两名嫌疑人,心下大概有数。 这时,总是跟在毛利侦探身边的那个小男孩跑了过来,拉了两下她的衣摆示意有话要说。 “……怎么了,小朋友?”稻见狐疑地微微蹲下,问道。 “大姐姐,之前那个人为什么会和你们店里的人吵架呀?” 男孩睁大眼睛看着她,口气和神情完全就是一个好奇心强烈的小孩,但稻见觉得,他问出口的问题对于当下的案件很是切中要害。 稻见过去亲历和目睹过的许多事都告诉她不可以小看孩子,不如说,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地下世界,可爱的小孩和漂亮的女人远比浑身肌肉的男性更值得警惕,因为后者使用的往往是看得见的暴力,而前者则更为擅长看不见的攻击。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就是一个思维早熟、头脑聪明、观察敏锐的孩子。尽管稻见很容易就可以判断出他没有恶意,但还是慎重地斟酌了一下用词。 “因为他骚扰我们的店长。”稻见简单地将上周发生的事概括了一下,“那个男人明明不养宠物,却屡次到店里来,以买东西为由对店长动手动脚。” “是这样啊……谢谢你,大姐姐!” “不客气,小侦探。” 她送走了若有所思的小男孩,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刷了一会儿推特,给关注的几个宠物博主点了一排赞。看着手机里可爱的萌宠图片,稻见这才想起哈罗还留在店里,正考虑着等下自己再回去一趟,店长倒是适时发了条信息过来,询问她事情解决得怎么样,还说方便的话,一会儿下班后可以顺路把狗狗给稻见送回来。 稻见自然是感激万分。她把公寓地址发给店长,并承诺有机会一定请她吃饭作为答谢。 两个人互发信息聊了几个来回,再将注意力转回案发现场的时候,事件已经完美地解决了。 “犯人是住在你楼上的那位女士,她受到死者的骚扰很久了,于是为了彻底做个了结,把他约到家里后从阳台推了下去。” 一起站在楼前等待店长将哈罗送来的时候,安室为稻见简单说明了一下真相。 “但一直在被骚扰的话,报警不就好了。”稻见听后却拧起了眉毛,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振振有词地批判道,“生活在法治社会的人,却没有这种简单的常识吗?” 安室似乎没有料到她会如此评价这起事件,微微露出了诧异的表情。须臾,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眸色深沉。 “嗯……是啊。” 哈罗很快被店长送了回来。两人一狗同行上楼,与往常不太一样的,今天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能听见白柴犬不时发出的“汪汪”叫声。直到两人在楼道里道别,各自进了家门,唯一说出口的一句话也只有安室的“明天不用麻烦稻见小姐照顾哈罗了”。 安室先生的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稻见在玄关处换了鞋,开了灯,边打开冰箱确认晚餐的食材边担心着邻居的身体健康。她把生肉拿出来解冻,回到客厅里打开电视,随便播了一个台放任它自己在那里演节目,然后直接窝进沙发,捞过一个抱枕,津津有味地继续刷起了宠物博主动态。 隔壁房间里,公安卧底降谷零听着耳机里传来的综艺节目声,以此为背景音,时不时又有稻见的哈哈大笑或是几句自言自语。 “真可爱”、“好想摸摸耳朵”、“表情也太生动了”……诸如此类,毫无营养。 安室想起他们刚刚一起等哈罗的时候,邻居小姐就一直在旁边兴致勃勃地看推特上的萌宠图片,偶尔还会立起手机展示给他看,丝毫没有一点怪异的举动,完全就像个普通的年轻女孩,喜欢可爱又漂亮的事物。 一时间,他又想起了很多其他的事情,与稻见接触相处的点点滴滴。她养狗还养花,爱穿颜色鲜艳的衣服,家中布置也是温馨的风格。她总是面带笑容,待人友善,会对邻居和朋友表达关心。今天在得知安室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她眼睛里的担忧实在不像作假。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在演戏……降谷试图以自己为参考,他扪心自问:“安室透”难道不也是个温和有礼、待人友好的男人吗?若说受人欢迎、让人产生好感,“安室透”不也都做到了吗? 何况是那个“飓风”,那个多年以来都天衣无缝的都市传说。 降谷靠上椅背,仰起头,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耳边的综艺节目里响起阵阵笑声,然后他年轻的女邻居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但降谷却耷拉着嘴角,神色冷漠,却又显得有点茫然。 他开始在脑海中梳理稻见加贺里身上的疑点: 来自乡下,没有变卖过房产也没有继承过大笔财富,却在东京租住了一间高级公寓,用着高档品牌的化妆品,房间里的家具看起来也价值不菲。 在日本长大,从没出过国,来东京前甚至没怎么去过大城市,却在咖啡厅点单的时候下意识用“咖啡”一词来指代意式浓缩。这明显是欧洲人的习惯,或者至少代表着对咖啡文化非常了解。 坚冢圭的事件中,她能直接肯定地判断出那是枪声,说出口的时候没有一点犹豫和迟疑,而且在根本不了解案情的情况下,对犯人身上的危险有着过分敏锐的直觉。 然而,即便如此,上述这些全都是推测。因为他没能找到任何切实的证据能够表明稻见、“飓风”和托卡伊就是同一个人。稻见的身份也许确实有问题,但不见得真的是个精心伪装的骗子。他的推测……也许是错的。 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想法,降谷不由地用指节按上太阳穴,试图让自己赶紧清醒清醒,不可以如此优柔寡断。 紧接着,下一秒,耳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他立刻就清醒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疑点:轻易地发现了被安装在家中的窃听器。 降谷苦笑着摘下耳机,忽然感觉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安室先生,胃痛好些了吗? * 稻见放下手机,倚在半开的阳台门上,一只手上捏着一枚小巧的硬片,另一只手中虚握住门把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门锁的位置。而她的目光则落在摆在右前方地上的几盆盆栽上,过了几秒,视线再继续往右移,盯住了邻居家阳台栏杆上的一道好像被什么东西擦过的痕迹。 窃听器。 被撬过的锁。 被移动过的盆栽。 从隔壁翻越的痕迹。 结论不言而喻。 稻见回到客厅,关紧阳台门,拉好窗帘,关上电视,关上灯,再度把自己抛进柔软的沙发里。 黑暗中,她神情复杂地望向电视柜的方向,敞开的抽屉里被翻找得乱糟糟的药箱。 她拿起茶几上的翻盖手机,点开一封未读信息,面无表情地读完内容,按动手指,回复两个字:收到。 作者有话要说: 回收了一些伏笔 柯学世界里,掀马甲的努力总会被突如其来的案件打断
第5章 侦探的品格 托卡伊出手了。 依旧是贝尔摩德带来的最新消息,但即便没有她,这件事在组织内部也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不到半年前,托卡伊突然地加入组织,并且几乎是史无前例地直接拥有了代号。不少还在为此兢兢业业的底层成员都有些愤愤不平,但随后,当“托卡伊就是那个‘飓风’”的传闻在这些人之间传开,不满的声音便理所应当地消失了。 有人感到恐惧,也有人感到兴奋。对绝大部分人来说,这是他们距离那个威名远扬的都市传说最近的一次。 回到正题。 幸运地成为“托卡伊”第一个猎物的人名叫武川大和,东京武川株式会社的社长,主要经营烟酒生意,并在暗中帮助组织进行洗钱。武川本人自然也是一名底层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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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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