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叶泓说着,忽然自顾自往前走弯腰拾了一些树枝,“你的手臂需要找东西先暂时固定一下,然后找家医馆好好医治。” 话落,他将树枝固定在展昭的左臂两侧,正准备撕下自己衣摆做包扎的时候,一旁偃邶先一步撕下自己的衣摆递了过去,叶泓淡淡一笑以示感谢,熟练得帮展昭固定好了一个简易的夹板。包扎好之后,又继续说道,“一定要好好医治,这个处理不好,会落下病根,那你……” 他忽然顿了顿,用手肚撑着脑门说道:“抱歉,我的脑袋有些晕……”话未落,他整个人眼前一黑,摔倒得瞬间被偃邶一把拖住。 “叶公子!” ………… 孺风药局。 “张大夫,请问里面那位公子身体如何,他的伤要不要紧呢?” 一位年过半百的精瘦医者一边替展昭拆着绷带,一边皱着眉说道:“年轻人,你自己身上也有伤,先把你的骨给正位了,再提里面那位的事行吧,反正他的伤,三言两语的也说不清。” 展昭“啊”了一声,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张大夫就一把拽过展昭的左臂,干净利落得“卡啦卡啦”两下,然后拿过一旁早已准备好的金疮药,细细包扎起来。 一边包扎一边说道:“这金疮药啊,给你止疼的,是老夫自制,咱们这镇上啊独此一家,不论是跌打损伤还是刀斧剑伤,用了老夫这药啊,包管疼痛全消,伤口愈合又快又好,几位都是江湖人士,这刀光剑影来来往往的,怎么样,要不要多买几贴?” 展昭看了看自己被包的跟个粽子似的手臂,点点头道:“确实不怎么疼了……额,张大夫,里面那位公子如何?” “啊……你说那位公子啊,也用了老夫的金疮药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醒了,怎么样,你们受伤如此频繁,是不是要多买点?” 一旁偃邶见张大夫一直兜圈子,干脆直接摆了一锭银子出来,说道:“张大夫,药就不用了,直说吧,那公子怎样?” 那张大夫见了银子,眼角笑意马上浮了上来,将银子收起后问道:“你们跟里面那位是什么关系呀?” 偃邶不解道:“萍水相逢而已,这跟他的伤有关系吗?” 那张大夫闻言,似是舒了一口气,说道:“即使萍水相逢,我劝几位啊,趁他还昏迷的时候赶紧分道扬镳吧,不然等他醒了,讹上你们可别怪老夫没做提醒啊。” 几人越听越糊涂。 那张大夫瞄了眼内堂,见人仍未醒,才低声说道:“你们呐,只见到他头部流血受伤,可知他真正伤的地方在哪?”
众人摇头。 “他的背部,”张大夫比划了一下,“就是肩胛骨那里,左右各有一道长至腰间的伤口,又深又长,寻常人受这样两道怕是得疼死过去,只是瞧他这愈合程度,怕是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不过啊,这还不是最惨的。” 几人皱了皱眉,等着那张大夫继续往下说。 “你们带他过来的时候,就没什么发现?”张大夫指了指偃邶,“那小伙子,我见是你抱着他进来的,就没感觉他特别轻?” 偃邶点头道:“确实轻如纸片,感觉我一用力就要碎了一般。” “呵,知道为何会这么轻吗?” 众人摇头。 张大夫继续说道:“老夫为他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啧,他身体里的部分内脏没了……” “什……么意思?” “老夫说得还不够明白吗?里头那位公子啊,被人活活摘下了一些五脏六腑,怕是活不久了,你们既然萍水相逢,就不要管他死活了,不然等他醒了发现自己丢了那么多……”那张大夫在自己身上画了个圈,“还不得敲诈勒索你们?” “他……少了什么器官?” 那张大夫皱眉想了想,说道:“这个老夫倒是没有细看,肝脏,脾肺,肠胃甚至肋骨似乎都有摘取……” 张大夫还在回想,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肋骨被摘了六根,一个肾,半个胃,三分之一的肠,肝也没了一半。” 众人一惊,只见那叶泓已经起身,慢慢从里屋走了出来,无比清晰冷静得说着一件骇人听闻的事,仿佛这被人摘取了五脏六腑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叶公子,你醒了?” 叶泓点点头,看了看展昭包成粽子的手:“包的太紧了,这样复原起来会很慢,年逾古稀的老者才需要这样包扎,你那么年轻,没有这个必要,还费药。” 说完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张大夫:“我没说错吧?” 张大夫尴尬一笑。 一旁的白玉堂盯了张大夫一眼,明明简简单单一眼,却差点让张大夫把心吓得跑出嗓子眼来。 为了想让人多买点伤药,他一向如此行事,于是回头客多了,买药的人自然也多了,叶泓虽无明说,但却让他惭愧不已,白玉堂的一眼更是让他胆战心惊,明白自己是遇上厉害人物了。 叶泓也不多说什么,帮展昭重新包扎之后说道:“我已经检查过自己的身体,确实命不久矣,只是我一直觉得有一件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奈何我撞了脑袋,现下完全想不起来。” 这位叶公子,自己身受重伤却仍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处事不惊,又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展昭几人开始打心眼里佩服此人,听到叶泓说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不免惋惜连连。 “叶公子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连害你至此的人都想不起来?” 叶泓点点头:“正是如此,其实,连‘叶泓’这个名字我也不敢确定,只是我脑子里似乎一直有人在喊这个名字,我才告诉船长我叫叶泓。” 展昭问道:“除了喊叶泓这个名字,那个声音没有再说点别的吗?” 