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要确定你就是那个能帮助我的人。并且,能够成功和你联系上,相信我,我已经克服了很多重命运给我设置的阻拦。或许仅仅只是召请你,就得花费我几十年、上百年的时间,一轮一轮地尝试。 接下来,我就得说点正事了。 我要说的几件事,第一件,是关于我自己。 如果拿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彻底失去痛觉,不再有清醒的机会,你也不需要担心。 我已经给自己下了暗示,浇花的事会按时完成,那个又傻又甜、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对你也会绝对信任。 尽管按照计划做事,“我”不会拖你的后腿。 第二,关于金蔷薇。 会割手指用血浇花当然不是因为我疯了,大概的来说,有几点原因。 一是金蔷薇原本是我为自己逃出冥界做的准备,浇灌万年只为了达成一个目标:隐匿气息。 拿着金蔷薇,离开冥界后,即便是死神或者哈迪斯本尊,也无法循着冥界气息来找到我。 不过我想逃跑时连行宫都出不去,这些金蔷薇以后就是为你准备的了。 等到你准备充分那天,拿着它,去见卡戎,按照每一年我都会跟卡戎做的约定,他会送携带金蔷薇跳上船的人离开岸边,不论携带者伪装成什么模样。 割手的原因二:这是我在估计自己大概还有多久会彻底丧失痛觉。 如果你不巧看见我面无表情地把手指搞得一塌糊涂,恭喜你!你可能很快就会迎接一个又傻又甜的我。 麻烦对那个我耐心一点,其实如果没有某位混蛋的插手,我还是挺希望自己能活得那样无忧无虑的。 原因三,你大概会询问侍女或者门童,金蔷薇对我有什么特殊意义。讲有也算是有吧,这是我母亲特地从我们的旧居旁挖来送我的。
按照我原本的计划呢,我是想逃出冥界后,拿着一朵自己养得漂漂亮亮的金蔷薇和母亲相见,用花枝为她挽发,也算是我的一点小小的感性吧……不过这一点现在基本可以弃置了,你可以无视。 然后是第三件事。 按照我的了解和推论,赫拉克勒斯的金箭上或许附有类似于遇强则强的“恩赐”,但这个我也不太能拿得准,届时可能还需要你自行判断。 我寄希望于这个“恩赐”对某位也有作用,毕竟按照祂自己说的,世上的任何存在都逃脱不了(你知道我想说哪个词,我不确定写出来会不会也被发觉,这里就稳妥一点)的掌控,那按理来算,祂自己也算是一个“存在”吧?而且还是个强得挺混蛋的存在。 最后。 等你拿到金箭之后,再准备准备,就可以着手出逃事宜了。 带上明塔,好吗?到冥河边时,凭借金蔷薇和明塔,卡戎与哭河河神(明塔的父亲)应该都会帮助你,多少能为你的逃脱提供一些助力。 地狱门边的三头犬你也不用害怕,行动前,你记得找我讨要刻耳柏洛斯的磨牙玩具,把它往地上一丢,争取的时间应当足够你逃出地狱门。 接下来就会是一段比较漫长的旅行了,你需要在海洋上找到克罗托那三位姐妹隐居的海岛,她们一般会将金梭和纺织出的杰作藏在那里。 这些金线很难摧毁,火烧也不行,你必须沿着线的末尾往上捻,把纺好的线一寸寸糅开,才能摧毁某个混蛋设计的“人生轨迹”。 这点还是某个混蛋在更改我的“戏份”时,故意当着面演示的,我预估了一下,真实性应该很大。 也是因此,我必须提醒你,做好心理准备,你可能会在那里看到很多悲惨的人,但你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救。 但你可以摧毁金梭,让她们无法继续编织“剧本”。 那三位女神并不经常出岛,你记得在离开前提醒我,发出邀请函邀请三姐妹来冥界赴宴,这样或许能为你争取一些时间。 如果遇到某个混蛋,金箭应该可以帮你阻挡一些麻烦,至少把金梭摧毁,别让后来人步我们的后尘。 祝你一帆风水,马到成功。 珀耳塞福涅留】 雅辛托斯在地上坐了一会,有条不紊地收起手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刚刚撞出门时有些拧到的手腕。 会成功吗?他不确定。这或许又是命运新一轮戏弄的开始。 但很多事,有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复杂。他是个斯巴达人,情绪到了,干就完事。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知是突如其来的失火惊吓到了珀耳塞福涅,还是即便失忆,她任本能地对命运的戏耍有印象。 雅辛托斯带着手札回到花园时,珀耳塞福涅好像很不安,侍女怎么安抚都不行,直到看见雅辛托斯进门。 侍女看着突然就安心下来的珀耳塞福涅很不甘:“您怎么比起我更信任——唉,算了。咱们回殿休息好吗?” 珀耳塞福涅娇滴滴道:“那我要是做噩梦怎么办呀?你跟莎拉一块陪我好不好嘛?” 小姑娘托着白得像糯米糍的脸蛋,甜得像蜜糖。雅辛托斯多少做了点让步:“我可以和莎拉一起把你送回寝殿,留守就算了,对风评不好。” 他的话赢得了侍女赞赏的目光,回寝殿的路上,莎拉都没再找茬。 穿过小花园,珀耳塞福涅的寝宫离得相当近,很难不让雅辛托斯猜测这是不是有心设计,方便来回花园。 他们扶着珀耳塞福涅走进寝宫,将人扶上挂满帷幔的床,雅辛托斯便守礼的往后退了一步:“这里没我什么事,我先——嗯?” 