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其中一个幸运儿就和趁机占据他藏身处的雅辛托斯对上视线。 这位幸运儿惊愕地瞪大眼睛,雅辛托斯毫不吝啬地送给对方一个大大的微笑,嘴唇无声掀动:【惊喜!】 “……”惊你妈,幸运儿还没来得及骂出声,就被臭烘烘的药草糊满口鼻,在窒息和作呕中不甘地失去意识。 还有八个。 雅辛托斯特地把草药给晕厥的幸运儿补了补,安静地在草丛中等待。 白天那些不敢靠近水源的选手们,终于趁着夜色靠近溪流,他们结着队伍,轮流负责打水、盯梢,有几个口渴得早已面如土色,灌满水囊后迫不及待地仰头也灌了自己一口,克制地没敢喝多,因为接下来他们还准备翻山越岭。 负责放风的选手们将狐疑的视线投向那些灌木丛:“我们绕道走,还是直接从这儿过?” “抓紧武器,路过灌木丛的时候刺几刀。”领头的那个人收起水囊,当先举起反曲刀,绷紧身体靠近第一个灌木丛。 一切就像不久前事件的重演,猎手们从灌木丛中冲出来,不过这一次猎物的实力有点难啃,他们不得不花了更多时间去周旋,也在打斗中突然意识到不对:“——嘿!怎么感觉我们少了几个人??” ——已经迟了。 雅辛托斯的三根弓箭早已涂好了草药,架在拉满的弓上。 感谢阿卡的按摩,他的眼睛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足以锁定目标。 雅辛托斯松开右手,箭支疾射向被缠住的元老院子弟们,其中两个闷哼中箭,坚持了不到几秒便摇晃倒地,另一个及时将对手拉到自己身前:“有埋——” 他的话音未落,肩头就是一痛。 艾芝半蹲半跪在另一个方向,将第二支箭搭上弓,不等敌人反应过来,便疾射向剩余的选手们。 “嗖嗖!” 两边射来的箭再次命中三个被缠着躲闪不及的选手,眨眼间剩余的八个猎手就倒下了五个,尚且幸存的三个脱口而出:“迷药!是单独行动的弓箭手!” “?”雅辛托斯的眼睛一眯,将弓上的三根箭支射出,同时向后一滚,躲过劈来的弯刀,“单独行动的弓箭手?” 那个搞定了对手扑来的元老院子弟看清了雅辛托斯的脸,磨起牙:“怎么是你!” 雅辛托斯眼睛眨也不眨,反手拔刀出鞘,抵住对方的弯刀,不着痕迹地套话:“怎么,很失望?你以为我是成年战士?” 元老院子弟没说话,但表情证明了一切。 所以,这群大贵族出身的选手也被迷箭攻击过?那看来迷箭确实不是针对我和艾芝几个人的了。 雅辛托斯心中思量着,左手往腰间一抹,拔出直刃短剑,俯身横腿一扫,在元老院子弟误以为他要攻击自己下盘,力气下沉、牢牢站稳脚跟之际,将弯刀一抛,抽出长弓对着元老院子弟的脑壳就是一甩。 “啪!” 元老院子弟晕头转向地往后踉跄了几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难闻的草药糊住口鼻:“唔唔!” 你妈的,哕…… 元老院子弟不甘闭上的眼睛里仿佛写满这句话。 “搞快搞快!”艾芝已经趁火打劫,在僵持的两拨人中间腾跃好几回了,放倒了三四个选手后,被终于决定暂时对外的选手们集体针对,“殿下!” 雅辛托斯一个滑铲从后方追上,以极为刁钻的角度用弓弦绊倒一个,右臂一撑,跃起后大幅度地甩动手臂,又抽晕一个,当他顺着惯性借力滚到自己扔开的弯刀边时,场上站着的只剩下两个元老院子弟。 “……艹!”那两个子弟忍不住爆出一声脏话,不甘示弱地分别向雅辛托斯和艾芝扑来,艾芝凭借蛮力和其中一个缠在一起,雅辛托斯则向后一撤,躲开劈来的弯刀。 这个举着刀的年轻选手很眼熟,雅辛托斯在闪避之余回忆了一下:“铁面——咳,”不小心把取得绰号给叫出来了,“铁达列元老是你的爷爷?我记得达斯被猪拱的那会,你是不是也在旁边帮他?” 铁达列之孙冷哼:“是又如何,你光躲什么?有本事迎战啊!” “我就是确定一下,”雅辛托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觉得自己的学习能力如何?” 什么如何?铁达列之孙紧追几步,刚想怼回去,就觉足下一麻,右脚在疾跑中骤然失去控制,左脚兀自往前迈,当时就一个劈叉坐在地上:“……” 痛到失声。 铁达列之孙的表情一时扭曲起来,斯巴达训练中可不包括柔韧性的训练,没人觉得在战场原地劈叉可以喝退敌人,但此时,他痛苦地想:至少可以保护自己的……啊! 惯性带来的作用力之大,不仅将他梆硬的筋拉开,还带着他狠狠墩在地上,双腿之间某两个微妙不可言名的蛋状物直拍地面,差点没让他坐蜡了。 “……”呃,这个跟我预想的有点不一样,雅辛托斯尴尬地抽了一下嘴角,“那个,这不是我本意。” 铁达列之孙倒是能忍痛,挥动弯刀逼向准备蹲下的雅辛托斯:“你……你这个恶毒之徒!” 雅辛托斯举起双手后退:“我只是在刚刚扔下弯刀时,顺带原地安了个带麻痹效果的暗刺,踩上了最多跌一跤,我怎么知道你跌跤的方式这么与众不同?” “什么?”艾芝从打斗中支出头,他和对手互相打掉了彼此手中的武器,正用最原始的方式滚在地上扭打,此时艾芝略胜一筹,一手牢牢钳着对方的脖颈,试图往不停甩头的对手口鼻糊草药,“什么时候安的……算了,刚好。” 艾芝箍住对手的挣扎,将人拖到暗刺边扎了一下,终于气喘吁吁捋下对方胸口的徽章,顺带粗鲁地扯走对手腰间装满徽章的包囊:“我就看到你俯下身以后,把弯刀扔了,换成弓箭,我还当那就只是为了声东击西。” 