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薛洋知道,往后的许多年,他死命守护的那个人的名誉,就是他亲手玷污和败坏的,他一定会觉得那是滑天下之大稽吧。
第63章 返家 蓬莱客栈的女掌柜一把拧住那店小二茅斯的耳朵:“偷的又不是你的药方和银票,你在这里嚣张个什么劲儿?你要再打这孩子,仔细你的狗耳朵!” 茅斯耳朵被揪住,呲牙咧嘴道:“老板娘,仔细闪了您的纤纤玉手,这娃娃...他偷了店了的杯盘碗盏,在您这太岁爷头上动土,我这不是替您去修理他么,好叫他以后长记性不敢再来,您怎么不夸我办事得力,反来怪我的不是呢?” 女掌柜啐了他一口:“那几个杯盘碗盏就算是他偷了去,我也不去追究了,再说了,你又不是官差,谁要你在这里狐假虎威的充大爷,你再闹,我就让李铺头好好来查一查,那些杯子盘子是他偷了去,还是有人在这里贼喊捉贼。” 那茅斯见掌柜这么说,立马乖乖住嘴,心里暗骂:“这小鬼看年纪,也不像是你的姘头,难不成是你跟谁生的野种,竟然处处维护着他。” 那家仆当初遗失的药方,差点耽误了主子的病情,心中亦是恼怒不已:“你不让他打,我来打,这个小畜牲,偷什么不好,偷人救命的钱,简直是罪大恶极,打死了也不冤了。” 几步上前,一拳一脚地朝着薛洋什么招呼,而且专挑身体薄弱的肚子和面部下手。 突然,人群中跑出一个小女孩,一把将那仆人推开,搂着薛洋大哭:“别打我哥哥,你们这些坏人,为什么要打我哥哥!” “雪儿..”薛洋捂住肚子,十分虚弱:“你...这么会在这儿?” “爹把我给卖到了这里...” “...娘知道么?” 雪儿摇了摇头:“爹他是趁娘不在时,将我哄骗着卖到这里的,娘她不知道...” 话未说完,那仆人复又扑了上来,捉着薛洋和小雪道:“我就知道,必定有同伙在,这两个小杂毛,一唱一和的,演给谁看,说着就要连那雪儿一起打。” 突然一团事物飞了过来,正好与那仆人撞作一团,众人定眼一看,见那飞来的事物,竟然是店小二茅斯。 此时,茅斯双臂低垂,已然脱臼,而那仆人的左侧小腿已被撞断,骨头支出皮肉,在地上爬不起来。 薛洋见人群中走来一人,顿时强忍的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星尘哥哥...” 那份坚持和忍耐,终于在见到了那张月光般柔和的脸时,放下了心中的重担,舍得晕了过去。 行行止止的马车上,薛洋幽幽转醒,妹妹小雪也在身边熟睡着。 “你为什么不用我给你的珠子,我不是给你说过,你只需要将珠子砸碎,我就会过来的么?”晓星尘略显责备的口吻问道。 薛洋:“我偷了别人的药方,的确是我的不对,倘若害死了别人,一命抵一命,就当赔给别人了。” 晓星尘一副‘不知该拿你怎么办’的表情:“你无需自责,其实你非但没有害了别人,反而是救了别人。” “......救了别人?” “刚才我去看了那个卧病不起的患者,经过我四诊合参之后,那张药方并不对症,于他的病情,不但无宜,而且有损。” \"有损?\" 晓星尘点头道:“那患者是一位八十多岁高龄的老者,已有半月大便未解,那方子中使用的大量大黄、芒硝等峻下热结的药,表面上,看似乎对症对治,实际上却是一副毒药。” “那药有毒?!”薛洋惊诧不已。 晓星尘摇头否认:“药无毒,但是,如果药不对症,便是比□□还能致人死地,就像喝水一样,水本无毒,但是对于患有水饮凝心的胸痹患者,水也是毒药。” 薛洋道:“我好像明白了。” “那老人家大便迟迟不下,并非是因为燥屎内结,腑气不通,而是因为他年事已高,脾虚运化失司,水谷精微运化无力,吃的少,自然排便少,不单不该使用峻猛的攻伐药,反要使用补气、健脾、生津、大补元气的补益药。” 