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离开的时候不知是大意了还是故意的,总之陆言渊感觉到了一点她的气息,陆言渊顺着那个气息就发现气息的源头在今夏的房间。 陆言渊敲门的时候,今夏正坐在那里发呆,有些事情她确实想不太明白,今夏微微阖上眼睛,感受着从窗户吹来的风,半夜的风早已染上了凉气,倒是微微安抚了今夏此刻杂乱的思绪。 听到敲门声,今夏过去开门就看到陆言渊站在门前:“言渊师叔,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好像察觉到了青衣的气息,来看看你有没有事。”陆言渊有些担心的上下打量了今夏,发现今夏确实没什么事,心里松了一口气,也许是自己关心则乱了吧。 “哦,我没事,言渊师叔不必担心我,夜已深了,言渊师叔早些休息。”今夏有点心虚,却也藏得还不错,至少他的言渊师叔没看出来。 陆言渊回去之后还总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却又实在说不上来,便索性不再想。 只是,关于今日青衣说的话他倒是有些在意,自己为什么一直卡在这个瓶颈,这是他一直都想不明白的问题,而今天在青衣提起陆绎这个名字的时候,不知怎么的,他觉得他的修为有那么一丝松动的现象,难道说,自己的瓶颈真的个这个名字有关吗?那么自己的这个名字到底承载着什么样的故事?陆言渊喝了口茶,这下彻底没了睡意。 这一夜,注定灯火摇曳人不眠。 翌日,今夏大早就出了门,她凭着自己的记忆沿着小道一直走,不知不觉间到了一家酒铺,酒铺的生意不错,当然,更值得在意的是这家酒铺的老板,附近百里内极具盛名的美貌之人,却从没人见过老板的真容,老板一般都是戴着面纱坐在柜台那边,只有在结账的时候你才能看一眼她的眉眼,即便是这样,也不乏慕名而来的名士。 今夏看了一眼招牌,无忧酒坊,今夏轻笑了下,才走进去,走到柜台前,轻轻敲了敲柜台,这才开口:“老板,来壶铁观音。” “此店只卖酒,没有……”茶,茶字还没说出口,老板抬起头看见是今夏,立刻就停住了话头,话音一转:“袁今夏,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我这个亲姨了。”林菱白了今夏一眼,又无奈的捏了下她的鼻子,扯着她进了里屋。 “姨,您可是我的亲姨,您下手轻点儿。”今夏想躲开林菱想要拧自己耳朵的手,结果还是被抓到拧了几把。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几个月前,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国师的预言,不知怎么的就算出今夏是个什么命中带煞祸乱人间的命格,结果遭到了追杀,人大多会这样,当一个谣言出现的时候,宁可错杀三千,不愿放过一个,结果今夏最后一跑就是好几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要不是自己知道她肯定没出事,林菱都要去找她了。 “嗐,那谁知道呢?”今夏满不在乎地说。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会有这样的谣言是不是因为有人知道了你的身份,你应该知道,这很重要,你的身份不能被任何人发现。”林菱有些担忧,眉头都皱了起来。 “不会有人知道的……吧,毕竟,在世人眼里,蜀山云家早就在千年前就成了一个传说了,甚至清溪山都没有完整记载,所以蜀山云家其实不是人族这件事就更没人知道了。”今夏微微笑着,示意林菱放心,不过他们这一族就剩他们俩了,倒也是够凄凉的。 千年前,当时天下两分,殷国和商国,蜀山云家也就是在殷国建国的时候被天下周知的,殷国的开国元帅夏然曾无意救了蜀山云家的小姐云灵一命,本不是什么英雄救美后以身相许的戏码,但在夏然与商国交战兵败遇到危难几乎一命呜呼之时,云灵还是不顾自己父亲的劝阻救了夏然一命。 自然,在这之后,两人日久生情,可是蜀山云家的规矩是不能与人类相恋的,倒不是说人妖恋不被允许这种荒唐的理由,而是蜀山云家有个规矩,云家的继承人继承家族的条件是找到真心相爱之人,然后取对方的心头血,方可成为蜀山云家的新一任继承者。 这么一说,颇有些断情绝爱的意思在里面,实际上呢,这个规矩是有道理可循的,毕竟人类的寿命太短了,可他们的寿命真的太长了,长到不知道一个凡人可以轮回生生世世。 今夏回忆起林菱给自己讲的这个有关奶奶的故事的开头,一时有些沉默,林菱看今夏的情绪不太对,赶紧换个话题;“你不是一直在找那个人吗?怎么,这是找到了?”
