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的战场就在这里,这是他的横滨,他的灵魂生于斯长于斯,即使是英雄末路也会沉睡在这里。这里是他的摇篮也是棺椁,乱步先生拔除死屋之鼠势力的计划总有人要牺牲,他希望不是横滨,而是一个太宰治就够了。 “国木田前辈~”太宰轻松活泼地走过来,他的搭档就刚刚走到废旧医院的大门,“真巧呀!” “爆炸事件的收尾调查我来处理,”国木田还在为了今天对太宰的态度而不忍,“你回去吧。” “我跟着你打下手就好了!”太宰俏皮可爱地凑过来,“如果我通过了入社测试,那国木田前辈就是我的直属领导。” 这是他们第一次搭档合作的时候说过的话,此时此刻听起来却是心情复杂,他们究竟能不能重新开始,喜欢也会变成奢求。 国木田点点头,他的手机响了,上面是乱步的连线视频,画面是横滨的街头,乱步讲解道横滨所有的商场广告牌上都在循环播放下一次爆炸地点的预告。此时突然信号断掉,国木田只能一边处理手头的调查收尾工作一边继续拨打。 后楼处有细微的声响,太宰捂住国木田的手,示意这里有人。 “我给苍之王的邮箱发送了邮件,会来到这里的人就是爆破事件真正的凶手,”太宰边追边捂着锁骨,“一个精神完全不正常的司机如果想要制造骚乱,是无法布一个这么大的局的,拥有强悍的思考能力怎么可能是真正的疯子。” 国木田点点头,他们从前楼分两侧包抄,冲着声响的地方跑过去。 穿着白色和服的百合静静绽放在敦刚刚埋葬尸体的地方。 “怎么是你!”国木田跑过去的速度更快。 “不是她——”太宰沙哑着嗓子喊道,“快带她离开这里!” “我为什么要离开?”信子微笑道,“这里是复仇的最后一步了。” 国木田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我是一个没有野心的女人,只想普通而幸福地过这一生就好,”佐佐城信子掏出来一把□□,“我的父母也都是那样的普通而平凡,但他们却不甘心,非要我做什么天才少女,省吃俭用把我送进贵族学校,日日告诫我好好学习出人头地。”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被校园欺凌,被同学们耻笑,”佐佐城摸着自己的腰侧,“我才十几岁,就要一次次受尽苦头,男生成绩下降原因一定是因为我诱惑得他们无心学习,女生谈恋爱一定是因为效仿了我,还要忍受同班同学父母的指责和殴打,后来,他们把奄奄一息的我扔下天台伪造自杀。” 她闭上眼睛,还能回忆起母亲因为在她学业上金钱投入打水漂而失望的表情,亲人的眼里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怜悯,而为她奔波求一个公道的学长后来音讯全无。直到学校给了她保送直升的名额,她的父亲才松了口气。 对于未成年来说,日本不存在死刑,况且法不责众,佐佐城信子从那一刻开始就成为了复仇女神的傀儡。 国木田闭上眼睛,这个他怜爱着的女人一生坎坷,若是真能改过自新,他们侦探社自有处理的办法。 “那个学长就是苍之王,”太宰笑了笑,“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自尽,那些调配好的炸药绝对够他脱身,可他为什么会死?” “如果不是你们侦探社干扰军火买卖,他怎么会去欧洲的黑手党寻找炸药?”佐佐城信子的枪指着国木田,“都是你们……” 太宰的寒毛竖起气血上涌,他不知道果戈里和费奥多尔对军火出现问题的判定依据是什么,只是窃听器还在佐佐城信子身上,果戈里一定听得很清楚,太宰在生死边缘绝对不能为侦探社开脱。 “原来是这样,”太宰强行咽下嘴里的血腥气,“你凭什么说这些含有一定放射性物质的炸药来自于欧洲,据我所知他们的管控渠道极其严格。” 莫斯科也属于欧洲的划分,太宰故意歪曲事实,若是佐佐城信子要说出对俄罗斯不利的话,果戈里就一定会绞杀她。 “甚至参与过调查的探员都因为辐射而痛苦病逝,”太宰苦涩地笑了笑,“而你却在苍之王离世当天就逃离飞往西欧地区,我想一定是早就知道了炸药有问题,或者……这就是你动的手脚?” 佐佐城信子面如死灰。 “这就是证据。”太宰扔过去一个证物袋。 里面是一个硬币,因为爆炸而变形,上面的花纹却依稀存在,证明让苍之王失去性命的这场爆炸并没有极大的破坏性,没有融化掉房间内的金属,当时爆炸点房间的温度不高。 “别说你不相信这是爆炸点房间的硬币,”太宰道,“政府办公厅的珍藏硬币都各自有编号,放在哪个房间,我想核对一下就没有问题了。” 女人攥着那枚硬币,笑的温柔灿烂。 “苍之王是个非常有正义感的人,”佐佐城信子咬着牙,“别侮辱他,也别侮辱我的感情。” “原来我的父亲尸首全无……”六藏从一个水泥柱后面绕过来,“竟然是为了我。” 一个因为执行公务而被放射性物质辐射的局长,决不能带着身体里残留的辐射物去见自己唯一的儿子,只能通过电话告诉部下向儿子转达自己牺牲的消息。 而后,田口局长在对正义的坚守和对亲情的渴望中,一点点地衰弱下去,痛苦而孤独的走向死亡。 【二十二】 “不是我……”佐佐城信子难以置信地摇头,“苍之王不会做出这种事,他和国木田一样是个正义的人,我只是守护了他,为所有伤害他的人执行了死刑。” “告诉我,那些炸药究竟从哪里来,”太宰掏出手机,“你不可能不知情!” 果戈里如果正在监听,他就能明白军火贸易的异常和此事无关,太宰极端冷静,此时此刻决不能因为过往而受到任何影响。 他需要再刺激一下佐佐城信子。 