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辑眼镜都要掉了,“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招数?!” “唔,黄少天前辈带来的灵感?” “……一帆你变了。” “诶?” “我是在夸你。” “谢、谢谢……?” 结果罗辑糊里糊涂地回了房之后才发现,原本打算好了要跟他好好严肃地谈一谈的,最后居然被开玩笑地就这么带了过去,——都不知道乔一帆是怎么办到的。 风过无痕,不动声色,但局面都在掌控。 安文逸对此的评语是:“心脏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包子则不明就里地反问:“那应该用在哪里啊?”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三个月之前的事情,不去想也罢。现在的重点是,他们英明神武、号称兴欣最后的良心的乔队长,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 所以说心脏的部分到底都用到哪里去了??? 兴欣的牧师打开手机,战队群里是队友们聊着乔一帆的病情,都很担心,连叶修都冒了泡。职业选手群也不少人@一寸灰,乔一帆平日里人缘一向好,各家当打的一群在问他什么情况,还好不好。 他刷了一会儿,乔一帆醒了过来,睁开乌黑的眼眸,却没什么精神:“……文逸哥?” “醒了?”安文逸放下手机,“老板娘有点急事回去处理了,换我来陪床。” “……”乔一帆垂下眼,“抱歉,麻烦你和老板娘了。” 安文逸审视着他的神情,沉默半晌,才道:“医生说你胃病加重,要么是作息不规律,要么是压力过大——要么是二者都有。” 乔一帆叹了口气,有些怏怏的:“我会好好吃药的。” 安文逸微微皱眉:“你放松一点,别压力太大。” “你说得倒轻松,”乔一帆反而弯起了唇角,有一点点无奈,“压力还是在那里,又不会消失。” “……” “我没事。”乔一帆道,眼眸清澈而平静地望过来,“已经习惯了,这些不算什么。” 安文逸叹了口气。 他从入队开始就和乔一帆是室友,一路走来,最清楚这人的性格。看上去柔软温和得一塌糊涂,其实却是个心思深的,能隐忍,坚韧都埋在最深处。 他很成熟。但再成熟,也终归是人——会累,会疼,会受伤的人。 “决赛失利,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安文逸道,“别想太多。” 乔一帆就这么看着他:“我是队长,文逸哥,责任是我的。” “但事实是这回轮回发挥得更出色。”安文逸冷静地指出。 “我明白。”乔一帆垂下眼睛,苍白的面色仿佛笼着一层寒霜,“但就是因为这次我们没有什么失误,我才更加不甘心……文逸哥,你明白吗?” 安文逸拍了拍他纤细瘦弱的肩膀,不言不语。 轮回和兴欣自十赛季以来就互为对手,是职业圈继庙药和霸图嘉世之后的第三对世仇,周泽楷更是乔一帆正经的苦主,每次碰见都要机关算尽。兴欣的起点太高,自十一赛季少了叶修之后,他们的阵容一直在调整修补,才度着阵痛与坎坷,慢慢走回正轨——然而所有人对他们的期待却无疑高得离谱。 乔一帆不介意压力,不介意责任,不介意疲惫,不介意被谩骂。 但他介意自己没有为兴欣拿到冠军。介意得不得了。 不仅仅是失职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时间了。 乔一帆盯着自己的点滴瓶,轻声开口:“方锐前辈下个赛季就要退了,柔姐和包子哥最多也就再打两三年,我想在他们走之前,大家一起再拿一个冠军。” 安文逸道:“我们都想。” “嗯。”乔一帆点头。 “既然清楚,你就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乔一帆没有看他:“我知道。” 我知道。 为了兴欣,为了队友,他什么都能知道。 他什么都能做。 没有人说话,只听见心跳与点滴的声音安静而坚定地落下,像一段征途的前奏,直到方锐破门而入,捧着一束香喷喷的百合花。 乔一帆都懵了:“方——方锐前辈你不是在S市玩吗?” “S市离咱们H市才多少距离啊?分分钟就到了好吗,周泽楷那个闷葫芦让他自己玩一会儿就行,”方锐轻快地走进病房,简直像一股活泼的清流,“昨晚听说老板娘把你送医院了我都惊呆了,吓得我赶快订了个火车票回来看看。小安你来陪床啊?” “嗯,老板娘有事,托我来替她。” 方锐吹了个口哨。他把百合花放在床头柜上,俯下身去,摸了摸躺在床上的乔一帆的额头,像搓揉一只布偶猫:“哎,现在感觉怎么样啊,小乔队?” “诶?挺、挺好的……” 方锐嬉皮笑脸,态度亲切,顶着一双真诚的眼睛,一点也不像是位接近职业生涯暮年的老将。这位全联盟第一的猥琐大师当了那么多年职业选手,却一直都是副队职称,先是林敬言的,然后是苏沐橙的,再后是乔一帆的——最后那位成为队长的时候,全世界都是一阵轩然大波,不明白兴欣为什么放着方锐不用,偏偏要让队伍里最年轻的乔一帆挑大梁。 其实是方锐自己不高兴干。他不高兴,大家就只能想着办法让他高兴。于是方锐志得意满地当着自己的副队长与全明星,高兴起来还管乔一帆叫“小乔队”,存心就是要逗自家后辈玩。 安文逸看着乔一帆手忙脚乱地应付不按套路出牌的方锐,毫无同伴爱地在一边看戏,顺便出言落井下石。这家伙把自己折腾到了住院,是该被好好教育教育——安文逸看着群里叶修表示自己要来H市看人的消息,感觉自己眉心一跳。 兴欣最强的垃圾话三人组重聚首——一帆同志,你自求多福。 ---------tbc
