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太郎在他身边撑伞,陪着他。 半山起了层薄雾,空气清新分外沁人心脾,松柏苍翠直插入云。 “承太郎,你能拉我一下吗?”过了半个或一个小时,承太郎听到花京院这样对他说。 稍微愣了一下,赶紧把对方扶起来。 “对不起,脚麻了。”花京院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站不住了,整个人扑进承太郎怀里,双手环抱把脸了埋进去。 承太郎撑着伞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花京院的头发。 “……感觉很丢脸啊。” 终于平复了情绪,花京院从承太郎怀里抬起头,不太好意思地笑着。 “我没看见。” 花京院亲了亲承太郎的脸颊,对他的体贴表示感谢。 又看了墓碑一眼。 “我们走吧?” 对方却拉住他。 “花京院……我有话对你说。” 承太郎踌躇该如何开口。 该如何措辞。该如何成句。该如何将他口袋里这枚紧握到发烫的星,放进花京院的手掌里。 而花京院耐心等待着他。 等的时间长了,他就不自觉会有一些小动作——或是收拢刘海到耳后,或是用脚尖拨弄石板缝隙的草丛。 承太郎在脑内设想了三遍,又推演了三遍。但最终,他把设想和推演全都忘记了。 他把那颗星星简简单单地拿出来,摆在花京院面前—— 丝绒质地的深蓝色盒子里,安静盛放着一枚戒指。 花京院显得相当震惊。他一动不动,凝视对方眸中映出的自己。 眼前发生的事情,完全是不可思议。 但震惊只持续不到一秒,花京院立刻又觉得,这其实是非常理所当然的。好像他在很久之前,就已经预见这一切。 就像很人都有过的体验:当人在面对某个正进行中的场景的时候,偶尔会没来由觉得,这个场景自己以前就经历过。 正是这样奇妙的错位感,让花京院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想了很久,觉得只有在这个地方向你求婚,才最适合。” 因为承太郎这样说,花京院情不自禁看向了自己父母的墓碑。 “徐伦知道你的戒码。” 才想起,上次逛街的时候,确实被少女胡闹着戴过几个戒指。 “花京院,我想给你个牢笼。” 听到承太郎奇特的说法,花京院忍不住笑了。 “你想让我自己钻进去吗?” “我首先想让你知道,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笼子。” 饶有兴致地听着,示意对方继续讲。 “建造笼子的材料,是中年男人丑陋的占有欲。” “……” “我是一个独裁者。只要你钻进我的笼子里,我就会永远困住你。” “……真可怕。”花京院注视他眼睛很久,才低头浅笑起来,“……假如,我接受了,我们原先争论的那些问题……” “你觉得呢?” “……听上去一无是处?” “一无是处。” 承太郎异常认真地回答。 “那么,花京院,你愿意……” “我愿意。” 花京院毫不犹豫,扑进承太郎给的牢笼里。 【全文完】
第17章 番外一 关于标记 “什么?!你们没打算结婚?!” 徐伦惊呼这一句的时候,花京院就坐在她面前的沙发上,而承太郎正在收拾餐后残局。 话脱出口,紧张观望厨房方向的反应。然后才松一口气,紧挨着花京院身边坐下来。 花京院有些哭笑不得,他不知道徐伦是怎样得出的结论: “我们打算结婚啊,只不过手续很麻烦,要先解除我们之间的收养关系才能……” “不是啦,”徐伦尽力压低了音量,“我是说婚礼,婚礼。” “……这个我们倒真没打算。”花京院仔细想了想,开口回答,“感觉……很折腾的样子,我和承太郎又都没什么时间……” “……如果理由只是没时间的话,我可以帮你们负责这场婚礼。” 花京院看着眼前少女和他父亲一样的祖母绿色的眼睛: “谢谢你,徐伦。” “……只不过,”他几乎是毫无自觉地偏开了些视线,“我和承太郎都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需要这场婚礼了。” 少女的眼神若有深意,似乎并不完全相信花京院所说。 他们甚至到现在都没建立起标记! 