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景生情…… 崔颂若有所思。 “至于戒酒……饮与不饮,全在他一念之间。他若无心去戒,任你说破嘴皮子,又能如何?” 虚心接受,死不悔改,不外如是。 做与不做全看个人意志,只有自己能为自己负责,旁人插不了手。 崔颂觉得另一个自己说的很有道理,眼见周围的景物带上了一层薄雾,似有醒来的迹象,他抓紧时间问道:“你呢,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暂时没有。” 崔颂有点不信:“不担心在熟人面前露馅?” “最初的时候确实破绽百出,”“崔颂”从包里取出几张白纸,“但有这个。” 崔颂定睛一看,认出上面写着的是话剧台词。 他在大学里报的社团就是话剧社,是被表演系的学姐坑蒙拐骗进去的,最后莫名其妙地成为社团里的顶梁柱,每天串串戏,念念台词,被社长大人传授表演的经验……也亏了这,让他演技直线上升,没在穿越后露馅。 “我刚来的第一天,你室友就问——崔颂啊,你是被穿了还是排话剧排疯了?” “……”崔颂一听就知道这是四号床宓路问的,“你怎么回答?” “‘被穿了’。”“崔颂”道,“然后低头看剧本——那个剧本的故事有点扯,而且你们的简体字,说真的,我至今都有点不习惯。” “你就直白地告诉他你被穿了?” “反常即妖之事,越是轻易得出的答案,越不被人所信。”他接着道,“宓路见我不再理会他,只顾翻阅手中的剧本,便道‘话剧社有毒,又疯了一个’,啃着棒冰走了。” “为了知道‘被穿了’是什么意思,我摸索着使用手机上的百度——多亏隔壁王杰在用手机上网抄作业,给我示范手机的用法,且手机可以手写输入,不然……” 是的,同样是两眼一抹黑,古代“崔颂”的优势在于:他可以用互联网这个大杀器查疑解惑,且自身双商爆表,对人心把握得十分通彻,能将各种问题举重若轻地化解。 至于崔颂? 他虽然没有百度,可现在,他有了一个不是百度更胜百度的外援。 古代知识储备量LV.100√,还能使用互联网√。 哪怕是遇上了大神“崔颂”也无法解决的问题,只要动动手指,叫他百度一下,1+1>2,经过百度&人形百度的双重过滤,所谓的问题还会是问题吗? 虽然只能在梦中询问,不能实时使用,可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天降馅饼,绝无仅有的意外之喜了。 这个时候,“崔颂”忽然道:“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还是有问题想问的。” “什么?” “你的Steam[1]密码是什么?” “还有LOL、守望OW、H1Z1等游戏的账号……为什么拿手擦脖子?” “手动再见。” “……” 最后崔颂还是把一连串的账号密码报给了“崔颂”,并在临走前向他咨询击剑、搏斗的技巧。 “崔颂”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要给他亲做示范。 崔颂走近几步,“崔颂”丢给他一只没用过的筷子:“动手吧。” 崔颂抓着光秃秃的筷子,努力催眠自己手上握着的是剑,双目一凛,抬手刺向对方。 下一秒,眼前的人蓦地消失,与此同时,他感到喉口一痛,一只手臂从他的肩膀绕过,以肘窝勒住他的咽喉。 “兵者,势也。势不如人,宜先发制人,狡道而取之。” 而后松开手,似有所感地道,“看来也是时候道别了……替我向志才兄问好。” …… 崔颂从梦中醒来,摸了摸僵疼得好似落了枕的脖子,对现代各种舒适的软枕无比的怀念。 他捞起榻边的外衣,掩着哈欠出门,天色蒙蒙亮,一轮红日挂在山峰的尽头,半明半昧,好似随时都会坠落,说不出的压抑。 被这宛若恐怖片背景板的场景一激,崔颂清醒了许多。晨风有点冷,他正准备回房睡个回笼觉,突然瞥见不远处有个白花花的影子…… 崔颂走了过去,站在绕满野蔓的藩篱前,终于看清那道影子的真实面貌。 一袭白衣,长发未束,发梢尤带着水汽,显是刚刚沐浴过。 纵然衣着简素,那身濯然之姿,仍叫崔颂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郭嘉?” 郭嘉并未发现他的到来,含眸而立,唇弓一张一合,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崔颂左右看了看,没有看见任何人的影子,正奇怪间,只见郭嘉从怀里取出一只酒瓶,掀开酒封,手一倾,任凭瓶中的清酌直泻而下,在他身前划过一注清泉。 待到酒水没入泥中,崔颂后知后觉地想到—— 这莫非是在……祭祀? ※※※※※※※※※※※※※※※※※※※※ 【总之带双引号的“崔颂”是古代版的大颂,不带双引号的才是我们的主角】……机智如你们一定能够看懂的(′∩ω∩`) [1]Steam:Sream平台目前是一款全球最大的综合性数字发行平台。玩家可以在该平台购买、下载、讨论、上传和分享游戏和软件。