第7章 不是你 (七) 提起这个,今夏突然回神,想到她在清溪山遇到的人,嘴角轻轻地扬了起来:“应该吧。对了姨,我是想来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最近我遇到了一个人。” 今夏想起了青衣,停住了正要说的话,她总觉得青衣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 “遇到了什么人?”林菱看今夏有些苦恼,问了句。 “你知道青衣吗?”今夏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随便一问,没想到林菱的表情都变了变,今夏突然觉得,看来其中确实有隐情了。 “你见到她了?”林菱看了今夏一眼,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才接着说,“也是,她前几天才来这里坐了一个时辰,你见到她也没什么奇怪的。” “你跟她认识?我怎么不知道?”今夏不明白。 “好多年没见过了,你不记得了也有情可原,总归她不是坏人,不会害你的。”林菱似乎并不想多谈,只是简单的提了一句便带过了。 “哦,那你知道这段时间那几个闹得纷纷扬扬的案子吗?之前我们接到任务来的时候,说的是捉拿青衣,可现在青衣说不是她做的,也就是说这件事另有蹊跷?”这也是今夏今天来这儿的目的。 “我就知道,没事求我你肯定不会来找我,咱俩看起来并不怎么像亲的。”林菱送了今夏一个白眼,她就知道,今夏没事不会回来。 “那你就告诉我吧,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线索?”今夏冲着林菱撒娇林菱实在是受不了她这个:“我之前是关注了一下这件事,但我并没有什么线索,回头我帮你留意着总行了吧,你自己万事多加小心,你身份特殊,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才是。” “我知道了,我会多加小心的,那我就先走了。”今夏一副毫不留恋的样子倒是让林菱有了一种自己养了头小白眼狼的错觉。 今夏回去的时候,陆言渊正坐在客栈后院的石桌上饮茶,两人视线撞到一起的时候,今夏率先移开了视线,她跑出去那么久,实际上有点心虚。 “言渊师叔,你怎么坐在这里?”今夏先打破了沉默,陆言渊沉默地打量了今夏两秒才说道:“有些事情,想不太明白就坐在这里思索一下,毕竟清净。” “攸宁师姐呢?”今夏也不知怎么回事下意识就问出了这个问题,问题出了口才有了一点后悔,但今夏很快就告诉自己这是正常关心师姐,没有什么问题。 “有东西需要送回清溪山,她就去了。”陆言渊听到今夏的问题其实也是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回答了她。 “哦,那我就先回房间了。”今夏也找不到话再说,只好开口告辞先溜。 看着今夏一路小跑的背影,陆言渊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青衣说的陆绎那个名字,心中觉得微微扎了一下,怎么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熟悉? 因为今夏已经知道这些人死的蹊跷并且害他们的另有其人,所以今夏倒是不怎么盯着青衣杀人这件事了,目前她更想知道的是青衣说的那件事,她不知道的那些事。 可就在这期间,又有一个人在众人察觉的情况下身亡,重点是,这次死的人居然是他们清溪山的弟子。 今夏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整个人也是很惊讶的,她没想到对方居然明知他们在的情况下,还对他们清溪山的人下了手。
今夏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心想大概率是要下雨,明明发生了这样的事可是却找不到害人的凶手,今夏看着陆言渊沉默不言的样子,一时也帮不上忙。 “大家现在都回去收拾东西回去吧。”陆言渊看起来十分平静,眸子像是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潭,说出的话却让人十分令人费解。 “师叔,难道我们不去找狐妖了吗?”有人问了句。 陆言渊看了下这人的死法,心脏被掏空,而且是一击毙命,眸光微闪:“不必。” 今夏很是惊讶的看了陆言渊一眼,他居然说不要大家找了。 “我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你们今晚休息,明日都回清溪山吧。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就行了。”如果说到现在还察觉不到这其中的问题,那就不是大家知道的那个陆言渊了。 “言渊师叔,我留下来吧。”今夏想到青衣跟自己说的事,提出了自己留下来。 “你跟他们回去,留在这儿不安全。”陆言渊说这话的时候是没有回旋的余地的,他确实没打算让任何人留下来。 “好,我知道了。”今夏说是这么说,但是回不回去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是夜,陆言渊听到窗子的响动,只动了动手指,却没有睁开眼睛:“不知青衣姑娘深夜到访是为何事?” “怎么?不怀疑是我杀的那些人了?”青衣倒没怎么客气,直接反问了回来。 “不是你。”陆言渊倒是没跟她争辩这件事,直接承认了,“但即使如此,你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这么巧合,也足以引起怀疑了。更何况,你还是打破了凌云山的结界,私自出逃到这里的。” “我这个时候出逃自然有我的道理,再说了,打破结界自然是要选择一个结界最容易打破的时候。”青衣缓缓地说着,“那看来,你察觉到这其中的问题了?” “青衣姑娘不妨有话直说吧。”陆言渊睁开眼睛,窗外的月光洒到圆桌上,屋里煞是明亮。 “我知道是谁做的,我也能帮你,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不要再干涉我的事。”青衣撩了下衣摆,坐了下来。 “你是来找他的?”陆言渊没有抬头看面前的人,但这句话一出青衣都微微愣了下。 “是。有些事总要做个了断,陆言渊,你的事,也迟早要做个了断的,今夜子时,临安城南的竹林见。”青衣留下这么句意味不明的话,就离开了。
第8章 云夏 (八) 陆言渊看着青衣离去的背影,心绪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平静,他走到窗子前,感受着风轻轻地从他的指缝间溜走,感受着外面越来越清晰的促织的鸣叫,看着远方已经熄了灯黑漆漆的一排排房子,只有零星的一豆灯火。 陆言渊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觉得这个人间那般熟悉,熟悉到让人的心一阵阵发疼。 陆言渊没再回去浅眠,而是倒了杯清茶,喝上一口,可能是因为刚泡没多久,浅绿色的茶水里夹杂着轻微的苦涩,但到底是好茶,最后留在口齿间的依旧是袅袅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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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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