第十六章 16.觉醒 乔一帆从未喜欢医院。 上辈子十四赛季夏休胃病发作,被魏琛方锐叶修三堂会审,经历了一番从头到脚的垃圾话洗礼,出院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还晕头转向,满脑子都是“我在哪儿?我是谁?我要去往何方?”的懵逼。这辈子更懵了,打决赛打着打着就把自己打进了医院——他甚至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眼前一黑。醒来时眼前已是一片一尘不染的白,鼻尖萦绕着微妙的低回的气味。 生病的人永远比平时要脆弱一些,更别说这还是个刚刚性别觉醒的omega。上辈子当了那么多年的普通男性,这种生理上的无助感令乔一帆无比陌生,陌生得令他几乎惶惑不安。 发生了什么? “你醒了。”安文逸站在他的床边。叶修推门进来,裹挟着淡泊的烟草与皮革的味道:“怎么样,一帆,感觉好点了吗?” 前辈是抽烟了?医院里可以抽烟的吗……? 细小的困惑在他的心中一掠而过,转瞬即逝。叶修的出现毕竟令他安心了许多,乔一帆问:“前辈,我是怎么了?” “你成年了。”叶修道。 “……?”乔一帆睁大了眼睛,眼中全然是单纯的懵懂。 “性别觉醒,”叶修看着他,目光里有着安抚的意味,“你是个omega,一帆。” 乔一帆呆呆地听着,一幅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半晌才“啊”了一声。叶修看他实在是傻乎乎的,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明白,只好接下去说:“这是初次发情期,医生给你推了一支抑制剂,这两天在医院好好休息,回头再让医生跟你说注意事项。” 乔一帆一脸不明所以,晕晕乎乎地点了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清澈的眼眸明晃晃地望了过来,想要求一个确认:“前辈,我们是赢了吧?” ——自己身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却还只想着比赛,叶修都要被这孩子逗乐了。 “赢了。”叶修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他把金色的奖杯放在他的床头,“我们是冠军。” 冠军。 乔一帆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个金灿灿的杯子,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了醒来后的第一个笑容。 他昏倒的那天所有人都吓呆了,连忙把人送医院,哪里还想得到什么记者发布会。查了之后松了口气,只是初次发情期的反应过分强烈,不是什么大问题。他这一醒,全队的心才算是真正放了下来,嘻嘻哈哈地围在他的床边,一群人讨论怎么庆祝夺冠。要不是医生和护士拦着,魏琛和包子都能在病房搞床头蹦迪机车漂移,喝酒party到全院抗议。 觉醒成为omega之后,乔一帆才明白abo最明显的差别。信息素的味道并不浓郁,然而却如此存在感分明地标示出每个人的性别。叶修闻起来像烟草,淡泊而强大,魏琛像古朴的羊皮纸与灯油,而唐柔则宛如冰天雪地里斜出的一支梅花,骨子里是遒劲与秀挺。 而他自己呢……乔一帆摸了摸后颈的腺体,然后试探地闻了闻自己的指尖。 非常清淡,有那么点像雨后的早春,有湿润而沁人心脾的空气。 这就是我的味道吗……? 他有点茫然,又有些好奇,而苏沐橙的话语将他拉出思绪。 “啊对了,小乔,”苏沐橙笑着对他道,“你睡着的时候手机一直在响,都是小高打给你的。我看他挺着急的,就跟他说了一声你的事情,他一会儿应该会来医院看你。” “诶,英杰吗?”乔一帆一愣,连忙打开自己的手机。 通话记录里是一排未接来电,打开QQ,未读消息如潮水般涌来,最上面是木恩发来的,21条。乔一帆头皮发麻,可还没等他点开看完,正主就来了。高英杰气喘吁吁地进来,捧着一束傻乎乎的粉红康乃馨,满面都是焦急与无措:“一帆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一屋子兴欣的人顿时都望向这个闯入者。 情形有些尴尬,乔一帆不知怎的红了脸,点头:“我、我还好,英杰你先进来,把门关上再说……” 高英杰于是连忙带上门,如芒在背地顶着一屋子的目光,先红着脸低着头给一群前辈问了好,然后捧着花走到乔一帆床边。走到了床边又不知道说什么,把花往前一递,磕磕巴巴地道:“我听苏沐橙前辈说了那个……那个、性别觉醒的事情。花,给你。” “谢谢啦,英杰。”乔一帆自己倒是对性别没什么自觉,微笑着地接过花,语音里有着温柔的安抚意味。 他哪里知道高英杰这会儿紧张的原因。 那天兴欣全体缺席赛后记者招待会,高英杰打了十个电话都没人接,担心得不得了,结果苏沐橙QQ私戳了他之后才知道,居然、居然是因为——
一帆觉醒成了omega。 高英杰直接就懵了。 脑内自动循环播放起乔一帆离开微草前那一夜的场景,模糊而撩人,再加上omega这个设定——高英杰光是用想的都面红耳赤,赶快停下了自己限制级的思路。 暗恋加异地,无论哪个都令人足够不安。高英杰原本还能自我安慰,一帆是B,而且一心扑在荣耀上,或许不用太担心竞争者太多。结果一帆竟然是O——无论是在外界、还是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数量都最为稀少,也因此最受欢迎的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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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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