床边,落地小桌上放着一张莎草纸,正面写着斗大的“给亲爱的雅辛托斯”,就算站在床另一侧的侍女都很难看不见。 雅辛托斯望了望正凑在一起低语的侍女和小姑娘,抬手拿起留信: 【为你默哀三下。拿到这封信,大概就意味着我已经失去记忆,你多半没抵挡住我的撒娇。 别拉着一张脸,这没什么,我一向长于此道。 不过心软的人总该得到一些鼓励,好维持这份难能可贵的善良。看见旁边的小黑瓶了吗?里面装的是我另外为你准备的血。 考虑到逃出冥界必定不会容易,受伤过重疼痛难忍很可能会让你守不住心神,导致魂魄溃散,这瓶血可以为你稳固魂魄。 以及,别想着有这瓶血就能让另一个我偷懒,这瓶血的功效只在于稳固魂魄,浇花的目的是要隐匿气息,两者完全不同,无法替代,该放的血还是得放。】 雅辛托斯:“……”珀耳塞福涅倒是挺会猜人心思,一语戳破他看到血瓶后的第一想法。 他拿起血瓶,触感粗糙的黑陶瓶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雅辛托斯莫名生出一种想跟谁倾吐些什么的冲动,但在场不在场的人,没有哪个适合听这些内容,于是张张嘴后,他只是语气自然地接着之前没说完的话道:“那我就先告退了。” 出寝宫的时候,雅辛托斯右手一直抓着这只黑陶瓶,他望了下浓烟滚滚的书房方向,抓住抱着水桶一溜小跑过他身边的门童:“我需要各种品类、供应充足的烈酒。越烈越好,每天都要。” 门童一愣:“酒?每、每天?您……不是斯巴达人吗?” 雅辛托斯微顿片刻:“没错。我正在做一个斯巴达人该做的事。” 比如秣马厉兵迎接鏖战,比如信守对一个人的承诺。 · 行宫需要烈酒,当然是随要随到,雅辛托斯锻炼酒量的期间,也没忘记抽空去见无名,在无名的引荐下和那位酒量过人的游吟诗人碰了个面。 “有没有弱点?赫拉克勒斯?”这位出身色雷斯的骑士听得直摇头,“你要是为了进酒馆去的,为什么还要做会得罪赫拉克勒斯的事?我可警告你,别乱来。想进入酒馆,不但需要通过准入仪式,还需要担保人,无名求了我很久,还拿团员的资格威胁我,我才勉强同意,你别害我也进不去酒馆。” 诚实的说,雅辛托斯不是很能担保:“如果真到那一步,爱丽舍行宫会负责对你进行补偿。” “行宫?”色雷斯骑士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所以,传闻说的是真的?你勾搭上了我们的冥后,现在每天都会去行宫做客?” 雅辛托斯实在不知道死人的嘴怎么能这么碎,这才几天:“不。这不是我们谈话的重点,更不是我答应替你偿还赌债的原因。回到正题上来,赫拉克勒斯有没有什么短处,能让我取个捷径?比如酒瘾?赌瘾?” 帮忙还债就是老大,色雷斯骑士投降地举手:“赫拉克勒斯虽然又喝酒又好赌,但绝对没有瘾。真要说有什么弱点……大概就是喀戎?你知道的吧,那位大名鼎鼎的、教出过很多位英雄的半人马喀戎。” 他挠了下脸:“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照理来说喀戎应该已经被宙斯升为天上的人马座……但现在这位大贤者就在赫拉克勒斯的酒馆。如果你真想找捷径,不然试试能不能跟喀戎搭上线?” “……”雅辛托斯沉默片刻。 按珀耳塞福涅所说,之前她就跟喀戎聊过,但仍然没有拿到金箭。 看来从半人马这里入手行不通,他还是得另寻计划。 色雷斯骑士絮絮叨叨:“不过现在喀戎也很少出房间露面啦。你想搭线,还不一定能找得到他呢!” “可能几十年前吧?偶尔还能看到出门。但他的脸色非常差。赫拉克勒斯似乎很不希望喀戎出房间,每次看到他,不管当时是在酒桌还是赌桌上,一定会马上离开,去酒柜拿一堆的酒,带喀戎回房,然后半天不出来。” 色雷斯骑士压低声音:“我们最开始还以为……嗯,他们之间是不是有点什么不好言说的事。但等赫拉克勒斯出来,看他的脸色,同是男人,一眼就能确定不是那么回事。” “赫拉克勒斯的神情总会非常哀伤,有种……怎么说呢?当初我母亲病重将要离世前,家里所有人都是这种表情。” “我想,或许喀戎在进冥界前受过什么伤?可能……不大好了。或许那些酒就是为喀戎准备的,你知道我母亲病入膏肓那会儿,我父亲会偶尔给她喂些酒,想麻痹她的神经,让她不要那么痛苦。” 雅辛托斯不认为自己有治疗喀戎的能力,所以色雷斯骑士的话只在他脑里稍微过了一下,就被暂时搁置。 他琢磨着新计划,没阻止旁边的色雷斯骑士继续啰嗦。这位话多的骑士便继续啧着嘴感慨:“仔细想起来,喀戎的命运也挺惨的。” “曾经他多么辉煌?全能的大贤者之名传遍希腊!几乎所有的英雄都是从他这儿出师。最后呢?他落得一个什么下场?被自己徒弟的金箭射中,因为上面的九头蛇毒痛苦不堪,以至于承受不住,自己请求代替普罗米修斯受刑,被鹰啄食内脏而死。好不容易升个人马座吧,现在又沦落到冥界……” 色雷斯骑士说着说着顿住了,忍不住往后挪了下屁股:“你、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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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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