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色正好,甚至给临安城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子时到来的时候,陆言渊如约去了临安城南的竹林,青衣正在那里等他。 “喏。”青衣看他过去,把一个人丢在了他的脚边,“你要找的罪魁祸首。” 陆言渊低头看到被青衣打晕丢在自己脚边的人,他认出来这是曾经清溪山抓过但是在某次意外中被救走的狐妖。 “实不相瞒,我早就知道是他干的,我记得他是妖帝那边的人,你们之前也抓到过他吧。”青衣这时反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出来的话甚至带了些轻微的嘲笑。 “你有话就说。”陆言渊的目光平静且没什么波澜,只是看着青衣地眼神中透着不容拒绝。 “陆言渊,你信与不信都好,这三界怕是要出乱子了,如果必要,让你师兄保护好他的小徒弟。”青衣的眼睛里寂寥又深远,苍凉得仿佛不像刚才还说着玩笑话的那个人。 “今夏?关今夏什么事?”陆言渊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呵,你总会知道的,总之,我希望你接下来不要干涉我的行动,作为感谢,再送你个东西吧。”青衣从袖子里掏出了块上好的蓝田玉,圆形,中间空着的地方组合在一起是个云字。 “这是什么?”陆言渊抬头的时候,青衣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件事到这里按理说已经结束了,陆言渊带着人回到清溪山,事情还没来得及说清楚,蓝青玄便急急忙忙的问他:“今夏呢?” 陆言渊一怔:“今夏不是早就跟着杨岳他们回来了吗?” “没有,今夏没回来。”蓝青玄很清晰地告诉他,今夏没有回来。 这一瞬间,陆言渊突然联想到之前青衣说的,保护他师兄的小徒弟,他师兄的小徒弟丝毫不需要怀疑就是今夏,难不成今夏出了什么事? 看陆言渊一瞬间变了的脸色,蓝青玄又连忙补充:“别急,我已经让人去找了,我本来以为她是跟你待在一块呢。” 青衣在见过陆言渊之后就去找了今夏,青衣坐在无忧酒坊的大堂里,这个时间,除了今夏和林菱,这里没有其他的任何人。 “这个到底是什么?”今夏看着青衣和林菱两个人坐到这儿就是一阵沉默,忍不住开口问,她实在是不太明白,她带着的这串铃铛到底是个什么法器,竟然能让青衣和林菱在讨论要摘下它时这般的犹豫。 “这是我们青丘狐族的镇族之宝。”林菱和青衣对视,林菱示意让青衣说。青衣一开口,今夏就差点坐不住,狐族的镇族之宝?那为什么莫名其妙会出现在自己的手上? “那……?”今夏还没开口问出为什么,青衣就已经回答了她:“这是当年陆绎为了救你亲自求来的。” 今夏睁大了眼睛,她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陆绎亲自为她求来的,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可是这是为什么呢?难不成?陆绎喜欢她? 看着今夏眼睛里显而易见的不可置信,青衣忍着没笑出来:“这么说,你居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救你?” 今夏摇了摇头,眼眸里有些雾气渐渐蔓延开,原来,竟是这样的吗? “你找了他那么久,世间的人早已轮回几世,我还以为是因为你知道呢。”林菱在这个时候也恰巧开了口。 “我一直都只是想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来着。”今夏蔫蔫地垂下了头,声音也低了下来。 “他的救命之恩?你说的是当初两国交战的那次吗?”林菱记得那次,他们云家唯一的血脉差点折在那次战役里。 “嗯。”今夏点点头,又接着道,“我根本不知道还有第二次。” 三个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在这沉默的间隙里,青衣和林菱都有些心疼陆绎,当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到最后却不被记得。 故事要从殷国和商国那个时候讲起,仔细算算,大概也有上千年了。 蜀山云家的存在本来是个秘密,可是因着夏然那件事为世人所知。 后来夏然和云灵还是在一起了,其中自然经历了种种波折,最后以云灵放弃了蜀山云家的继承人位置选择了夏然告终。 当然,云灵选择了夏然,也等同于选择了成为一个普通人,成为一个凡人,没有心爱之人的心头血,是没有办法唤醒他们云氏一族血脉的。 虽然如此,这倒不妨碍云灵的孩子,准确的说是云灵的孙女云夏也就是如今的今夏继承了云氏一族的血脉。 怎么说呢?云氏一族虽然应该划分到妖的那一个类别里,可他们却没有妖的本体,他们看起来与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最大的区别怕是与生俱来的让偶人变成活人的能力和唤醒体内血脉后能够长生不老了吧。 当然,这种长生不老不意味着他们不会死,只是在排除掉所有的意外因素后,他们可以一直活着罢了。就像是今夏,从那个时候一直活到现在,只为了一个断不了的执念。 用一个稍微俗气且常见的开头吧,故事应该是这样开始的,很长很长时间以前,云夏出生了。 因为这是云家唯一的独苗苗,自然是在和夏家协商后,云夏由云灵的父亲也就是她的外曾祖父带回云家,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保护云家唯一的后人。
