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原谅你什么,”国木田的表情难过到无以复加,“下次不要这样了。” 太宰想要强打精神给他一个拥抱,轻声道:“生死搭档不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执行任务?我可不像你,有女朋友的人怎么都得珍惜生命。” 此言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 国木田气到浑身发抖,疾声厉色道:“是谁把我推给了别人?” 太宰对他两天一夜的不闻不问之后,突然接到短信,内容是他在地下室有危险。赶回来的时候太宰衣衫不整倒在地上,身边是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国木田茫然地抱着太宰冰冷的身体,他的生死搭档在失去意识的边缘把一张很小的内存卡往他的手里塞,他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被排除在这个案件核心之外了。 浴室的门一打开,冲进来十几个听墙角看热闹的人。他们见这对生死搭档面色不善,纷纷跑回去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那张内存卡你别看,先让花袋先生破译出来,与谢野医生缝合好那个司机的尸体,”太宰从洗衣袋里钻出来,浑身的衣服湿淋淋,“别告诉佐佐城信子我把尸体切了,吓到女孩子不好。” 国木田面无表情的回应道:“自己换一下衣服,穿我的就可以,刚才我要给你换衣服,你昏迷的时候还在挣扎,现在没事了。” 笔挺的青年男子要离开浴室,突然被太宰抱住了腰,国木田带着沉稳微凉的气息转过身道:“太宰,你没有那么喜欢我,对么?” 若是真的喜欢,怎么会把他越推越远。 太宰坐在地上小小一只,把头摇得像落水的猫咪,他喜欢的他尊敬的,他错过的他伤害的,都是眼前这个生死搭档。 国木田擦了擦眼镜道:“对不起,给我一点时间。” 生死搭档带着一脸悲凉,前脚一走,太宰就从洗衣袋里钻出来,清爽干练地吩咐敦今天晚上把司机的尸首拖去医院旧址埋了。 其他人一脸无奈地看着太宰。 “你失恋了,应该难过,然后质疑人生,最后发誓到我这个年纪还要继续单身。”社长一脸严肃,“你这个反应可不像年轻人。” 社员们的眼神都投向了戏太多的社长。 太宰没心思也没时间难过,他今晚就要配合费奥多尔的苦肉计,而中枪这件事,他不希望是替任何一个被盯上的社员挡枪,如果心里的计划配合成功,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不用受伤。 侦探社成员开始拿出当年佐佐城的同届同学失踪和死亡记录,发现居然有三分之一的女生或男生的姐妹在毕业几年之后失去联系,当年的校园欺凌事件也无从查起,反而是报案人的身份被新闻媒体公之于众,从此没了音讯。 佐佐城信子从弱者变成如今的反社会人格令人扼腕叹息,太宰对此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神空洞地坐着,他突然那样地想念费佳。 花袋先生很快也破译出了被缝合在司机血肉里的内存卡,少女们死亡的惨状令人难以忍受。在这血腥恐怖的地狱里,白色长裙的佐佐城信子像绽放的百合。 谷崎死死捂住妹妹的眼睛,其他人也有些不忍,太宰依旧眼神空洞地一个个视频看过去,终于发现了一个高大的男性身影一闪而过。 太宰反复倒退观看,确认了那个男性正是佐佐城信子被校园欺凌案件失踪的报案人。 “我们找到苍之王了,”太宰低声道,“他才是死魂灵组织真正的成员。” 田口六藏动用了军警的关系,核对出这个苍之王确实如传言所说,是东京一个本分的公务员,认真踏实又极富正义感,社会关系稳定,风评极好。 “因为替佐佐城信子报案,反而被怀恨在心的人抹去了原本的存在,无处可去又才华横溢的青年成为了死魂灵的手下,冒名顶替其他死者成为公务员,顺理成章。” 太宰面色苍白语气冷淡,仿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他和佐佐城信子害死了我的父亲……”六藏红了眼眶,“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国木田?” “因为最深的仇恨,只能自我救赎。” 血色的夕阳下,太宰精致到失真的脸,鸢色瞳仁失去了全部的光彩,宛如孤注一掷伸向天空的曼珠沙华。
第7章 穿越时空的思念 【二十】 “太宰你怎么来了?”敦差点就叫成太宰先生,但他快速反应过来,太宰治对于天人五衰而言只是一个侦探社新人。 “乱步前辈嘱咐我帮他送件丧服,我还带了花和祭拜品,一会儿都给他换上,”太宰道,“虽说爆炸案的犯人是罪有应得,可毕竟死者为重,也好让他体面。” 敦点了点头道:“那咱们帮他换上。” 太宰忍住恶心帮男人解开扣子,与谢野医生的高超缝合技术是如此惊艳,太宰如此近距离都完全没看出司机的胸腔腹腔曾被自己划烂,就连脖子上的大动脉都无比平整,一丝伤痕也不见,这并不是一般的巧手能够完成的。 还记得制作生物缝合线的时候,与谢野医生特地让国木田帮他准确称量各种物品,这个拥有绝世天赋的外科手术天才医生总是拿得出令人震撼的医学技艺。太宰只需要在细微的缝合处涂上一点粉底液,就没有人看得出胸口缝合的内存卡被粗暴取出过。 但是佐佐城信子一定看得到,只要她出现并且寻找尸体上的物证,就坐实了此人滥杀无辜报复私仇的丑恶姿态,果戈里不会容忍这样的人成为心腹,莫斯科更容不下一个草菅人命的黑手党参谋官。 