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是冷二太爷的商品。 不说全部,这个房子九成的人都是冲着这位巨商来的。 “咦,那花七童你的玉佩,就是压轴了。” 哦,唐铃铛和花满楼属于剩下那一成。 花满楼不置可否,只道:“若是拍出十几万两,明日洛阳的牡丹会,师弟请客,师姐喜欢什么,尽管搬回去。” “那可好,我正想挑一挑有没有谷中没有的花,带回去栽种,也好让万花谷更名副其实。只是……”小姑娘咬着手指头,“我对花没什么研究,也不清楚有哪些品种。” 花满楼笑而不语。 “啊,我忘了,七童你对花草很有研究!” “我帮师姐观察。”花满楼很自然地接话。 另一边,冷二太爷的身边的小童一样样报商品—— “乌龙茶五十担。” “桐花油五百篓。” “徽墨一千锭。” …… 俱是来自四面八方的特异名产。 “都是些破烂。”小姑娘兴致缺缺:“说好的百年人参呢。” 一句破烂可把买家和卖家得罪光,不过看到是铃铛在说话,不约而同又把视线移开,当做没听到。 又耐心等到货物卖完,别说百年人参,连根人参须都没有。 也就中途冷二太爷挖坑,坑得贾大相公花三万一千两银子买碧梗香稻米,却发现在开封想要花五万两买碧梗香稻米的人正是冷二太爷这事让铃铛觉得有点意思。 欧阳喜站出来:“最后要卖东西的是花公子,翡翠观音,底价十五万两。” 提到翡翠,想起之前贾大相公的事,在场的人都有些萎缩。 然而等那个翡翠观音摆出来,一片寂静,只余下急促的呼吸声。 这个成色的翡翠,好好操作,能转手二十万两,至于五万两的利润! 没等他们竞价,之前喊过价的少年突然开口:“二十万两。” 其他人:!!! 兄弟,你这样还怎么玩!就是吕不韦再世,他也没法卖出比二十万更高的价格了。 无利可图,外加这一口价喊得实在太凶,翡翠观音以极快的速度卖了出去,换回来二十万两的银票。 有了二十万两,自然是随便花,住的是天字一号房,吃的是黄鹤楼大厨的手艺,第二天去逛洛阳牡丹会,所有看上的花,连价都不用还,付钱后吩咐人往住的客栈房间般。 逛了好几个时辰,两人找了个酒楼歇息吃饭。 “咦,窗边那个,不是花二十万来买你的翡翠观音的那个人吗?” 透过重重人群,绯衣少年独自坐在窗边,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仿佛在整理阳光。 “救、救命。” 陌生的白衣女子跌跌撞撞进来,神智不甚清晰,已无法分辨周遭环境,挨个求着桌上的食客。 似是坚持不了多时了。 铃铛的位置向着大门口,正好和那人的脸对个正着。 女子脸上开了一朵妖冶的牡丹花,奇特的是,这牡丹花花瓣还会蠕动,好似风吹花瓣的轻柔。在她求救的过程中,牡丹花瓣慢慢向整张脸伸展。
一种预感促使,铃铛回头看向绯衣少年。 他执着酒杯,含笑看女子惊慌失措,那表情铃铛熟得很,她就经常在自己和唐无乐脸上看到过,是对别人瞳孔里绽开的恐惧的愉悦。
第1卷 第31章 为医者 花满楼陡然从座位站起,往白衣女子方向走去。 铃铛表情不变,眼睁睁看着花满楼过去救人,对于病人糟糕的状态熟视无睹。 听到白衣女子惊恐的声音:“给我下毒的人说,只要牡丹花占据完我的脸,我就会死亡。” 她拉着花满楼的衣袖,惶恐无助:“您是大夫吗?大夫,求求您救救我,我不想死。” 花满楼安抚她的情绪:“没事,我不会让你死的。” 搭上她的脉搏。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或许是花满楼的笑太温柔,太有亲和力,白衣女子激荡的心湖慢慢恢复平静。 她仍是抓着花满楼的袖角不放:“我……我感觉很不好。脸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动,不碰还好,一碰就疼。血越来越热,我全身都像架在火上烤,经脉仿佛在燃烧。” 花满楼嗓音轻和缓慢:“没事,别怕,你不会有事的。我师承药王孙思邈一脉,得他真传,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孙思邈的名头一打出来,白衣女子如同吃下定心丸,对着花满楼露出闪烁着泪光的笑容:“好,谢谢大夫。” 又低头小声告诉他:“让我变成这样的那个人说,他是给我下的毒,只要我找得到人救我,他就饶我一命。” “毒……”花满楼眉心微皱,他专攻的其实是治病救人,对于偏向江湖的毒术,了解不多。 在白衣女子注意到之前,舒展眉头,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病人,使对方害怕。 “抱歉,我学艺不精,对毒之一道不甚精通……”花满楼坦然承认,白衣女子眼中流露出悲伤的绝望。 那人是不会给她遍访名医的机会的,他随意挑的酒楼,让她跑进来求助,那就只能求助酒楼里的食客。要是里面没有大夫,或是大夫治不好她,她就只能等死。 “不过,我师姐的医术比我厉害许多,我带你去见我师姐,让她帮你看看。”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又……又没有村(:з」∠)_ 白衣女子看到孩童身形的铃铛,几乎要被绝望淹没。 