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我就带走了喔。” 一场乱七八糟的混战避免不了。 教众们不过是被骗来的附近村民,幸好还没真的沾染过龙脉血,银时发觉和他们讲道理讲不明白,就干脆简单粗暴地全打晕。 这天元教教主手底下倒是藏着十几个像是忍者一样的帮手,但在松下私塾的两大弟子面前完全不够看,他跟胧两个人轻而易举地就把这帮同样黑乎乎的忍者放倒,教主见状想趁乱逃跑,刚跑出几步就被松阳伸手揪住衣领提了起来。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松阳的语气一如既往温温和和的,笑容还像是和煦的春风,只是笑意未至眼底,便显得冰冷起来。 “为什么要骗大家说不死之血消除百病呢?” 她牵在手里的女童低着头,神情平静而懵懂,仿佛并不知晓所谓的“龙神”指代的是自己,亦不知晓自己险些遭遇何种对待。 教主登手登脚的还想从松阳手里挣脱开,他脸上表情青红交加,语气称得上是气急败坏。 “我没有骗人!龙神的不死之血当然可以治百病!传说中从龙穴诞生的人形——这丫头绝对就是真正降世的龙神!是那个虚没错了!” 听他提到虚,银时还稍微有点慌,把木刀握在手里盘算着能把对方脑子清空的打法。 虽然这家伙骂骂咧咧的样子乍看上去和疯子没两样,难以想象他如何能骗来这些信以为真的教众。 “你们这些愚蠢的——愚蠢的——地球人——” 哦豁,是个天人。 银时一向对在地球上搞事的天人好感度为零,他委实很想把人痛快地揍一顿,做好了地等松阳问完话,就在这家伙身上找块好地方下手的准备。 管那小鬼是不是大魔王呢,对长着松阳脸的家伙出手阿银就是不允许啦!打爆你哦混蛋! “低劣的——地球人——你们不配拥有龙神的恩赐——” 喂喂喂上升到种族攻击就更加过分了吧!而且那算是哪门子的恩赐啊,就这么想和天道众一样变成会呼吸的烂肉吗? 银时把木刀扛在肩上,快要按捺不住随时开揍的冲动,松阳转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轻声开口。 “银时把刀收起来吧,胧也是,接下来的事交给警察处理就好。” “啊咧,要报警吗?阿银有点怀疑管不管用就是了——” 真的不用揍这家伙一顿出气吗?居然抱有那种残忍的意图…… 但松阳的态度很明确,银时也不勉强她,叹了口气就去找附近的公用电话亭。 被抓住的教主还在顽强地破口大骂,翻来覆去都是“愚蠢的地球人”,“不配拥有龙神”之类毫无新意的话,银时把报警电话打完,他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堪其扰的胧寻了节麻绳过来,三下两下把人绑起来,又往这家伙嘴里塞了块随手捡来的抹布,耳边总算重归清净。 干得漂亮啊大师兄!阿银第一次真心实意的感谢你啊! 银时由心底松了口气。他一抬头,就瞥见松阳正在尝试跟小号虚对话。 “你……还记得我吗?” 她这么问,女童只会傻傻地盯着她,不摇头也不点头,或许连语言都不曾理解,更别提能正常沟通。 被团成粽子的天人教主改用凶恶的眼神攻击他们,银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凑到松阳身边试图争取出气的机会。 “话说……真的没关系吗?” “银时是指?” “那个啦,阿银担心那边的那坨可燃垃圾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倒不如让阿银把他打到失忆——” “放心吧,不会再有人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啦,毕竟这孩子以后会平安无事的待在我身边喔。” 松阳并未看向银时。 她的绿眸与女童的红眸对视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蹲在彼此对面,像是同一人的过去与未来,却又真真切切的处于相同的时空。 银时不晓得为什么突然心里一酸,半晌他才把这股窜进喉咙里的酸苦味压下去,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不敢再去看眼前的画面。 就这样吧,他想。 故事里毁灭世界的魔王确确实实在最后关头选择了收手,生与死的恩怨也随之成为过往云烟。 而这个孩子今后将要踏进的世界,是早在一千年前就该由人类的手所给予她的,如今只有她自己才能带给她的另一种崭新的命运。 ——无需再背负过往的枷锁。 “经过就是这样那样啦,总之人带出来了,下作的天人人渣也交给当地抠门的税金小偷们了,现在该回家睡觉了,结束。” 被强行拖到副驾驶上的银时三言两语把过程省略到只剩起因结果,作为听众的桂自动脑补完整,他仗着车设定好自动驾驶,把方向盘甩开,一边煞有介事地发出夸张的惊叹声,一边有模有样地抹起不存在的眼泪。 “呜呜呜!居然是如此一段热血沸腾的冒险啊!老师能把小小号的老师带回来真是太辛苦了!” 看上去跟松阳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童乖巧地坐在松阳怀里,齐耳的短发也是与松阳相同的发色,唯有瞳孔是鲜红的,清澈得像毫无杂质的红宝石。 即便抱着她的松阳为桂近乎搞怪的言语流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这孩子却沉默地望着前方,落在桂脸上的目光与其说是平静,倒不如说是空无一物,仿佛这具小小的身体中所容纳的那个灵魂经过龙脉洗涤之后什么也没能剩下。 