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很久，又好像没过多久，手机中才传出了他的声音：“这里不好吗？”
叶修扶着苏沐橙从堵在门口的车前保险杠上面跨过来：“这里太好了。”
“它花了很多心思。”那个声音道，“留在这里不好吗？你会拿到冠军，还有很多其他的荣耀。”
“除了自由。”叶修说：“你知道些什么？”
那边又不说话了。
风实在大，两人花了点时间才找到停车场，孙哲平的车十足显眼，迈巴赫26年海外款跑车，跋扈得六亲不认。
苏沐橙没开过这种车，这玩意儿看起来真的太贵了，内部高端得简直像个科幻基地。
不过好在它贵的合理，内置数据库无视信号差直接调出了地图实时标注了目的地路线——谢天谢地还有自动驾驶功能，可选时速范围直接飙过了180。
路上已经没有车了，狂风之中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饶是这车底盘够重，方向盘也漂移得简直像是要起飞。
只有疯子才敢这个时候上路。
叶修说：“想好了吗？”
那个声音顿了一会儿，才道：“矛盾点。”
他说：“它在寻找矛盾点。”
第220章
这个世界充满着矛盾。
非是狭义的对立，而是存在。
男人和女人，正确和错误，出现和消失……
它们彼此共生，彼此对立，在互相克服的过程中融合，又在某个离奇的时间点分裂。
而后全新的事物由此诞生。
“你之所以会记得一切，是因为它觉得如果你忘记了就不是你了。”那个声音说，“最开始的时候它只想让你玩得开心，就给了一些人记忆，但后来事情不受控制了，你带来了一些东西让这里的一些东西失控了。”
叶修：“大孙的手？”
“对，”他说，“融合，或者世界线收束，随便怎么说，原本如果它要留下你是不会让这些发生的，可现在控制不住了，所以需要创造新的矛盾点。”
叶修：“矛盾点？”
那个声音说：“就是在你原来的世界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当你成为足够改变世界线的重大事件参与者之后，你就不可能抽身了。”
他说：“比如第十一赛季的冠军。”
这个声音还没落下，就被一个近乎漂移地急刹打断了。
苏沐橙的脸色非常难看，指了指前方。
那是一座造型宏伟的大桥，可现在，已经从中折断了。
半截桥身有气无力的沉在了水面之下——过不去的。
窗外得狂风吹得活似哭丧，整片天地静默得不同寻常。
一个巨大的幽灵凝视着他。
叶修吸了口气，才冷静下来道：“如果我拿到了冠军？”
那人说：“你会永远留在这里。”
叶修：“为什么是我？”
对面又不回答了。
苏沐橙飞快的调整了导航路线——他们不可能继续走最短路线了，然后倒车离开。
2026年的S市是真正的国际都市，道路四通八达，来往车辆从未断绝，即使是晚上，这儿都像是狂欢的王国。
可现在路上一片断壁残垣，到处是被树木砸倒的车，或者崩碎的玻璃，垃圾桶翻倒在地，活似世界末日。
叶修说：“我之前就很在意一件事，为什么我和沐秋都没有记忆，如果说我是外来者还能够解释，那沐秋呢？”
那人说：“影响吗？”
叶修：“为什么它想让我留下来？”
那人不说话了。
叶修：“你是叶修？”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是你。”
叶修笑了一下：“我没有记忆是因为我和这里的叶修不是同一个个体，那他大概也是了。”
“为什么这儿要留下我，是因为突然有一天，它发现这里没有叶修，对吗？”
那人说：“别说了。”
叶修说：“我们终于对话了，沐秋。”
疾驶中的迈巴赫突然停了下来，苏沐橙捂着嘴，趴在方向盘上，泪流满面。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笑道：“沐橙，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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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对话戛然而止——意料之中。
信号又一次清空了。
有什么在阻止他们。
苏沐橙有些慌：“叶修？”
叶修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去中心医院。”
那里肯定有什么。
三十多公里放在平时不过是几十分钟的车程，可现在看起来却好像遥遥无期。
他们已经记不清前方的道路被莫名其妙的障碍物堵过多少次，有从中折断的巨木，有从不知何处被吹来的汽车。公路上一片狼藉。
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绕路了，苏沐橙最后干脆是靠着强大的机动力和车身撞开了一条路，才终于来到了医院门前。
中心医院年代久远，这座高大的建筑矗立在灰暗的天空下，明亮的灯光从窗户里透了出来，像一个结局。
两人急急忙忙跑了进去：“我们是苏沐秋家属！他现在怎么样了？”
大约是两人全身湿透的形象有些太吓人了，前台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句稍等，低头查了起来。
“重症监护病房714。”那护士说：“现在不是探病时间。”
但他们已经离开了。
七楼静悄悄的，没什么人。
电梯门刚开他们就看到了一个人坐在走廊上的喻文州。
他看起来在这儿坐了有一会儿了——而且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并不抱什么希望，以至于他看到出现在电梯口的两人是惊讶的表情简直能列入形象管理的黑历史。
他们看起来不太好，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狼狈极了。
叶修快步跑了过来：“沐秋呢？他怎么了？”
喻文州摇了摇头，脸色也不太好看：“在里面，情况很不好。”
叶修抬头看了一眼，就要打开门，却被喻文州抓住了手腕：“最好不要，里面开了全覆盖的量子共振，他的体温下降的太快了。”