就这么个小孩子,医术再高明,能高明到哪儿去? 铃铛瞅她一眼:“哦,怪不得花七童你治不好,你还没学到蛊虫那里呢。” 花满楼:“蛊?” “对啊,可不是蛊吗,她脸上那牡丹花,就是几十条蛊虫组合成的。花叶在动,是因为蛊虫在蠕动。按着感觉疼,那是废话,被重物挤压,当然会下意识咬一口。至于感觉血在烧,应该是这一品种的蛊虫在人体内时人体所产生的反应。” 骇得白衣女子软瘫在地。 酒楼里隐约几声干呕传来。 若不是这一看就是江湖人惹的事,酒楼老板都想赶他们出去了。 女子手指颤动,拼尽全力让自己爬起来,跪在地上哐哐哐磕头,声嘶力竭:“求大夫救我!” 她看得出来,眼前的小姑娘和那和善安慰她的大夫不一样。 对那位大夫,她只需要哭诉一下,对方自然会尽心尽力救她。然而小姑娘……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和她家那位给她下蛊的公子的脾性相似,若是她像对那位大夫那样对她,她只会吃着饭食,无视她的痛苦挣扎,随便她的苟延残喘,任她无可奈何。 江湖上多的是这种脾气古怪的医者,对他们而言,医者仁心还不如一个让他们感兴趣的疑难杂症。 “头你就不用磕啦。”铃铛摸出长针,“过来,自己躺在长凳上。”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白衣女子眼里倏然迸发曙光,顺从地躺上去。 铃铛随手扯来一块布给她:“咬着。我不喜欢等会你疼出声,那会很吵。” 白衣女子目光落到那原本是铺在凳子上,不知被多少人坐过的垫布:“……” 藏好自己嫌弃的情绪,白衣女子抱着“如果干净和命一定要选一样脏一点也没关系”,就要接过垫布。 一块干净的白帕放到她面前。 白衣女子抬眼,之前第一个走出来扶她的大夫脸上还是那般温和的笑。 她脸一红,蚊呐般道声:“谢谢。”咬住手帕。 一根根长针捻转在人体上,看得人心底发麻。 小姑娘沉静下来,专注得看着病人的模样,冷冽如冰。 不敢出声,不敢打扰。 白衣女子感觉全身上下出现难以启齿的,密密麻麻的瘙痒,想要用手去抓挠,又发现是痒到骨子里,不知该往哪里抓。 然后是一阵阵痛感。 像浑身被虫包围,啃噬着血肉。 怪不得那人要提前把她的嘴堵上,否则她定然会痛呼出声。 女子的脸已经肿胀不堪,比注水的猪头更为可怖。牡丹花狰狞地生长,要说没有扎针前是墨笔悄悄用力写下,用手指抚摸才能发现的凸起,现在就是肉眼可见的“浮雕”。 “看在我师公的份上,我只问一遍。”小姑娘拿出她惯用的小刀,贴在白衣女子脸上,漫不经心:“你要命还是要脸。要命抬左手,要脸抬右手。” 左手飞快抬起,又重重垂下。 太疼了。 铃铛凝神,观察着牡丹花蠕动的脉络,速度极快割断它们间的连接点,贴着面,刀尖一旋,一条条蛊虫被挑出来,拍进铃铛提前准备好的酒罐子里。 “可惜了我这坛好酒,本来要带给李大傻子的。” 一刀刀下去,女人的脸已经烂得不成样子,本来是温婉明丽的佳人,如今成了恶鬼罗刹。 “好了。” 铃铛拔掉长针,示意她自己扯下手帕。 “还好给你下蛊的人,不知是自大还是小孩脾性,母虫全聚集在你脸上,所以我才能用母虫召来子虫。不然我对蛊术不太了解,要是他藏起母虫,想要逼出你体内蛰伏的子虫,得带你回师门才行……你抖什么?” “我……我疼。” 白衣女子两眼几乎要瞪出眼眶,然而说出口的话却不像她心里真实想法。 铃铛身后传来少年的清朗声:“小女郎好医术,不知师承何人?” “药王。”小姑娘回头看他。 少年扇子一打:“哦,江湖上居然有人敢自诩与药王孙思邈同一层次?” 白衣女子接收到他的眼神警告,一句提醒的话都不敢说,只默默揉紧边角绣着“花”字的手帕。 铃铛淡淡道:“我师承就是孙真人。” 少年:“失敬失敬,竟然是药王传人,怪不得能破这渗人的毒药。” “其一,这不是毒。”小姑娘竖起一根手指,紧接着竖起第二根:“其二,蛊虫是你下的吧。” 摇动的折扇一顿,“哦?何以见得?” 铃铛撇嘴:“她脸上的表情都明晃晃表露出来了。” 又是害怕,又是恐惧,不敢抬头看脸,偏偏偷拿眼角看眼色,说两人间没关系,谁信? 少年含笑瞥过来,眼角飞着胭脂色,艳若桃李。 “牧羊儿,过来。” 只这一句,便是他没直说,亦是坦荡承认白衣女子的蛊是她下的。 白衣女子眼睫一颤,缓慢从长凳上坐起,柔顺而谦恭地垂着头,向少年走去。 花满楼拦住她:“你若是不想过去,可以不过去。你愿意跟在我身边吗?” 白衣女子眼圈一红,垂着脑袋去盯他的影子,好像要把它深深记进心里。 她沉默着走到少年身边。 少年合上折扇,敲了敲她的脑门,看似亲昵:“这可是我的白云牧女,哪里会愿意跟你走。” “我的”卷在舌尖,从少年嘴里说出来,是甜腻腻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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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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