桂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 “她……没有记忆吗……” 作为虚的人格莫非已经—— 松阳轻柔地用手掌抚摸着女童浅色的短发。她既没点头,也没摇头,想必并不愿谈论这方面的话题。 桂也就不再多问,调整出轻松的心态和松阳聊起自己的近况。他把好不容易通过竞选的事一讲,嘀嘀咕咕的抱怨了几句对真选组的怨念,又留意到坐在松阳身边的胧自上车后至今一言不发,神情亦有些疲惫。 松阳似乎也注意到这一点,正担忧地望着胧,轻声劝说他稍作休息。 “身体不适的话,稍微靠在我身上睡一会儿如何呢?” 灰发男人略微失神。他回过神来顺从地应了一声,缓慢地把僵直的后背放松,小心翼翼地倚着松阳的肩膀闭上眼。 那些暖得发烫的热量透过浅薄的布料,从他的老师柔软的身体中流进他翻腾着的血管里,又汇入他正在死去的心脏之内,他对生的渴求又一次不可遏制地灼烧起来。 无法被温暖的血管里流淌着死气沉沉的血液,不知何时便会枯竭。 躯体内部濒临败坏,亦不知何时将要面对不可逃避的终结,而后再也触碰不到他眷恋的神灵。 ——他曾执着地认定这剧毒般的不死之血是唯一能联系着他与他的老师之间的纽带。 如今这纽带已失去了意义,却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这具身体时日无多。 声音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响着,痛苦清晰到不可忽略亦不可退却的地步。 明明认定若是能为他的老师流尽这躯体最后一丝血液,便能获得被谅解的救赎,明明他想都没想过神灵会选择拯救他到这一步,让他还能拥有如今的一切。
能够知道他的老师从未抛弃他,时至今日还能获得他的老师给予他的朝夕相处的陪伴和温柔,被全心依靠的信赖,和毫无保留的包容。 ——明明这样就足够了。 这场旅途中,他看着某个把心思写在脸上的银发男人,大摇大摆地缠在他的老师身边,试探性地越过那道若有似无的坎,每一次想要阻止,又最终强忍着什么也没做。 这具身体不知道何时会彻底崩坏,在还能享受这些幸福的日子里,他所得到的已经太多了,也该心满意足。 他注定不能索求更多,那么理应把爱意沉淀进死寂的血液里,如他不可动摇的命运那般,在他呼吸停止的那天一同埋进坟墓里。 ——人类生来是贪心的生物。 可他早已失去了继续往前走的资格,亦不该再奢求如此不切实际的可能性—— “说起来,高杉那家伙有话要我带给老师来着,等等,我想一下,是什么来着……” 桂一直沉迷于逗弄松阳膝盖上坐着的女童,差点把鬼兵队分部的信使送来的消息抛至九霄云外,他眼角余光扫到靠在松阳肩上的胧苍白的脸色,这才想起那件和他这位大师兄有些关联的事。 “……什么来着?老师是不是有拜托过高杉办什么事情?” 松阳怔楞一秒,显然是猜到了什么,笑容里透露出几分热切的期待。 “晋助他……是不是找到了办法……” “哦荷荷荷!我想起来啦!” 桂兴高采烈地往坐垫上猛地的用力一拍,把迷迷糊糊快睡着的银时给吓醒了,也把胧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是这么回事来着!高杉说,他找到能把不死之血换掉的办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走完这一遭胧胧就能加入感情线了(哭,不让他纠结下我觉得他就真的止步不前了…… 虚虚是哪只虚虚呢~
第77章 遍地都是让人头疼的熊孩子 松阳在一群孩子们期待的眼神中撕掉大门上张贴的“旅游中,归期不定暂时停课”的告示,又笑眯眯地换上新的告示贴上去。 “明日起有事外出,下周恢复正常课程。” 孩子们一个个都失望地哭丧着脸,七嘴八舌地询问她明明才回来一天怎么又要出门,以及又要去做什么,松阳实在没法给他们解释,只得佯装自然地介绍起某个坐在院子里望天的红眼睛小鬼。 “你们看,老师带了新同学回来——” “哇哦!” 一群孩子们兴冲冲的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热切地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个长相如同缩小版松阳的陌生孩子身上,有胆大的凑过去试图和她打招呼,尽管被无视得彻彻底底也不失落,笑嘻嘻的捧着脸观察她。 几个性格矜持的孩子则是扯着松阳的衣袖问东问西。 “老师,她是谁呀?” “老师,她长的好像你呀?” “老师,她是你的孩子吗?” 道馆目前最年长的女孩子阿馨涨红着脸大声反驳。 “才不可能!老师都还没有结婚!你们不许乱说话!这孩子……这孩子一定是老师的妹妹啦!” “这么讲也没错喔。” 松阳微笑着朝她颔首,阿馨的脸不由红得更鲜艳了。 一群孩子对她做了个鬼脸,取笑她道。“嘁——阿馨又对老师脸红啦~阿馨一见老师就脸红~”急得她气呼呼地上下跳脚。 “那是……那是因为我成年以后想跟老师结婚——” 刚踏进院子里的银时闻言嘴角抽了抽,用手掌按住阿馨的脑袋不怎么友善地拍了拍。 “这种事情给阿银乖乖往后站,没你的份,松阳要结婚那也是跟阿银结婚——” 还没等松阳捏起拳头,从屋子里出来的胧面无表情地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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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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