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说七童为什么心甘情愿喊我师姐?” “因为你入门早!” “那宫九又怎么认识我十年?” “因为……”陆小凤绞尽脑汁,找了个看似合理,实际上连自己都不能说服的理由,“因为你们想捉弄我?” 铃铛摊手:“你看,你自己都不觉得是这样。” 你陆小凤是有名,但是还没到别人一见面就想捉弄的地步——说谎成性的不算,那就是单纯想说谎骗人看人被骗到哈哈大笑而已。 陆小凤迟疑:“你真的是姥姥?练了返老还童功的那种?” “我当然……”板着脸的小姑娘倏忽大笑,捂着肚子弯下腰,“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姥姥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陆小凤凰,你真可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小凤:“……” “唐、小、铃、铛!” 熊孩子! “是你自己信的嘛。我要是被人骗了,我只会觉得是我自己看不破对方的话,怪我自己。” 铃铛幽幽龇牙。 然后把骗她的人给宰了而已。 陆小凤点头:“我懂,狗咬了人难道人还要咬回去吗——” “所以我一般都是直接把狗打死的。” 陆小凤凰学着小姑娘的样子龇牙,白牙在溶溶月色下反着寒光。 “小铃铛,你觉得呢?” 小姑娘眨眨眼睛,可可爱爱仰起脸:“我还是个孩子。” 陆小凤双手抱肩:“和别人认识了十年的孩子?” 小姑娘再次露齿笑,一抬下巴:“陆小凤,我三岁的时候就已经不玩这么老套的试探了哦。你要是想知道什么,自己猜!他们不都是说你查案子特别厉害吗,猜猜九岁的我,是怎么和言明义认识十年的呀。” 九岁的小孩子,怎么和别人认识了十年……除了撒谎,陆小凤想不出别的可能了,偏偏铃铛信誓旦旦跟他说她要是撒谎,就把脑袋砍下来给他当球踢。 陆小凤蹲在淬碎的尘土里,苦思冥想。 小姑娘跟宫九上了马车。 他们相见那年大家都是四岁,宫九对于她是如何十年内才长五岁心知肚明,并不想再明知故问。 他往酥软的鹅毛垫子上一沉,开门见山:“公孙兰我杀的,她是红鞋子组织的老大,同时是我的手下。吴明担心她把他的大计划说出去,让我来处理掉。” “吴明?谁啊?很厉害吗?” “吴明是我师父,我九岁的时候他潜入太平王府收我为徒,宫九是他给我起的化名。” 铃铛点头。 懂了,关系不好,并且想要害死他关系很好的堂兄。是言明义迟早要宰掉的人。 “至于厉害……”宫九沉思,望一眼风吹起帘子的窗外,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某只小凤凰,自傲道:“据说江湖上没有陆小凤的灵犀一指接不住的武器,但是他碰上我的剑,只能够去撰写遗书。” 宫九转回头,沉静的眸子里浮起涟漪,“然而我碰上吴明,也只能够去撰写遗书。” “不过,再过五年,我能和他打平手,再过十年,我能杀他。可惜,我等不到十年。” “他发现了你对他不满,想要除掉你?” “不,他觉得新皇登基,又正是一批老臣乞骸骨,新旧交替的时候,觉得合适篡位了。”宫九“啧”一声,“我那堂兄虽然啰嗦了点,烦人了点,一张嘴气死人了点,我都没想过拉他下皇位,吴明也配。” 她懂,口嫌体正直嘛。 “那你找我干什么?买凶|杀人?” “对啊。”宫九支着下巴,“你帮我杀了他,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情,任何事情。我知道你做得到的,用你那神奇的能力。” “听上去很有意思的样子。” 小姑娘掸掸衣角,站了起来,拾起马车里的那盏青铜灯,折落灯火,马车里顿时漆黑一片。 “我拒绝。” 宫九很冷静:“杀人而已,你不像会拒绝这事的性格。” 一小簇火焰乍起,还是那个油灯。 铃铛慢悠悠熄掉火折子,将油灯往宫九脸上一撞,火焰转瞬燎掉他鬓角。 宫九屹然不动。 “我是不拒绝用能力做这种事情,但是,你这幅吃定我的样子,我就偏不答应。” 就像她哪怕要用油灯来烧宫九,也非要换成自己的火。 小孩儿脾性。 小姑娘扬手,一把尘埃将往发上蹿的火焰扑灭,“记住了吗?” 宫九发出感慨:“你比十年前——哦,对于你来说应该是五年前?比那时候脾气好太多了。要是那时候,你的火折子应该是直接往我脸上扔。” 小姑娘眯起眼睛:“让别人猜不透心思才好啊。” “有理。”宫九拍了拍鬓角上的灰,并不把那烫热当回事,他的体质却也奇异,才那么一会儿,皮肤上些许烧伤已经全然恢复,“既然你不接活,那我就用原计划了。” 宫九同样是个任性的,直接将小姑娘赶下马车,赶车的奴仆扬鞭,将马车驾走。 铃铛将车上的事跟陆小凤挑拣着说了一遍,摊手,“不知道他所谓的原计划是什么。” 陆小凤啧啧称奇:“他的脾气很好啊,被你用火烧头发都愿意跟你说他还有个原计划,跟花满楼差不多软和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说宫九的脾气像花满楼,鬼都不信。 铃铛往身上一摸:“……” “……混蛋言明义,小爷的美人图!”铃铛磨磨牙。 她就说,那家伙怎么会只是将她扔下车,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美人图?”