此时,一旁熟睡的小雪,也已转醒,她上前轻轻拉着薛洋的手:“哥哥,雪儿好想你,你还疼不疼?” “没事,你呢?伤到了没?” 小雪摇了摇头道:“我也没事。” 薛洋缓缓地支撑着身体座了起来,忽然拉着小雪给晓星尘跪了起来,道:“星尘哥哥,我和妹妹能不能跟着你,那个家,我再也不想回去了,我妹妹也是一样。我不怕累,不怕苦,我什么都会做,我还说笑话逗你开心呢,哥哥,你就留下我吧。” 晓星尘:“你讨厌父亲,难道母亲也不要了?” “不是...”薛洋犹豫着说道:“可是...我真的不想再回那个家。” 晓星尘心想:“羡儿曾经让我不去救薛洋,要对他置之不理,让他和那妙嫦娥自相残杀,他这么说的目的,无非是想让二人鹬蚌相争,而后,我再去坐收渔翁之利。那妙嫦娥迟迟不肯现身,不知道躲在哪里,总总迹象表明,那女鬼已经盯上了薛洋,不然,现在的薛洋也不会处于梦境中而不自知,还是静观其变,不要打草惊蛇为好。” “我看,还是先送你回去,你好好和你母亲商量一下,如果我私自带你离开,想必会令你母亲担忧不已。” 薛洋本想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但是,他的确舍不得和母亲不告而别,或许,母亲也愿意一起离开也说不一定。 下了马车,薛洋和小雪手牵着手踏上了回家的路,当他们迟疑地迈入了自家越发破败的院落时,二人双双站在房屋门前踯躅不前,迟迟不敢进入,这一幕被飞身隐藏在院落槐树里的晓星尘看在眼里,他虽不忍两个孩子受苦,但是,那妙嫦娥一日不找出来,必定后患无穷,小不忍,则乱大谋,在没有发现蛛丝马迹之前,都得忍耐。 只听小雪问薛洋:“哥哥,我不想回家,要是父亲又把我卖掉怎么办?” 薛洋道:“我也不想回去,放心,哥哥答应你,我绝对不会再让他把你给卖掉的。” 正准备进屋,就听到屋内传来母亲哀恳之声:“于威,趁薛大海不在家,我求求你,快告诉我雪儿的下落,我知道,他那晚将小雪交给了你,你把她卖到了哪儿?” 于威整理了衣衫,道:“嫂子,以前你怎么都不让我碰上一碰,吊足了我的胃口,现如今玩过之后,感觉也不太满意,这样,你哪天把我伺候满意了,我就告诉你。” 薛母怒道:“你骗我,你就不怕我将今日之事告诉薛大海么?” 于威笑道:“我还怕你去告状不成,既做了娼妇,还想立牌坊?我告诉你,薛大海现如今只将你当作牲口一般,他给我说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让我随便用,用完记得给点酒钱就行。” 突然一颗石头从门外飞来,正好砸在于威的头上,只见一人好似疯狗一般,和他扭打在一起。 于威猛将那人推开,这才看清楚那人是薛洋,奇道:“你娃娃居然还活着,没让薛大海给打死,呸,今天我就替你老爹清理门户了!”撸起袖子抓起薛洋胸口的衣襟,提起拳头准备给他脸上来上一计,汪母见两个孩子返家,大喜过望,赶紧上前阻止于威打她儿子,却不想,那于威反手就是给了薛母一计耳光,将人扇倒在地。 薛洋见母亲被打,狠狠在其手臂上咬了一口,顺手抓起桌上菜篮里的刀子,对准于威,就要和他同归于尽。 于威见他似如疯虎,哪里还敢作久留,丢下一句话:“今天大爷我也玩够了,姑且先放了你娘俩个,咱们走着瞧!”说完,立马夺门而出,一溜烟儿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薛母问起二人这段时间的遭遇,听得眼泪婆娑,知道两个儿女在外忍饥挨饿多时,赶紧将家里现成能吃的东西端了上来,两个孩子便如风卷残云般将东西吃得精光。 