太宰能感受到医院旧址的楼上带有杀气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但他不怕,只要佐佐城信子在费奥多尔的窃听器中说出背叛死魂灵的语句,她就一定会被当场枪决,更何况这个女人或许三番几次破坏他们的计划,费奥多尔没有忍让她的理由。 费奥多尔的短信突然到来。 〈费佳:我已经准备好,应该不会很痛,止痛药带了么?〉 〈太宰:痛是正常表现,关心过度了长官〉 太宰深吸一口气,即使没有那颗子弹,他的痛觉也几乎快到了临界点。刚刚国木田已经被社长指派去警局拿苍之王事件的调查报告,还有半个小时就会回到这里,他的生死搭档一向守时,误差不会超过二十秒。 在地上撒了祭拜用的酒,太宰突然意识到这里有某种违和感。 与谢野医生是一个优秀认真的青年女性,虽然非常非常喜欢蝴蝶和时尚又血腥的东西,但是她为了本性天真的乱步和年幼的镜花贤治,会把所有手术刀一类的尖锐物体全都收起来防止他们受伤。 最重点的是,一个把手工缝合术作为看家本领的医生,怎么会在手指上粘贴如此坚硬的美甲片。与谢野医生从来都是用一些撕拉式的指甲油贴着玩玩,绝对没有轻易去破坏手指触感的可能性。 事出紧急,太宰随手在与谢野医生的桌子上拿起一个充当尖锐物体的美甲片,而这绝对没有可能是直美的东西,高中生在学校的生活不允许用首饰。 那么这个美甲究竟属于谁,太宰强忍住摸自己锁骨上那个正在发痒的伤口的冲动。 他的血液迅速流向大脑,感觉头都要炸开。今天上午太宰从社员工作室的会客厅走出来,直接去了地下密室,而与谢野医生的办公桌正好在最靠近门把手的一侧,桌角上有一个恰到好处的尖锐物体,正巧可以拿来给自己放血的时候使用。 水到渠成甚至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太宰坐上敦的车去新闻大楼的时候一直在想,那个尖锐的美甲片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这是佐佐城信子干的好事,这两天的动荡中侦探社根本没来过外人,太宰对着后视镜轻轻扯开自己的衣领。 那时候佐佐城信子和国木田淋了雨回来,文职人员春野绮罗子去帮忙找吹风机……而电源附近就是侦探社的值日表! 一定是在那时候,佐佐城偷偷擦去了本该今天打扫卫生的其他人名字,写成了太宰治,在进屋的时候把那个塑料美甲片扔在地上,人们会习惯性的把在地上捡起来的东西放在距离自己最近的桌子上。
太宰治不爱打扫卫生,那个美甲片也就不会被在扫除的时候扔掉,这一定是国木田在聊天时候不小心泄露给佐佐城信子的。太宰心里恶狠狠地问候了自家生死搭档。 “太宰先生,你的脖子!”敦一脚刹车停在路边。 一大片蔓延性紫斑从那个伤口处辐射到了脖颈的位置,看起来妖冶又残忍。那个被司机掐出的青色手指印叠在一起,看得中岛敦泪水刷地流出来。 “太宰先生,这是什么毒,现在去医院,我们什么都别管了,”少年一脚油门开的飞快,“我不能接受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失去太宰先生。” 太宰想到那个死变态司机曾对自己锁骨又吸又啃,心道藏在美甲片里的毒只是少量,只不过他们时间很紧,况且这东西一时不致命。 他终于想通为什么一个中年男子想要掐死他的时候,用了那么大力气却都未能如愿,还被自己用刀片轻易反杀,原来那时候司机已经严重中毒,没有杀害太宰的力量。 怎么能让佐佐城信子的试探得偿所愿,太宰咬咬牙给侦探社打电话,下令侦探社全员什么都别乱碰,水也不能喝。 【二十一】 时间非常紧张。 太宰一面用敦的手机给自己的锁骨拍照发送给与谢野医生询问自己的身体情况,一面确认在新闻大楼工作的侦探社熟人是否在岗。 “停车,再往前走就会引起怀疑了,”太宰整理好自己的衣领,若无其事地笑笑,“我到这里就可以。” 敦快速把车门落锁。 “需要做什么?我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太宰先生!”敦擦了擦眼泪,“拜托你去医院……” 太宰根本没在听,拿着一根铁丝打开车门清清爽爽跳进非机动车道走远了,排在后面的车不断鸣笛,敦也只能开去新闻大楼执行任务。 距离国木田赶到医院废旧大楼还有二十四分钟,太宰快速整理了自己的思路,顺便通过花袋先生的邮箱下载了所有佐佐城信子犯案的记录以及受害者名单,又发了一条短信,直接断掉了所有的信号连接。 这个女人心思缜密到可怕,太宰回头转身去往废旧医院的方向走,只挑有监控摄像头的道路慢慢移动,定位系统也不会有所怀疑。 太宰突然觉得很累很累,他把怀表握在手心攥到生热,轻轻吻了吻上面残留的清冷气息。路过苍之王葬身之地的废旧政府大楼,太宰叹了口气,仿佛还看得到心怀理想之人的穷途末路。 横滨的建筑很少拆迁,一年半之前的叹息凝固在此,拾阶而上仍然能看到摇摇欲坠的钢筋。 穿过封锁极其严密的爆炸现场,那里有一个镶嵌在墙里的保险柜,太宰伸手掏出一把□□和一个透明证物袋,慢悠悠地把怀表挂在了西装马甲的胸口装饰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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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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