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不可置信地瞪着手上的盾柄,下一瞬反应过来,“赫菲斯托斯,连赫菲斯托斯也加入了你们?!” 原本还挂记着战场的雅辛托斯心顿时放了大半。 只要解决了牢不可破的埃癸斯之盾,宙斯的雷霆在众神的围攻下不足为惧。 他正想劝抚赫斯提亚放心,这场战争不会持续太久,等他找准机会用沾满冥石榴汁的箭射中宙斯,这场战争就会结束,肩头突然传来一道轻却不容抗拒的推力。 阿卡扶着他的肩膀,淡淡对德墨忒尔道:“赫斯提亚说的没错,这里有诸位神明就够了,战场对我们两个人类来说确实危险。请带我们去一个安全的、不会被宙斯找到的地方吧。” “……”德墨忒尔差点给跪了,要不是发自本能的畏惧,她都想吐槽,什么时候人类的定义突然扩展了?您大概是什么时候,用什么姿势挤进这个分类里去的呢? 但她能说吗?她不能。 不仅不能,她还要眼睁睁看着那位大存在捏住雅辛托斯的下巴,当面撒狗粮,肆无忌惮地和对方接吻。 “唔,”雅辛托斯用箭的翎尾微微抵开阿卡,想要板住脸指责阿卡不分场合的来着,话到嘴边就忍不住溢出笑,他低声道,“你干什么?嗯?命运也请了你来做托?” “……”阿卡又啄吻了他的眼角一下,一直力道飘忽,似乎不那么坚定的手才变得有力,带着他看向德墨忒尔,“走吧,夜长梦多。” “?”谁夜长梦多?梦多什么?雅辛托斯刚想问,手肘便被德墨忒尔搭住,眼前一花。
惊雷的蓝紫色电光转瞬即逝,斑斓的色块在眼底拉成一条条光怪陆离的线,唯一不变只有搭在他肩头的那份沉稳的力道,好像有几分沉重。 这让雅辛托斯的神经也有些紧绷起来:难道阿卡对德墨忒尔说的“安全”是什么暗号?这个所谓的安全之所,有什么比宙斯更加难以对付的危险潜伏其中? 他想得有点深,所以当眼前的画面定格住,看到一片缭绕着朦胧雾气的花谷时,还有点回不过来神。 这花谷似乎处在一座深山中,除了植被没有任何活物,鸟啼虫鸣都被隔绝在外,浓郁的云雾压盖着整片天空。 仅有的光都聚拢在花谷中央,此时有个金发的年轻姑娘半坐在地上,一看到德墨忒尔,漂亮娇气的小脸就一垮,举起手指冲着母亲,眼泪说掉就掉:“好痛啊,花刺把我的手指戳破了!” 德墨忒尔既心疼又尴尬,连忙走过去把女儿扶起来,一边拍干净珀耳塞福涅的裙摆,一边哄:“别哭了,坚强一点,一会儿就不痛了。你说你……多大的姑娘了,怎么还说哭就哭的?” 春神将头埋在母亲怀里:“就哭,不想坚强嘛……”她娇嗔着,又忍不住悄悄抬起头,趴在母亲怀中望向来客,水光未褪的眼里闪出几分欣喜,“母亲怎么会带人来?这还是第一……次……” 珀耳塞福涅的神情逐渐变得有些忪怔,几滴没落干净的泪趁机滑过她干净柔和的脸庞。 她望着雅辛托斯:“……你。” 明明是没见过的人,她的心底却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名字,像是很熟稔,非常熟稔。 雅辛托斯的目光停留在珀耳塞福涅泪意未干的脸上。 片刻后,缓缓下移,定格在珀耳塞福涅仍擎着蔷薇花枝,滴着鲜血的手指。 时光像在这一刻发生了交错。 相差无几的画面,截然不同的场面,大量的记忆片段毫无征兆地涌来,雅辛托斯只依稀听见耳边似乎响起几声惊呼,他的眼睑便不受控制地一闭,沉重得怎么也掀不开,整个人头重脚轻地向前一栽。 # “雅辛托斯?是你吧?”穿着爱丽舍行宫的冥界侍女站在雅辛托斯面前,审视地看了几眼面前的年轻人,“……你不应该披着斯巴达人的红斗篷吗?” 雅辛托斯好脾气地更正:“是披风。我……最近不怎么披了。” “为什么?”