不一会儿,那薛大海竟从外回来,他见两个儿女回来,甚感诧异。 一问之后,才知道原由,心下盘算:“这小雪自己跑回了家,这客栈必定回来上门要人,这钱都被我花光了,这可怎么好?” 想了一会儿便自鸣得意起来:“有了,可以再买一回,多赚一次钱,这一次一定要卖远一点,让人找不到。” 那薛秀林见儿子一瘸一拐,腿上残疾,有些泣不成声。 薛大海看了很是闹心:“哭什么哭,这不还没死么?”走上去,一把粗鲁地捏在薛洋的腿上,不偏不倚,正好抓住上次他所打折的旧患处,薛洋疼得几乎咬碎了钢牙。 薛大海道:“腿废了也好,那样就更方便出去行乞。” 果不其然,翌日天还没亮,薛大海便早早催促着薛洋出去乞讨,但是,因为昨日薛大海在薛洋腿上的一捏,腿上旧疾复发,说什么也站不起来,但是薛大海却不依不饶,嚷道:“今天哪怕是爬也要爬到街上,去把钱给我要回来!” 长长的青石板街道上,薛洋匍匐着在地上前行,薛大海则一路尾随,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围观,均对薛洋深感同情,纷纷拿出了钱财给予施舍。 薛大海见他招人可怜,讨的钱也比往日多得多,心下甚喜,只恨自己没早点打断这小子的腿,平白损失了这么多赚钱的机会。
第64章 丧母 见薛洋的破碗中装满了钱币,那薛大海便走过来,将钱全数倒入自己囊中,找了个清净之地,喝起了凉茶,他忽见茶摊旁坐着一个走江湖的道士,正在吃着一盘干瘪的胡豆,心想着,闲来无事,便找他算上一算,看一下近期的偏财运,或者求个扭转他赌运的法子,留薛洋一个人在远处的一处空地上曝晒。 薛洋仰头看了看,天上骄阳似火,嘴唇口渴得几乎干裂出血,正准备拿着破碗,找个地方讨要一碗水喝,却不想一人猛地踢翻了他的乞食碗。 薛洋仰头看了看那人,那人竟然是街上横行无忌的街头小霸王于九,正不怀好意地挑衅看着他,薛洋恫问:“于九,你想干嘛?” “哎呀,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狗,在地上爬呀爬,搞了半天,是你这条丧家犬啊..” 薛洋不接他话,准备默默离开。 于九身边的小马道:“九哥,你就少说一句,会咬人的狗它不会叫,别让它冷不防咬伤一口。” “你这话不假,但是你九哥是什么人?锄强扶弱的男子汉,会怕这么条丧家犬?笑话!你不知他老妈干得什么行当,就是个千人骑的娼妇,一个贱字了得!呸,这老猪狗生的癞皮狗,我看他父亲之所以对他这样,肯定是因为他是个野种!不然自己的仔,怎么打得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呢?什么样的人,就会生出什么样的东西!” 小马道:“可不是么,他那个妈可不就是那千人骑的母狗么,那股子风骚劲儿,改明儿,我也要去玩玩儿。” 薛洋怒不可遏,抡起身上的东西,就朝着于九等人砸去,他本匍匐着身体,手甩不开,根本就砸不到任何人,于九几人轻松避过,并抓起地上的一把黑黑的稀臭泥,不偏不倚,一捧摔砸在薛洋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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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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