手机中有佐佐城信子杀人的视频,苍之王也出现在镜头里。 “苍之王不过如此,”太宰向六藏的方向移动过去,“你又有什么能威胁到侦探社的底牌?可以让我不把这段视频传出去?” 佐佐城信子惨淡一笑道:“很快箱根山景区就要被炸毁,国木田你不去看看么?” 此言一出,太宰心下了然。 他刚刚派中岛敦前往新闻大楼,在不同的街区广告显示屏上播放苍之王的爆炸预告,十五个街区能看到的爆破地点都是不同的,这就可以确定佐佐城信子仅存的私人眼线所在地,就在空中花园后的街区。 而乱步刚刚发给国木田的视频电话,根本没有暴露地点,只是为了让佐佐城信子能够相信苍之王的其他手下还在继续活动。 国木田悲伤地看着她道:“你没想活着离开这里,为什么还要让我离开?” 六藏此时突然拔出太宰腰间的□□,指向佐佐城信子,佐佐城扣动扳机的动作却来得更快。 刺耳的枪鸣过后,佐佐城信子胸口处连中三枪,倒在血泊中。 “信子!”国木田一把接住了这个罪孽深重又悲伤的女人。 “苍之王说,如果我不离开他就会死给我看,”信子挤出来一个苍白的微笑,“你们男孩子都一样,幼稚又热血。” “都会成熟起来的,”国木田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别死,地狱里的人都恨你,你别死……” “我杀了伤害我和他的所有人,”佐佐城像个孩子一样数着,“把那些男同学的女儿推下天台,卖掉了毁我名声的女同学……就像他们对待我那样。” “可是苍之王是很好的人……”女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很好,你也……我喜欢……” 白无垢染上了鲜血,国木田茫然失措,他一直那样相信太宰,相信他一定不会酿成悲剧,究竟是哪里出了错,难道他的搭档并没有考虑未来? 那一枪到来的时候,太宰推开了六藏,现在静静地躺倒在地上。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痛过,只是还有必须交给国木田的东西,侦探社这次要快速行动才行。 他伸出手打算在国木田的手心敲打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密码,他要乱步赶紧拔出那个眼线,侦探社才不会有危险…… 可是太宰的手没有碰到宽厚温热的事物,入手的只有冰冷的泥土,听到的是国木田呼唤佐佐城信子的名字。 是啊,他没有接住坠落的自己。 百合花的坠落至死都美好,国木田没有回头。胸口发热的感觉像极了他们第一次见面,太宰乱蓬蓬的头发里落了一朵樱花,他的搭档伸出手,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太宰惊鸿一面的眉清目秀。 太宰笑道,他不甘心。 也不知道那块怀表捂热了没有。
第8章 计划的核心 【二十三】 与谢野医生已经将近一星期没合眼了。 与此相对的是太宰安稳地睡在阳光正好的房间里,世间的一切都不曾打扰到他。 比如红着眼睛一句话都不说的国木田,嚷嚷着要加入侦探社的六藏,写报告写到手抽筋的直美,还有满屋子乱发脾气的乱步。 天人五衰比侦探社要热闹的多。 “不怪我!”相貌精致的长发男子瞪着大眼睛,“费奥多尔先生我真的没有打偏!” 费奥多尔的表情比他还委屈,“可是打在怀表上,子弹没在体内爆炸,只有贯穿伤怎么会一直昏迷不醒?” “太宰先生是不是有别的疾病,还是受刺激了?”长发少年把费奥多尔手里的曲奇饼顺走两块,“我十万分确认佐佐城信子打出来的子弹是空弹,太宰先生伤的确实不重。” 费奥多尔直接把盘子递给三岁馋猫。太宰明确表示这个苦肉计没有问题,他用一个抱住腰的姿势顺走国木田的手枪交给费佳换成空心弹,再由他拿给佐佐城信子做凶器,这个计划是绝对的万无一失。 “西格玛,有没有可能是还有人射伤太宰?”费奥多尔问天人五衰的神枪手,“你有没有感受到什么,哪怕一点点异样也可以。” 对方摇摇头,一脸严肃吃得正香。 费奥多尔和三岁孩子没法沟通,转身给果戈里打电话。 “果戈里先生,你方便去查一下太宰的诊断或者是CT报告一类的东西么?” 费奥多尔强忍住一肚子火,“或者是掩护我扒光了拍个照也行。” 远在俄罗斯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是呛了一口水,咳嗽着说道:“咳,很急么,年轻人有什么大毛病,睡几天就好了。” 费奥多尔咬咬牙回头递给西格玛一张手帕道:“别吃了,我想去看看太宰。” 西格玛点点头,与此同时手机响起收到一个紧急通知,惋惜道:“现在去不成了。” 他们冲着医院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任务总是来得情非得已,太宰的身体状况不好,只能把费佳的眷恋和担忧都留在了横滨。
太宰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国木田正拿着个毛巾擦拭他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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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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