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好。” 七爷轻声道。 周子舒靠在椅子上,被太阳晒得有些懒洋洋起来:“是,我运气不错。” “我之前一直等着呢。”七爷说,“酒也攒了好几年,姑娘也替你相看了几个。晋州那边不是好相与的,我只希望你能早日脱身。”
周子舒叹道:“你和允行都看得最透彻。可惜我卷得太深,直到失去九霄,才醒悟过来。” 七爷顿了顿:“九霄也……” “潞城那会儿,他不知道我不在。”周子舒说到这件事,眼底还是浮起痛色来,“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静安把他送回来,而我……离开之前,只还了她一杯鸩酒。” 七爷没吱声,只安静地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当时给自己打这七窍三秋钉,其实也是想逃了。”周子舒苦笑道,“以前在四季山庄,我撑不下去就逃;后来九霄没了,我还是逃。唉,有时候觉得,我们这样的人,落个什么样的下场都不奇怪。” “但我遇到了小毒物,你遇到了温公子,还有阿春。”七爷这么一算,又笑开来,“这倒不坏。” “岂止不坏?”周子舒数给他听,“我许多年没见的长辈被阿春救下了、我以为已经死去的师弟也在太吾村,我四季山庄如今有了第一个下一代弟子,七窍三秋钉也突然有了治好的希望。” “既然这样,就别再想以前的事情了。”七爷说,“以后的路还长着。” “晋州么,我还是得回去一趟。”周子舒却摇摇头,“敬明说得对。还有十九个人,我得带出来。天窗如今也不再是我当初想的那个样子了,把人留在那里,岂非放任他们去死?” 七爷闻言,略略一挑眉:“……哦,我知道了,当初你们捡回去的那些。” 他从袖口里摸索半日,摸出来一块玉来:“知道平安银庄么?” “如今遍布中原的银号——你开的?” “我开的。”七爷点头。 周子舒接过那块玉,端详片刻后收好,调侃了一句:“你居然也会染上铜臭味儿,难得啊。” “只是开来想探探消息。”七爷道,“不过平安的性子么,你也知道。如今这银庄做大,全是他的功劳。” 路塔的球技不错,但这一场最后还是贺寻夺了胜利。 原因很简单,路塔有个规则记错了…… 失去猫事小,比赛输了事大,路塔不太开心地走回老师身边:“下次我会赢的!” 贺寻珍惜地抱着猫摸了摸毛:“那下次你再来呀。” 而后把猫递给石冻春:“石大哥,你要不要摸一摸?” 石冻春坐在地上,疲惫地摇头:“等之后吧。” 他也没想到贺寻和路塔精力这么旺盛,这会儿已经感觉自己腿不是腿、腰不是腰,嗓子干得说不出话了。 陆明琅在旁边接了水递给他:“差不多该吃午饭了,不然你等下回去睡个午觉吧。晚上我准备多少点菜,肯定又要喝酒。” 石冻春看着她,心痛道:“今晚我跟你一起喝树莓汁吧。” ******************** 剧版指证赵敬那一段,好多证据其实都不严密。 特别是成岭举着信指证的时候:信里根本没说是赵敬,但他就直接说是赵敬,这要有个人去要这封信来一看那真就麻烦了。 预计还有两章结束第三卷 。
第47章 折相思 再两日后,九娘带着安吉四贤和高崇到了。 温客行和周子舒都是第一次见章九,这会儿一瞧,这姑娘果然不是寻常人。 章九的半张脸格外美艳,另外半张脸上的伤疤则是通过胭脂水粉绘了半朵花。第一眼看去,这张脸有些吓人;但再看第二眼,便能察觉到这妆容摄人心魄的地方。 这姑娘穿得单薄,这会儿甚至不吝于在陌生人面前裸露白皙的肩膀和小臂,看到陆明琅后眼睛微亮,但看了一圈又眼眶一红:“石……石公子不在么?” 陆明琅咳了一声,刚想说话,却被温客行抢了话头。 这今日换了一身粉的俊俏公子轻摇折扇,笑吟吟道:“阿春昨晚累着了,还没起呢。” 他的声音格外温柔,又仿佛别有深意,听得一起跟出来接人的许敬明一个踉跄。 章九怔了怔,勉强露出点笑容来:“这位公子说笑了。石公子素来不晚起的,若是因为什么别的事……” 周子舒扬眉,看出这姑娘其实有点惊慌了。他有心再说什么,又觉得这会儿他们说的话可能未必有用。 陆明琅:“……” 当事人不在,你们修罗场什么呢。 其实问题出在太吾村山脚下的那一家典当行上。章九是昨日赶到镇上的,考虑到同行四位老人家和一位中年人都受了伤,已经很疲惫了,所以便强捺住心切,带人在镇上住了一晚。 她的事情,陆明琅也传信出去过,于是山脚的人便递了个信息上来,说章九应当明日就到。 高则把消息传过来时,陆明琅正在院子里和石冻春下五子棋,温客行和周子舒在观战。陆明琅一听就觉得石冻春要遭,果然温客行很快胡乱找了个理由,就把人拎回了屋子。 虽然动作不一样,但陆明琅从背后看着,真觉得石冻春像是被揪住后颈之后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狸花。 当然,石冻春今天早上其实还是起来了,只是被温客行按在院子里不许他去接人。 她倒也能理解温客行的态度。 章九确实……有些做法,村子里的人受她和石冻春这些年的影响,觉得她这样敢爱敢恨也不错;但她知道石冻春的性取向,就难免觉得她有些越线。 