苏沐橙低着头坐在了走廊上的椅子上，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哭，但看起来没有。
叶修重重地吐出了口气，闭着眼睛把头贴在病房门上：“到底怎么回事？”
喻文州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了苏沐橙：“我找到他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叶修低声道：“他不是说在B市看直播吗。”
可这甚至不是一个问句，话一出口他就已经有了答案。
喻文州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他说他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去他妈的惊喜。
第222章
外面的风雨声更大了，隔着窗户像是低低的呜咽。
走廊上的时钟已经慢慢地指向了八点，他们不知道比赛怎么样了——还是没有信号。
不过大约已经重新开始了，电视台总不可能让观众等这么久。
他们丢掉了一座奖杯，他想。
苏沐秋在躺在重症病房中，上半身没穿衣服，各种贴片贴得满满当当，呼吸器连着口鼻，他们看不清他的状态到底怎么样，但喻文州说他很好，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除了醒不过来，一切都很好。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这片天地间除了云层之间偶尔滚过的雷光，好像连往日张牙舞爪的万家灯火都黯淡了下去。
他们没等多久，大约也就是几分钟，一个医生从旁边走了过来，看到多了两个人时还愣了一下。
他们很快意识到这大概是负责苏沐秋的医生。
叶修站了起来：“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摇了摇头，打开了门。
“如果八点半之前他的体温都没有回升迹象就很危险了。”医生说，“进去看看吧。”
叶修低声道了谢，才走了进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喻文州没有骗他们。
室内很温暖，一定程度上辅助心脏泵血的量子共振让他的脸色看起来健康极了，就像只是累了躺在这里睡一会儿。
所有的声音都好像在远去，灯光温柔又明亮，世界的这个角落安静得像是停了下来。
可他知道没有。
苏沐橙终于捂着嘴哭了出来——她哭起来安安静静的，却好像是走到了尽头那样无助又难过，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沐橙了。
有些握不住的东西在慢慢流走，他知道那些是什么。
医生在各类仪器前转了一圈，记录了些数据，才拉下了口罩。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有，他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苏沐橙看起来想去拉哥哥的手，却很快收了回去——她的手太凉了，她也不想，可已经这样了，她抬起头：“叶修？”
叶修似乎在发呆，他低声道：“八点半。”
喻文州一愣：“什么？”
“还有最后一条线索，”叶修站了起来，“我得去找他。”
苏沐橙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那、那我也去。”
“你留在这儿。”叶修把她肩上喻文州的外套拢了拢，对她露出了个笑容。
她知道这笑容之下分明也是巨大的不安，可这个人总有种魅力，当他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哪怕眼前是绝境，人们也都相信他能走出一条坦途。
他说过无数次“没事”，可没人知道有几次是真的。
他总是这样，就好像世界上没什么事情能称得上不可逾越。
可这一次、这一次是不一样的。
叶修拨了拨苏沐橙的刘海：“你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苏沐橙茫然地看着他：“……任务？”
叶修把她的手按在了苏沐秋的手背上——这姑娘的手简直凉透了：“你要不停地告诉他不能睡，然后等我回来。”
喻文州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叶修拍了拍他的肩膀，擦肩而过时在他耳边低声道：“帮我照看沐橙。”
然后推门离开了。
就像他从来也没有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信誓旦旦的解决一切，他的每一场比赛拼尽全力，观众和粉丝也只会觉得他轻松地就像移动自己的手指。
他只是怕沐橙一个人。
第223章
唐柔的手机在他手里——情况着急，没来得及还给沐橙。
他站在窗边，整个走廊上只有他一个人，窗外黑漆漆的，铺天盖地的暴雨把天地都缝了起来。
有那么一片区域因为电路故障而没有开灯，极远处看去这些建筑像是一群潜伏在黑暗中择人而噬的怪物。
手机信号依旧是空的，他调出通话记录，在上一通陌生号码上停了一会儿，试着拨了出去。
意料之中的无法接通。
以前他只觉得这玩意儿可有可无——甚至有些碍事，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正常的通讯有多重要。
叶修垂着眼看着手机屏，点下了重拨。
依旧没有接通。
他试了六次，第七次的时候几乎已经没有力气去按下重拨了，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可他却对现状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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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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