雅辛托斯看向旁边的铁达列之孙,对方倒是努力拖着麻痹的右腿,想要站起来,最终还是跌坐在地,拳头攥得咯吱直响。 只是一根不起眼的刺,一根那么微小、不上台面的暗刺…… “即便时光倒流,再来一百次,你还是一样会栽在这根刺上。”雅辛托斯看着对方的脸色,慢慢道,“当然,可能摔倒姿势不太一样……你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我在战斗中比你多看了一步。” 雅辛托斯泰然自若地厚着脸皮自夸:“而你自始至终就没意识到可能有暗刺的存在。如果这是在战场上,将会怎样?” 是死亡。 所以那些军团的士兵没有对失败者展示任何仁慈,他们凭借自己的实力,躲过了死神的镰刀,从战场活着回来,比谁都清楚这群抱怨着“五十人怎么可能打过”、“只是一点点小疏忽”的人,如果是在战场上,将面临什么样的下场。 谁说淘汰不是一种仁慈?至少他们不会收割走失败者的生命。 雅辛托斯不等铁达列之孙说话,就将从这些元老院子弟身上掏来的包囊拿出一个,数了二十个徽章扔在铁达列之孙面前。 “——你干什么?!”铁达列之孙显得有些神经质地抬头瞪他,“你想羞辱我?!” 雅辛托斯抱臂环胸:“我只是觉得,你们比起达斯那帮人还算有救。但你要这么想也行——我都打赢你了,羞辱羞辱还不行?怎么,还要经过你同意?” 铁达列之孙:“……” 你他妈的。好像没法反驳。 “我用的麻药和弓箭手箭头上涂得不是一种,你的那些同伴很快就会醒来。”雅辛托斯将陷入纠结矛盾中的铁达列之孙抛在身后,提溜住还在狂摸“尸体”,试图撸下更多资源的艾芝,往更远的方向走,“要不要分给他们是你的选择,但我建议你动作快点,这里连续发生这么大动静,军团肯定会赶来。” “真不多多拿一点箭支?我看他们的箭翎做得很不错,”艾芝失望地在雅辛托斯手下晃荡,像一只抱满了鱼、还眼巴巴看着河里小虾的猫,“而且还把徽章还给他们干嘛?” 雅辛托斯颠了颠腰间一波肥的包囊,语气虚伪:“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压低声音,“而且那么快把他们淘汰了做什么?我还怎么打五六七八遍?谁给我们继续输送营养?” 把羊放出去再养一波嘛,这不就跟割山羊毛是一回事。 雅辛托斯不禁摇摇头,深刻地觉得应该让参加训练的斯巴达男孩们多去干干农牧活,很多看似复杂的问题,解决方案就蕴藏在这浅显易懂的农活中。 艾芝跳下地面,和雅辛托斯一起加快步伐:“虽然很不希望会这样,但以铁达列元老的性格,教出来的孙子估计真的会把徽章平分给战友,毕竟他们之前是以小组配合的形式行动。被我们袭击过一次,这次多半会选择像军团一样聚在一起,不留逐个击破的机会。” 他们一路向高处走,雅辛托斯巧妙地挑选着路线,保证行动的隐蔽性,直到在某个山洼处停下:“所以,该点火了。” 数十根枯枝被两人搬运过来,划好绝火线后,艾芝用火石将篝火点亮:“快走。” 军团本身就很有可能冲着这边过来,看到篝火肯定第一时间被吸引,他们必须迅速撤离。 “要猜猜元老院那批人会往哪里走吗?”艾芝按照跟诺姆等人说好的方向,快步走向碰头地点,“他们看到篝火和浓烟,肯定会想到军团会过来,所以势必往反方向走,但是那里又有一处裸岩地,很不安全,所以中间的狭流谷地就是必经之路。那条道两边都是光裸的峭壁,一旦踏上了,就必须要走到头……等等,你不会是故意在刚刚那个位置点火的吧?” 雅辛托斯致以微笑。 这就叫抓小动物千日,用经验一时。 于是,在最后一根枯枝恰巧燃尽的时候。 元老院子弟们发着牢骚匆匆走至狭流谷地的中段: “这群狡猾的家伙,我们辛苦了一天!白忙了!要不是刚刚路上还碰到几队送菜来的,我们这个成绩……算了,我们这个成绩也和倒数没区别了。” “‘群’?他们只有两个人。波尼,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承认,自己就是技不如人被打败了?” “那个一直钟爱在黑劳士堆里风流的殿下就算了,他毕竟也是亚基亚德家族的后裔。但是艾芝?他身上可留着一半黑劳士的血!” “够了,如果一个斯巴达人胸襟狭窄到被敌人打败,还绞尽脑汁否认敌人的实力,那还会有什么进步?” “那你赞同黑劳士比我们斯巴达人强咯?” “为什么不?一个有荣誉的斯巴达人,应该不惧于向值得敬佩的对手坦坦荡荡地表达尊重!” “嘿……” 其中一人突然抬手,拦住埋头疾走的同伴们。 “安好,阁下们。”诺姆依靠在山壁边,身边是数十个不同出身的选手一字排开,都环臂抱胸冲着元老院子弟们龇牙而笑。
他们按照信号从山的另一面赶来,正正巧巧将元老院子弟们的去路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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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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