侍女顺口搭了一句,显然没打算也没兴趣听雅辛托斯的解释,后一句话紧接着就跟了上来,“不好意思,因为要带你去见的是我们冥界尊敬的王后,我必须谨慎一点。” 她顿了一下,看得出是有意地加强语气:“——希望你也谨慎一点。冥后殿下不得不离开人间,在冥界呆着心情一直不好,你最好别拿老是骚扰守卫或者死神等几位殿下的问题来问冥后殿下,她可不会喜欢。” 雅辛托斯的脸皮倒是够厚,听到侍女这么说,只是摸了下鼻尖:“你也听说过?” “对,当然。你胆子大到连哈迪斯陛下都敢拦住追问,我能不知道你?”侍女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所以我才特地提醒你,冥后殿下召请你来,是听闻你样貌出众,让你来陪她聊聊天散散心的。你聊天就好好的聊天,哪怕当个花瓶站在旁边不出声呢?都比张嘴就问冥后‘我能不能离开冥界’要好。” 雅辛托斯不置可否地笑了下。 他确实没什么心情来陪冥后殿下“聊天散心”,但张口就戳别人的痛脚,这事儿他也做不出来。 更别说这位冥后殿下大抵上可以说是跟他同病相怜。 爱丽舍行宫的走廊迂回漫长,只有在这里服侍了很长时间的侍女们才能走得熟练又毫不犹豫。 抱着多准备总比少准备好的心态,雅辛托斯漫不经心地随意打量左右,大致记了记路线,就被侍女领到一扇大门前。 两个长得珠圆玉润的小门童伫立在门口,看到侍女连忙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冥后殿下心情正不好呢。” 那是不是该改天来拜访啊?雅辛托斯微挑了下眉,刚看向侍女,准备顺势婉拒冥后殿下的青睐,就被侍女忙不迭地一推后背:“那不是赶了巧了,人就是为了这时候备的。” “咔嚓——” 沉重的大门被侍女推开,雅辛托斯掀了下眼皮,满园的花团锦簇便撞进他的视野。 那位被尊称为冥后的女神就站在露天的花园中央,手中擎着一支金色的蔷薇花枝,黑色的秀发柔顺地缀在脸侧,乍一看是幅十足养眼的画面。 雅辛托斯也就欣赏了一秒,就注意到不对,不单是这位女神寡淡的神情,顺着她微垂的眼神望去,雅辛托斯瞅见对方白皙的指尖被几枚倒刺扎破,殷红的血珠顺着苍白纤长的手指一路蜿蜒向下,滑过消瘦的手背,一滴,又一滴,砸进面前的金蔷薇花丛。 过于苍白的皮肤令纵横的血痕显得有些触目惊心,然而这位冥后却像一点痛觉都没有似的,还把玩一样拈着金蔷薇花枝转了转,尖锐的倒刺霎时在她脆弱的皮肤上点出一片殷红,这就不是养眼了,像自虐。 珀耳塞福涅的目光过了会才淡漠地扫过来,雅辛托斯被看得又摸了下鼻子,扭过头本来想拿侍女当挡箭牌的,却发觉花园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关上,只剩下他独自面对这个显然心态不太正常的冥后殿下。 “……”雅辛托斯莫名有种被坑的感觉,放下手叹了口气,“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包扎?” 来都来了,他总不能真跟侍女说的那样,杵在这儿当个养眼的花瓶吧? 他四下里打量起来,想找找有没有适宜包扎的东西,就听珀耳塞福涅语气平淡地开口:“不需要。” 她只是看了雅辛托斯一眼,就扭回头,继续看着手里的金蔷薇,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脸颊边,衬得她越发苍白,像一道徘徊在冥河边的失落亡魂:“我在浇花。” “……”用血浇花?这癖好挺特殊,您喜欢,这花喜欢吗?雅辛托斯有点接不上话,只能姑且听从了一下侍女的建议,微笑,闭嘴,当个养眼的花瓶。 