她也委婉劝说过,但章九过去的经历让她变得有些偏执,反而把她当成了情敌。 这姑娘到底可怜,所以陆明琅也只是把人调出去算数,谁知她在外头一年多下来,心思半点也没变化。 她叹了口气。 这会儿既然有了温客行和周子舒,她难免觉得章九的做派绿茶起来,于是喊了一声:“老陈,你过来搭把手。这几位都身上还有伤,先送他们去医馆。” 她不管章九,后者立刻不知所措起来。还是许敬明失忆期间也和章九打过交道,这会儿叹了口气:“章九姑娘,石少侠如今已有心上人了,你还是……” “你骗人!”章九的声音尖利起来,“石、石公子怎么会……” 许敬明头大:“这件事,村子里大家都知道了,小柳儿也和你一个反应。” 小柳儿是村里年纪最小的小姑娘,今年才六岁,总嚷嚷着长大要嫁给神仙哥哥。许敬明这么说,俨然是让章九不要和小孩子一样闹脾气。 章九眼圈一红,也没个征兆,就这么掉起眼泪来。她从小学的怎么笑、怎么哭,这会儿无声哭泣的姿态格外优美勾人。 可惜许敬明已经记起自己的过去。他在天窗待过,面对美人计不为所动,只冷静道:“你不要让石少侠难做。” 章九抹了抹眼泪,哽咽道:“我的心思,村里谁不知道?只这么点时间,我如何能接受?” 便是哭腔也带着柔媚之意,可见当年在楼中的风采。 以往这般做派都是对着石冻春一个人使的。但她这会儿骤然得知这件事,一时也管不了这么多,只想从许敬明身上多得些消息。 可惜许敬明定力太好。 所以他只是最后提醒了一句:“今日你大约是见不到石少侠的。如今村里大家也都祝福他,没人会帮你。” 章九站在原地,看着许敬明转身走远,心里简直难以置信。 她不过是一年多没回村子,怎么就成了这样? 在这之前,她一直是怀有信心的。 哪怕陆姑娘不支持,哪怕石少侠已经拒绝过她,她也信自己最后能得偿所愿。 她也必须信。 当日被丢弃在荒郊野外等死的时候,她抓住了最后一线生机,而后便再也不肯放开。 但这回儿,她的信心突然动摇了。 不仅仅是许敬明说的这些,还有先前那位不认识的公子所说的话。 章九怎么会听不懂那意味? 她面色苍白,终于没忍住咬住嘴唇,朝着石冻春住处的方向去。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许敬明的身影又从附近的屋子后转出来。 他神情有些复杂:“……还真被庄主料中了。” 石冻春这会儿又缩在躺椅上。 他其实也担心裴老他们。但是周子舒和温客行都不许他出去,陆明琅则向他保证那四位一定都会没事。 昨晚确实也被折腾得够呛,所以他挣扎了一会儿,还是乖乖留下来了。 狸花安稳地蹲在他腿上,石冻春调整了一下姿势,这会儿觉得不去见人也好。 天气炎热,他想着院子里没人,便干脆撩起袖子来,想凉快一下。 而后他抬起头,看到了费力扒在墙上姿势颇为狼狈的章九。 后知后觉地明白周子舒和温客行的意思,石冻春下意识要把袖子放下来,又意识到手臂上的东西章九应该已经看到了。 他就说为什么昨晚这两个人非要弄疼他不可,原来是为了这些印子。 “……从正门进来吧。” 估计是有人刻意在墙外放了梯子,不然章九不会武功,怎么可能爬上来。 等了片刻,章九从正门进来了。 她听得出石冻春声音喑哑的由来,也看得出石冻春身上那些痕迹的出处。 “石……公子。”她一开口,眼泪又掉了下来。 石冻春没有动。 他轻声问:“是不是因为我以前做的不对,给了你错误的期待?” 这话足够残酷,章九几乎没有勇气继续听下去。 但石冻春还在继续:“我也做得不对。我总担心别人用奇怪的眼光看我,所以从不告诉别人。” “我喜欢男人。如今也有了心上人,你方才应该已经见过他们了。”石冻春看着章九。 “……他们?” 章九恍惚地开口。 “嗯。”石冻春垂下眼,神情柔和起来,“你若觉得接受不了,我也不奇怪。但人心就是这样,喜欢这种事情,从来不受我们自己控制。” 章九慌乱地用袖子抹去泪水,这回却已经不是刻意做戏,而是忍不住:“我……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她声音哽咽,带着些绝望:“倘若天底下还有一个男人是我敢去信的,那就是石公子了。我……没办法去相信别人了,我甚至不求有个名分,哪怕只能和您过一个晚上,我也——” 石冻春竖起手来止住了她。他轻声叹息:“九娘,我以前就告诉过你。你要活下去,并不非得依靠着我。外头的人,我不这么劝;但我以为村里的姑娘都知道我和陆姐的想法:哪怕不嫁人,你们也可以过得很好。” 章九说不出话来。 她想说我要过得好,那便是嫁给你;她想说我是真的喜欢你;她想说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试试……可这些话,她这会儿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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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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