陆小凤眼皮一跳,“做什么用的?” “就是画了美人像啊,统共九九八十一个美人,天上有地上无那种。” 听小姑娘说得那么轻描淡写,陆小凤却放不下心来——江湖上谁不知他好美人美酒,他有种预感,这幅美人图,是用来找他麻烦的。 陆小凤:“咳,我陪你去抢回来?” 铃铛伸了个懒腰:“算啦,随他去罢。” 陆小凤纳闷:“你不是挺不高兴的吗?” “不。”小姑娘严肃着小脸,“我是震惊再加上一点小不高兴,但是我一想到他给自己挖了个坑,我就没有不高兴啦!” 陆小凤为之一惊:“挖坑是指……” 铃铛吹一声口哨,“我那美人图,可是画皮鬼送的。” * 马车缓缓往前行驶,宫九倚坐车厢,手上执着画卷,旁边的紫金被褥香炉袅袅飞升着万缕烟。 解开系画的绳,随手往车内铺的虎皮褥上一扔,画卷刷拉滚开,露出里面的八十一位美人像。 宫九支着脑袋,目光虚虚往画卷的方向落,心里却想的是小姑娘发现宝贝的美人图不见后,会有多么气急败坏。 一双柔软的手拂过宫九衣襟,佳人贴合,娇嫩的赤足踩在他大腿上。 呵气如兰:“浮世贪欢,平生无俦,月夜不寐,愿修燕好。” 宫九深沉地注视着月光钻进来,只有他的影子的车厢,抬起手,坚定不移地将美人推开。
第1卷 第29章 洛阳城 “七童,我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 一回来,小姑娘就拉着师弟的如此说道。 什么?被鬼骚扰的宫九?关她屁事,谁让他乱拿她东西了! ——反正那些鬼也没法害人,顶多勾引人睡个觉,吸个阳气。 花满楼点头:“好。” 又问:“熊姥姥的事……” 铃铛揉巴揉巴事实,挑挑拣拣跟花满楼说:“哦,她是一个组织的人,怕她说出组织的事情,他们上头就派人来处理。” 这事花满楼可没法管,尽管他不大喜欢这种做法,然而别的组织的内务,他该尊重人家的规定。 花满楼转移了话题:“我们去哪?” 之前答应过在大唐游玩…… “听闻万花谷,长歌门,忆盈楼是大唐三大风雅之地,万花谷已是令我流连忘返,不如我们去见识一番长歌门和忆盈楼?” “好呀。” 铃铛从荷包里掏了又掏,掏出一卷地图:“我们先去扬州忆盈楼,从万花谷出来,北上长安,往东去枫华谷,再到洛阳,然后从洛阳去金水镇,南下扬州。” 花满楼记下路线,再问:“我们是走路,坐那车,还是骑马?” 铃铛果断做出选择:“走路!偶尔用用轻功。闷在马车里就不是游玩,是出行赶路啦。放心,晚上要是没能进城,我有在包里装帐篷。” “两位,停一停。”陆小凤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扬州忆盈楼是什么,扬州城里里外外我都去过,可从未听过什么忆盈楼。” 铃铛和花满楼对视一眼。 花满楼:可以说吗? 铃铛:你来说吧,我懒得解释。 花满楼:“陆小凤,不是我们故意瞒着你,只是它实在是太匪夷所思……” 陆小凤假意虎着脸:“没事,你说,我会自己判断真假。” 花满楼:“从七岁那年我生了一场大病,我的眼睛就看不见东西,直到几年前我碰到了师姐,她把我带回万花谷,让她的大师伯,我现在的师父裴元替我治好双眼。” 陆小凤摸摸胡子,微笑:“知道这件事后我高兴地去赌场,连赌七天七夜,赌场的人哭着将我送出门。赌来的一万两,全被我捐赠给了江南的一百一十三家婴幼堂。” “师姐来自大唐,万花谷是大唐的世外桃源。” “哪个大唐?” “唐玄宗那个大唐。” 陆小凤摸着胡子的手一抖,直接把那片胡子拽下来,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铃铛坦荡荡承认:“之前我没说,是觉得没必要说,我是大唐青岩万花谷的门人,药王孙思邈的徒孙。” 陆小凤:“怪不得你会和太平王世子认识十年,你可以在他十岁时,过去和他玩几个月,在他十一岁时,继续陪他玩几个月。而在你那边,说不定才过去几天。” 小姑娘打了个响指:“恭喜你,答对啦!” “这真的是……”陆小凤喃喃,“匪夷所思。” “所以,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大唐玩吗?我们大唐很有趣的,忆盈楼里有很多会跳舞的大姐姐,其中一部分是公孙剑舞的传人。” “公孙剑舞!”陆小凤很是意动,却不得不忍痛拒绝,“你和花满楼去吧,我答应了沙曼,要和她玩一把打的——连赌一个月,看谁衣服先输光。” “沙曼?”小姑娘瞥着他,“那个被你赢了一千五百两的冤大头?” 陆小凤一愣:“冤大头?” “对啊。”小姑娘理直气壮,“她输钱给你,还约了你第二天继续赌,继续输钱给你,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陆小凤:“……” “……咳,不能这么算的。” “那要怎么算?” “你别看她输给我一千五百两,我后面要还的,可不止这一千五百两了。” “你是说,她是故意接近你的。” 陆小凤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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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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