好在珀耳塞福涅也没有非要他搭话的意思,纯把金蔷薇的刺当按摩似的浇完一轮金蔷薇丛,黑色的眸子才望过来:“你右手边有盆花。” “?”雅辛托斯随意往旁边看了眼,看花盆挺小,便单手去拿,“这个?” “你轻一点。”珀耳塞福涅的声音也是轻轻的,乍一听和雅辛托斯进入冥界时,在冥河边听到的那些失落亡魂的碎语差不多,好像带着凝聚了很多情绪的叹息,又好像单纯就是没有什么力气,“她很脆弱。” “……”她?雅辛托斯忍不住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小盆栽。 这是一株纤细的、翠绿的草叶植株,嫩而小的叶片绿得倒是挺喜人,就是雅辛托斯左看右看都没瞅见一朵花,实在搞不清珀耳塞福涅为啥给一株草赋予女性的称呼。 直到花园中微风吹过,混杂在花香中,有那么一缕单薄的清凉芳香,轻轻打着旋从他鼻翼掠过。 ——这是一株薄荷草。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奥林匹斯诸神中,哈迪斯算是难得没啥故事的男神。 最广为人知的就两个,一个是他被丘比特的金箭射中,强行掳走春神为妻;另一个就是他身边的大侍女明塔因为倾慕于他,跑到本来就郁郁寡欢的春神面前挑衅,被发怒的春神变成一株薄荷草。 “……”雅辛托斯忍不住低头看了看盆里颤颤巍巍的小绿草,默然片刻,从单手提花盆变成双手,谨慎地将这株多半是明塔的薄荷草放到旁边的小台子上。 珀耳塞福涅轻飘飘地走过来,又开始用血浇灌这位旧日情敌。 雅辛托斯都要怀疑珀耳塞福涅的血是不是有毒了:“问错不怪行吗?你这……用血浇花,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珀耳塞福涅倒是出奇的好说话,有问必答,除了声音飘飘忽忽渗人了点,态度比刚刚带雅辛托斯进门的侍女都好:“薄荷草不会死,残魂会消散。” 那株孱弱的薄荷草像有意志似的无风自动,上下小幅度地摆动,活像有魂魄附着在其中,正点头应和。 雅辛托斯:“……” 讲实话,有点诡异,但考虑到自己目前已经是个死鬼,貌似没有这个竖起寒毛的立场,雅辛托斯还保持着微笑,硬把激灵给压了下去。 是明塔实锤了。那么,浇血其实是为了护住里面的残魂? 这是笔什么冤枉债,下完重手又后悔,把人家的残魂护下来不让消散。 雅辛托斯也讲不好到这一步,究竟是让明塔继续保持残魂的现状好,还是让明塔彻底解脱更加人道。 他并不是自大到认为什么事自己都能解决的性格,所以后续只是保持了沉默,一直到春神打理完整个花园,才被侍女带着离开。 侍女还挺满意:“今天冥后大人开门比以往都早,你还是很厉害的嘛!准备准备,明天我再去请你来。” “我进去就光发呆了,你确定冥后大人心情真的有变好?”雅辛托斯无语又好笑地睨了这小姑娘一眼。 “那当然,发呆也是分人的嘛!”侍女振振有词,“就好比你放一只三头犬在冥后大人身边,跟你站在冥后身边,氛围是不是大大的不一样?” “……”雅辛托斯还真没法反驳,“那里面这位冥后大人心情不好大概会持续多长时间?不会一年到头都这么……郁郁寡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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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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