叶泓愣了一下,忽然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有的,他一直说‘叶泓,快逃’……” 几人一阵沉默,一旁的张大夫说道:“公子是得了失忆之症,需要经历一些过去熟悉的场景才有可能会回忆起来,你们知道他是哪里人不?带他回去说不定有益。” 展昭道:“我们是在洛江遇到叶公子的,张大夫,你可知这洛江附近有哪些村镇?” “洛江附近?那可多了去了,没个地图什么的还真……” 话音未落,偃邶就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抽了一副地图出来,说道:“地图我有。” 那张大夫看了一眼大小地点都备注得详详细细的地图,惊讶道:“这么完善的地图,几位莫不是官家人?” 没人回话,偃邶将地图展平后示意叶泓来看。 叶泓细细看了一遍地图,茫然得摇了摇头。 偃邶开始替叶泓着急,一张好看的娃娃脸都皱紧了:“叶公子,你再看看,这大大小小的村镇真的没有一个感觉熟悉的?” 叶泓抿了抿唇,再继续看了一遍,在看到一个地方的时候,他突然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得问道:“这里,这个墨茳县,以前是不是叫墨筠县?” 张大夫看了一眼地图,说道:“没错,墨茳县就是墨筠县,好多年前就改名了,看来这位公子很有可能是墨茳县人士,不然不会对改名这事有印象。” 一旁的偃邶诧异道:“这么巧!” 白玉堂问道:“什么巧?” 偃邶忙回道:“小少爷,我们要去那个的地方,正是隶属于墨茳县的管辖!你说,巧不巧?”
第96章 开封事端 开封府。 展昭跟白玉堂都出去了, 包大人也去上朝了,公孙觉得今日难得清静,正打算去摆弄下白锦堂送来的花种,忽然就听到门外传来非常吵杂的哭闹声, 公孙心道听动静似乎人很多啊, 这么大清早哭如此凶, 莫不是来找包大人伸冤来了? 正想着呢,就听见门口似乎起了什么冲突, 谩骂声,止喝声络绎不绝,府里的衙役们纷纷跑去门口帮忙, 公孙一阵纳闷,难道不是伸冤,竟有人敢来开封府闹事不成?于是放下手边的活也往门口走去,正接近正门就看见王朝一脸狼狈得跑进门又牢牢把门拴住, 王朝关上门后,一见公孙正朝门口走,急忙制止道:“先生, 先生,别过来, 外面正闹着呢,太危险了!” 公孙皱眉道:“出什么事了,怎么上这闹起来了?” “这个……这个……”王朝背紧紧贴着门, 还用力扎了个马步蹲那,似乎是怕门外的人硬闯进来。 见王朝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公孙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就打算出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王朝一见公孙策往自己这边走就急了,正要说话,门外忽得有人大吼了一声:“公孙策,你这个天杀的庸医,你还我母亲命来!!” 听这声音…… “钟世平?”公孙惊讶道,“他母亲怎么了?”明明前些日子老太太的病已经好转了,怎么可能…… 王朝见瞒不下去,只得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太太过世了,钟家带了全家上下四十三口人抬着老太太的棺材在咱们门口闹,非要让先生你给个说法。” “不可能啊,老太太走之前我检查过她的身体,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说着就要去开门,见王朝堵着不让,公孙急道,“你让开!” 门外的人听见门里有人说话,一时间叫嚣的声音更加响亮。 “先生,外面这群人太凶了,而且人又多,不讲道理,而且点名道姓就是要找你麻烦,你这一出去,不是被他们当活靶吗?” “你让不让?” 王朝擦了一把汗,见公孙态度坚决,知道今天这门是不开也不行了,也只得狠狠心,不过心下早已打算好,要是这群人赶往先生身上砸,他一定第一个挡在先生前面! 门被缓缓打开,门外几十人身着麻衣草鞋,手拿孝杖棍怒气冲冲得站在门口,还有一大片指指点点围观的群众,一见公孙出门,那领头的钟世平一下叫起来,指着公孙叫嚣道:“这就是那庸医,就是他!害死了娘!” 一群人闻言,正要群起激愤,就见公孙往那一站,微微扬着头说道:“钟世平,老太太从我们开封府离开的时候,不敢说活蹦乱跳,但起码能说能吃能喝能下地,你这一来就抬着棺材挡住门口说我庸医害命,是不把开封府三个字放在眼里吗?” 那钟世平一愣,显然没想到公孙策头一句就把开封府搬出来,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没证据你还敢来开封府叫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是不是傻? 梗了一下后,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他只得硬着头皮道:“我娘确实离开前病情有所好转,但是回去之后,那身上的水痘就跟疯了一样长,脸上,手上,腿上,全身上下都是啊!我娘说浑身都痒,痒的受不了,但是那水痘一挠就破,一破就流脓,我们全家人轮流守着她不让她抓,但是我娘毕竟一把年纪,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没几日就,就……” 钟世平说着抹了一把眼泪道:“你说,若不是你当初庸医误人,我娘又如何会死得这么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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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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