第38章 九九重阳 视线前移, 崔颂在郭嘉脚边的草甸上见到几只陶碗, 里面装着牲畜的肉,碗下还垫着一方素帛, 确是祭祀无疑。 郭嘉祭完酒, 弓身拾起垫在碗下的素帛,展开诵念。飒飒冷风带来几个被吹散的字节,崔颂侧耳倾听,辨出这是一篇祭文。 一些华美生僻的词藻他听不太懂, 加上距离有些远,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 崔颂蹲了许久, 才捕捉到只言片语。 待到吟诵完毕,郭嘉用燧石点燃芒草, 及至火旺, 折好素帛,将之递入火中。 天光微明,郭嘉垂眼注视火光,神色莫辨。 俄而,他一把抓过脚边的另一个酒坛,拍开封泥, 仰头而灌。 大片酒液未能及时入口, 顺着唇角打湿两颊, 沿着下颚一路滑落, 没入衣襟, 将缟色深衣浸得透湿。 崔颂迟疑片刻,没有再往前一步。 他将篱边的蒿草恢复原貌,动作轻缓地离开。 如此一来,崔颂彻底没了睡意。他绕着马寨走了一圈,发现寨中的人已起了大半,都在为重阳节做准备。 白马殿的人搬来一大缸清水,用竹勺泼洒,名为“祓禊”,口中念着求福之词。 掌管杂务的人指挥氐族年轻人搬移蒿草、艾叶,按照一定的数量发放给寨中的其他人。
厨房的人在熬一大锅面糊,等到锅热,打下手的小工往里面洒了些木犀花,顿时清香袅袅,嗅得人食指大动。 见他到来,厨房的负责人殷勤地将他迎到用餐的地方,将刚出炉的一屉篷饵(重阳糕)摆在他的跟前,递上一小杯菊花酒。 饥肠辘辘的崔颂立即开动。兴许是饿得久了,以往对甜食并无特别喜爱的他,竟觉得这篷饵格外香甜,吃完一整屉也不觉得腻。 等到食用完毕,他接过氐族少年送来的艾草环佩,挂在腰带上。 重阳宜登高、出游,寨中的年轻汉子套马栓绳,吆喝着去山里遛上一圈。 崔颂在热闹的大堂见到正找他的徐濯,甫一会合,就有白马殿的人员起哄,想让他与徐濯加入。 他们虽未得见徐濯的身手,但在外出采买的时候与徐濯同行一路,知他马术不错,顿时起了较量之心。 崔颂犹记得被赶走的白普路,想到他那番“我们本来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寨中的人大多都与我一样”——不以为耻,反以凶恶残暴为荣的言论,他对这些寨中莽汉不免报了十二分的戒备。只是如今他与这些人暂无利害冲突,今日又是好日子,与他们暂时一道也并不要紧。 存着锻炼马术的念头,以及入乡随俗的想法,崔颂去马厩牵了“搦朽”,与寨中众人一同入山。 路途中没有出什么特殊的事,崔颂与寨中的人疯了一天,及至天黑的时候才回到寨。安置好马匹,移步回房。当途径分割两院的篱笆,他随眼一扫,没在白天设祭坛的地方看到人影,便心宽神清地回了房,洗漱一番,倒头睡觉。 等到意识昏昏沉沉的时候,崔颂又见到了熟悉的白雾。 及至白雾消散,他往前走了数米,正好看见另一个“崔颂”坐在图书馆的角落,手捧一本《时间简史》,潜心阅读。 他又靠近了几步,“崔颂”若有所感,抬头看向他的所在。 “你来了。” 崔颂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心照不宣地,“崔颂”取出包里的纸与笔,开始“互通有无”。 例行学习后,见崔颂写下几句不连续的古语,“崔颂”挑眉:“这是什么?” “听别人念的,不太懂,好像是一篇祭文?” “崔颂”探过头来,正眼审阅纸上的断句残章,取笔改了几字,又照着自己的猜测将破碎的句子补全,大致还原出这一段祭文的原貌。 然而上面的用词有些生僻,崔颂盯了半天,仍觉似懂非懂。 “崔颂”将这段文字改成浅显的白话文,赞道:“落字生玑,情义凿凿。此等高才纯孝之士,颂竟无缘一见,当真一大憾事。” 崔颂沉默。经大腿的翻译,他不但读懂了这段祭文,还能感受到行文之间真切深厚的感情。 自然而然,毫不作伪。不经修饰的压抑与悲恸,透过这短短的一段文字扑面而来,让人感同身受。 ——祭亡父。 “崔颂”注意到他的沉默,叹了一声:“你想回家吗?”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崔颂觉得这个问题毫无意义,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我回去了。到这边来挺累的,今天骑马的时候一直犯困。” “就和睡觉的时候一直做梦睡不好是一个道理。”“崔颂”道,“快回去吧。” 崔颂是被尿意憋醒的。 夜风凉寒,他披上外衣,一边掩着哈欠,一边拉开大门。 去附近的茅厕解决了生理问题,崔颂眯着眼往回走,脚下忽然一个踉跄,好似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借着灵敏的反射神经稳住身形,崔颂低头一看,只见地上倒着一团白色不明物,被漫地疯长的野草裹在中间。 如果不是刚才差点被绊倒,踩塌了几束草,他还真不知道这草里“别有乾坤”。 崔颂矮下身,借着朦胧的月光,辨认出那是一个蜷缩成一团的人。 而且十分眼熟。 “……郭兄?” 崔颂左右打量了一圈,发现这里正是白天他见到郭嘉祭酒的地方。 想到上次醉酒时,郭嘉也是随地一躺,崔颂揉了揉发麻的太阳穴,认命地将人捞了起来。 旁边还摆着祭祀用的燔肉与酒瓶,未燃尽的小块素帛,未曾整理,崔颂不由怀疑郭嘉是否一直在这,没离开过。而自己回来时之所以没看到他,全因草长太高,将卧倒在地的他遮了个严实。 崔颂正准备将人扶进屋里,忽有一阵妖风迎面而来,吹动地上的白布碎纸。一时间鬼风哭号,野草披靡,格外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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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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