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不然,他就当一辈子的吴侯! 然而当他再睁开眼时,世界就都变了,还不跟他打一声招呼的那种。 03. “禀吴侯!” 孙权皱着眉,像一滩烂泥要塑形般努力将自己从桌上缓缓揭了起来。 “周将军求见!” 孙权的起床气被“唰”一声吓了回去,立马清了清嗓子抹了把脸正襟危坐,迷迷糊糊的脑子此时并不能判断一贯住在府中来去如风的周瑜通的是哪门子传,只下意识地道了声:“你们还敢让他杵着?还不快请!” 言毕又低着头提起笔装出一副勤政的样子。 药丸,要是睡着被发现了又要挨训了。 “周瑜拜见主公。”躬身敛眉施礼的人朗声道。 孙权手中的笔还没握热乎便“啪”地掉在了桌上,将将堆起的谄笑僵在了脸上。 04. 哎呦孤去,大白天的见了鬼了?! “那什么啊…”孙权惊恐万分地向旁边挪了挪,将上座让了出来,“来来,仲兄您先坐,有话咱好好说,这这这,最近我也没犯什么事儿啊,您这是哪一出呀?” 见周瑜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却仍垂着头一言不发,孙权只得试探性地问:“是为着我前日偷吃了母亲给你们的桃花酥?” 周瑜没有反应。 “还是为着我昨日不留心打翻了小妹的香粉?真是…已经赔过不是了又由着她上街挑过了几盒,怎的还去告状?”孙权嘀咕着。 周瑜依然没有反应。 “那难道是为了我昨晚把你的琴调走了音?”孙权心虚地瞥了人一眼。 “主公私事,瑜不当多问。”周瑜略有些疑惑孙权的反常,但仍未多言,毕竟自那人去后,他与孙家便早无除臣属外的瓜葛了,“瑜此来,是为了战事……” “战事?”孙权一见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便大松了一口气,但旋即又奇怪了起来,“战事你去与大哥商量呀,何必来问我?噢,不必担心钱粮,我正想办法呢!” 周瑜被他那声“大哥”一惊,猛地抬起头来,一脸错愕。 “怎么?大哥不在你们房中吗?”孙权无辜地眨了眨眼。 05. “主公您糊涂了,恕瑜不敬,自那之后已然近八年了,”周瑜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孙策,“主公不必试探于瑜,瑜既奉您为主,又怎会还挂念先主。” “你不挂念他挂念谁去?”孙权心说还什么八年,八十年仲兄也只挂念他哥一个,“你心里本就只我大哥一人,挂念就挂念着呗,有什么不好说的!” 咋了?这是又吵架了? 周瑜的脸一下子白了,强自撑着跪了下来,“主公您都知道了。”他声音发着颤。 “啊?”孙权一脑门子问号,难道这事儿全江东都知道了他还不知道吗?从小到大他俩卿卿我我的避着过他吗?眼都瞎了好几回了他还能不知道?还是他们升堂拜母定婚时他没在旁边看着?“我不该知道?你们自小竹马,在舒城就卿卿我我的,您老大约十六七时便给了大哥,那动静,啧啧啧,我还能不知道?” 那厢周瑜的脸已是红了又白,最终复失了血色,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仲兄你怎么了?”孙权一见周瑜脸色不好也急了,忙去扶他,“话说你跪什么?叫大哥见了又得说我了!等等…” 孙权甫一触到周瑜便觉出不对来。 “仲兄你…何时竟这般瘦了?” TBC.