第9章 白袍将军 (九) 云夏一直都在外曾祖父家里长大,直到她十三岁那年,一位将军独自到了蜀山云家,叩开了云家的门,拜倒在年仅十三的云夏面前。 “若有一日殷国和商国开战,姑娘会当如何?”那位将军不知是在哪里得知了云夏的存在,但这话却几近请求。 “我必竭尽全力,以心头血祭之,使之战无不克,护卫我国。”年仅十三的今夏站在蜀山下立下誓言。 殷国和商国之间的战争是在一个秋天开始的,从那个秋季一直打到冬季,两国之间的战争也没有结束。 而在这次战争中,起到决定性作用并且名震四方的是一个殷国的年轻将军,这位将军平素里一身白袍,战场上一身银色盔甲,手持长矛,十战九胜,被大家当成天降神兵。 这位小将军是在什么时候出现在兵营里的,没有人知道,大家知道的也就是只要这位白袍小将在,他们就不会打败仗,他们就有战胜商国的希望,在年关之前也许能赶上回家过年。 这位将军叫什么也是没有人知道的,只知道大家都称他为十三将军。 旁人问起来,他也只是说在家排行十三,故得此名,他的来历是一个迷,但总归,身上承载的是整个殷国的未来。 是夜,天上无故起了风,风刮着帐篷拉扯着地上的木桩和他们的旗帜,深夜之时,天上竟落下羽毛般的雪白,压在帐篷顶上,压出一个弧度又滑落到地上,发出星星点点的雪与布料摩擦的声响。 翌日清晨,商国军队趁着大雪进攻了毫无防备的殷国。先不说他们事先不知情,就从殷国的军士常年生活在南方,根本不适应北方这刺骨的西北寒风和这砸的脸都发疼夹着冰碴的大雪来说,他们都已经占了下风。 白袍将军自请为先锋,在最前面打头阵。这一战打的极为艰难,商国人早已习惯在这样的天气里作战,他们这几天养精蓄锐,等的就是今天,等的就是这一刻全盘攻破殷国的防守。 殷国渐渐落入下风,军队也渐渐后退,这一战,死伤无数,商国的一位将军已经和白袍将军打了很久,如果没有意外,那把长剑很快就会刺入白袍将军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远方的天空传来一阵轻盈又空灵的竹笛声。 笛声悠扬,突然一队人马从雪地里杀了出来,他们清一色的穿着青衣,骑着黑色的骏马,从殷国军队的后方出现,杀进了商国的阵营。 这些青衣人像是没有痛觉,也像是不知疲惫,他们只是一味地向前冲,机械的杀掉商国的士兵,有一个领头的青衣人竟然很快就到了白袍将军身边,将商国那位很快就能斩杀白袍将军的将军刺伤。 那个将军反应也快,很快反身砍掉了青衣人的手臂,可是青衣人仿佛感觉不到似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径直地将手中的剑扎进对方的心脏。 商国的那位将军瞪大了眼睛,至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死在一个没有了一直手臂的人手里。 这对青衣人的加入让战局很快被扭转,殷国在奄奄一息之际扭转乾坤,成为了这场战役的获胜者。 在对面的那位将军倒下之后,对方的士兵也很快就垮了下去,这场战役很快便以殷国获胜草草收尾,商国士兵大伤元气,退回了城池。 就在那片血流成河的雪地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白裳的少女,手中持一竹笛,嘴角微微勾起,正与身染鲜血的白袍将军的视线碰撞。 白衣少女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那位白袍将军一步步走向自己,与此同时,少女的笛子转了几转,在唇边吹出几个清浅的音符,那队青衣人很快便排成两排,站在了少女的两边。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白袍将军作揖谢过少女的出手相救。 “将军客气了,两国交战,帮助我国将士守卫国土本就是每个人的责任,我既为殷国人,自然也是有这样的责任,我不是在救你,只是想出一份力罢了。”少女摆了摆手,超市无须客气,白色的衣袂在雪地里翻飞,像是一副动态的画。 白袍将军有些怔愣地看着少女的一袭白衣,良久才问出口:“姑娘是来自蜀山云家?” “是。”云夏没有否认,点了点头,之后指着那会被砍掉了一只胳膊却还是刺死了对方将领的青衣人说道:“这是我的随从,我的日常事宜都有他负责。” 白袍将军看着那个与真人无异地男人,要说最大的区别恐怕就是他掉了一只手臂却没有流血吧。 蜀山云家的人擅长制作偶人,之后赋予这些偶人生机,最低等的可以走动,再高一点的可以做日常洒扫这些工作,更厉害的可以开口说话,再高等的可以自由行动。 这些偶人不会受伤,不会流血,在战场上绝对是一大杀器,他们没有痛觉,他们只服从主人的命令,他们只会一路向前冲,直到敌人全部退却或者死亡。 就这样,在殷国和商国的军队都在休养生息的时候,云夏便留了下来,因为云夏的功绩,倒是没有人说出反对,更何况,在军营里还有很多的夏家后代,他们自然是知道云夏的,这也让云夏留下来的顺理成章。 上一场战役,两国都损失惨重,所以短期内不会再打起来,但是军队依旧是严阵以待。
在这段时间里,云夏偶尔就会做出一些偶人来帮忙,或者是做出偶人来作为礼物送给白袍将军。 不能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可能是有那么一点欢喜,一点动心,云夏看着白袍少年,总是移不开目光。 两人相处一段时间后,那天的月光洁白无瑕,云夏坐在帐篷外的小河边,抬头看着月亮,想起外曾祖父的阻拦,外曾祖父是不愿意让自己来这里的,更不愿意让自己牵涉到战争里面去,此刻看着这轮圆月,她竟有些想念外曾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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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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