第十七章 番外 鬼知道孤都经历了些什么!(二) 本章为历史权且有权逊暗示 06. 上篇说见了鬼的那位仁兄,孤觉得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见鬼。 07. 孙权搁下了笔,闭着眼揉了揉眉心,他昨日宿醉,到现时头还是昏沉的。 自孙策走后,他便挑起了江东重担。他自幼聪慧,较于同龄,凡事皆看得明晰通彻些,故而他当年便知道,就算周瑜再不可信他也只得倚重于他。因为只有周瑜肯帮他,也只有周瑜有能力压下江东一众老臣的不平之声。 可他也知道,周瑜之所以愿保他,除却孙绍过于年幼,主少国疑,不足以支持他雄图伟业的原因,大约也有几分孙策的情分在。 孙权一直都明白,周瑜口口声声说忠于他,实则不过是忠于江东,忠于他与孙策的昔日誓言毕生理想罢了。他的梦中心上大约从未有片刻忘怀过孙策,正如他眼里笔下从未有刹那容下过自己一样。 周瑜是江东最锋利的剑,所向披靡。只是如今此剑失了剑鞘,有过盛锋芒,而唯一的执剑人亦早已不在了。 这样的剑双刃皆利,两面皆伤。孙权这些年来处处受制于他,即使周瑜从始至终未尝逾过君臣的边界,孙权也不得不防。 想至此处,年轻的吴侯疲惫更甚,不由轻叹了口气,即使身在侯府,却终不是家。 08. “权儿?” 孙权一惊,这分明是周瑜的声音,只是其中再无平日半分谦恭,而只余了他听不懂的亲昵以及些许责备。 “昨晚可是你去了我的偏房动了我搁那儿的琴?嗯?”周瑜没注意到已僵在当场的孙权,挑了挑眉,自顾自地向上首走去,“怎么?一大清早儿的睡懵了?” 孙权环视四周,正想责问为何无人通传,却惊异地看见房中立侍的婢女见此好似毫不奇怪,只齐齐道了声“见过公瑾少爷”便自行退出了门去。 孙权甚至眼尖地发现其中有两个活泼的还悄悄抿着嘴笑了。 此时孙权脑内第一个念头便是,“公瑾少爷”?这是个什么称呼? 而第二个便是:“这…孤何时去过周府?此事从何说起啊?” 09. 什么?周府? 周瑜乍然闻此也是一愣,若非他们前些日子回来的匆忙在那儿将就了一宿儿,他根本就回忆不起来他还有这么一处府第。 “你别给我装傻啊,我问的是周府的偏房吗?我住这儿多久了你不知道?”周瑜拍了拍孙权的肩,笑得十分瘆人,“有错就承认嘛,看在被你调走音的不是竹玉的份上,我是不会打你的。” 孙权已被他一句“住这儿”给惊了,其后的话更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接着他又想起了此前听到的那个称谓——“公瑾少爷”。 那四字好似是刻意抹去了那人的姓氏官衔,欲以此昭示侯府众人此中再无“孙”“周”之分,而他周瑜便是这侯府,这孙家,堂堂正正的主人。 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周瑜——那人好似从未如此姿意妄为,却也如此光彩鲜活。他面容不像从前那般病态苍白,双目之中的神采更是逼人夺目,人也似丰腴了些——他更像是…更像是受了何人骄纵了多年的,当年尚在舒城,不曾经历到此后种种的周公瑾。 然而最让孙权讶异的是他的衣饰,那可从里到外都是他赏下的,他记得周瑜从前从不愿穿这些的。 如今这人竟住在了侯府之中,还心无芥蒂地穿着他赠的袍服,难道是大哥……不,孙权虽并非是未曾怀疑过他二人间的关系,但孙策故去多年,二人也早已娶妻生子,周瑜断没有现在才来的道理。 那是小妹吗?也不对,他断不会糊涂至将小妹许予他为妾。 那便只有自己了,孙权心头一惊脸一红,莫不是自己昨日醉酒做下了什么有违伦常的事?这才致使周瑜今日心智混乱般的种种反常?关键是他心里还有个声音告诉他他自己大约真的喜欢这种模样的。 但那个人怎么也不该是周瑜啊。 10. 那这事可不好了了,他孙家不该与那人有这种不清不楚的牵扯。 “公瑾,孤昨日……”孙权正欲尴尬地开口劝慰几句,后脑勺便挨了一下,一个声音从耳后传来—— “好你个孙权!没大没小的!‘公瑾’也是你叫的吗?!” “大…大…”孙权不敢转头。 “我说我一醒没见着公瑾,还想着他怎么这么久还不回去,原来是你小子没规矩惹了他生气!”孙策说着便半开玩笑地去拎孙权的耳朵。 然而他没想到,孙权一看见他便惊呼一声昏了过去,“这…公瑾,是我对权弟下手太重了?”孙策指着瘫在桌上的人,讷讷地问桌前人。 “呵。”方才孙权神游时便在饶有兴味地观察他的周瑜忽地眯着眼笑出了声,“他是你权弟吗?” “什么?!” “得了,别的再说,你先找医官吧!”
TBC. 为什么发现不对?因为熟啊!
第十八章 番外 鬼知道孤都经历了些什么!(三) 本章为原文权 11. “主公言重了,”周瑜不着痕迹地挣开了孙权的手,“瑜当时年少,不谙世事,一朝酒醉情热,方铸下大错……” 他言至此处,心口忽地便是一阵钝痛,好似当年初经人事之时那般撕裂的痛一直蔓延到心上,又结成一道厚重的疤,明晃晃的,欲盖弥彰。 他不算是说了谎的,周瑜暗自想,他当年确不曾醉酒,醉的人,是孙策。 只是周瑜湎于沉思而未注意到,闻得此句的孙权已是骤然变了神色。 12 . 不怪孙权记不清,当年孙策刚满了十七,而周瑜却是实打实差了几个月的,可说是十六又着实是大了些许,故而孙权也只能说出个大概来。 那日是孙策生辰,他还那么年轻气盛,贪杯起来连周瑜也劝他不住。周瑜想着总得有个清醒的,便推说身体不适,替孙策挡了几杯便罢了。 待到散席之时,孙策已是有些恍惚了,任由周瑜搀着踉踉跄跄地回了房。 周瑜还记得,那时那人口齿不清地一直唤他——“阿瑜……” “阿瑜,总有一日…我们…我们一道取这天下!” “阿瑜,这江山有我一半也…也定然有你一半!” “阿瑜,你…你脸好红,生…生气了吗?” “阿瑜,我喜欢你呀,想娶你的…那种喜欢。” 彼时少年清亮的眸子直直映进了周瑜的心中,以至当时蛊惑着他半推半就间被解尽了衣衫,以至近二十年后还蛊惑着他不忍忘却。 “阿瑜,你痛吗?”周瑜摇了摇头。 痛的。 “阿瑜,你为什么…哭了?”周瑜还是摇头,由着他吻去泪痕。 因为今日纵是千般放纵痴缠,来日也必无善终可得。 13. “……主公既已知道了,若要因此降责,瑜绝无怨言。只是瑜尚有两事相求,一则大战在即,瑜虽不才,然临阵换帅实非良策,故敢请主公待到战后,瑜自会请罪;二则瑜与伯…不,是先主事已然过去多年,瑜自与先主妻小早无瓜葛,故万望主公莫要将此事说与嫂夫人听,惹她徒增烦闷伤怀……” “你不是我仲兄!你是何人?”孙权急急打断了他,面色冷硬,倒真有几分吴侯的架子。 “什…什么?”周瑜被吓了个正着。 “我仲兄任凭再生气也从不会说他与大哥之间是错的!你当我…啊不,当孤是傻的吗?!”孙权锁着眉恶狠狠道,“你到底把孤的仲兄怎么样了?!也不对,谁能把他怎么样,那也真是好本事,再怎么不济也对付不了大哥呀,说起来一早就没看见他,人哪儿去了……”孙权说着说着又变成了嘀咕,半天下来好容易起的架子又被骨子里的孩子气磨了个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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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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