但这两人的关系太特别了,哪怕是她也不能置喙。 等到徐伦要离开的时候,她突然问花京院: “那么,你们想过要孩子吗?” “…………” 花京院张了张嘴,半天没找到自己的声音在哪儿。 徐伦拥抱了他一下。 “花京院,对我爸爸好一点。” 所以,他现在是对承太郎不够好吗? 送走徐伦后,花京院趴在沙发靠背上,看承太郎从厨房里出来。 擦干手上的水渍,环顾四周。然后走过来,摸了摸他柔软的发。 “徐伦回去了?” 花京院侧过头,把脸埋进对方微凉的手掌里。 他想,他确实是对承太郎不够好吧。 空条承太郎教授一直事务繁忙。 教学。科研。走向深蓝的21世纪,海洋学术界日新月异。四十多岁正是研究者的黄金时期,很多时候承太郎也是身不由己。 但问题是,花京院现在也忙到不行。 莫里茨教授不愧其“魔鬼”之名,哪怕是对花京院这种尚未正式接收,仍处观察期的学生,使唤起来也是毫不留情。 花京院原先住的三楼房间索性被改成了书房。连续一周的熬夜之后,身为前导师的承太郎替花京院揉按额头,抱怨他怎么给自己找了这样一个新老板。 “因为我调查过教授开给学生的工资是最高的呀……我当时想独立嘛……”花京院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你现在不想了?”承太郎哼了声。 “谁让我自愿钻进某位先生的笼子里了呢,”花京院把脸贴上对方的手臂,“只有勉为其难,让这位先生养着我了。” 承太郎这才被安抚了情绪。 安抚归安抚,终究还是对花京院不顾身体的熬夜行为很不满意。 尤其是在莫里茨教授布置一篇论文作为考核之后,几乎每天凌晨,承太郎都要去隔壁房间把花京院拖回来休息。 有一天好不容易在十二点之前把花京院哄上床了。两小时之后,他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在承太郎睡眼惺忪都还没来得及问之前,冲进了隔壁房间。 等到终于心满意足在书桌前伸了个懒腰,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蹑手蹑脚想溜回卧室。 刚把门推开一条小缝,就透出光来。 像是美术馆闭馆后安静呈放的雕像,承太郎戴着眼镜,正坐在床头看书。 发现门打开,就把书推到一旁,平平静静地注视着花京院。 “……你不用等我的。” 花京院像犯错被抓的学生,羞愧低头又忍不住给自己找借口。 承太郎平静注视着他,片刻之后,叹了口气: “花京院,我四十二岁了。我也希望自己还像十几岁时候,被吵醒了还能随时睡回去。” 花京院这才注意到他眼中有血丝,像宝石上布满裂痕。 “……要么,在我论文写完之前,我先搬到隔壁……” 戛然而止。 花京院混乱的思绪突然搭上了弦,终于意识到自己正说些什么。 “对不起……” 他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跨坐到承太郎腰上,用力抱住了脖颈。 那天早晨,年轻的情人给了承太郎教授许多服务,甚至还有不少让他意外“花京院原来还能这样”的惊喜。 食髓知味的教授不仅旷了一上午的工,下午到实验室里也是格外和颜悦色,吓得研究生们差点从阳台跳下去。 偶尔这样也不坏。 教授事后剔牙想。 不过打从这起,花京院就再也没把学业上的事情带回家里了。 初稿。二稿。三稿。第四稿放在莫里茨教授的办公桌上。 “不行。” 德国老头扶了扶鼻梁上厚厚的老花镜,拿起批注用的笔。 “教授,我能晚点再来找你改论文吗?” 花京院露出为难的神情。 一旁整理资料的研究生吓得把整个文件夹撒到了地上。 他却很镇静,甚至微笑起来: “我接下来要去做的,可能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走出教学楼,初冬的校园里日光满城,微微眯起了眼睛,。 然后才看清。 朝远处那人,飞奔过去。 却不那么顺利。 填写好表格上交,办事员反复核查了资料,又不时抬头打量花京院和承太郎。 在和同事确认过之后,起身把两人带进办事厅旁边的一间小会议室里。 请两人坐下,把资料转交给会议室里的三个工作人员。三人就资料又交头接耳了一番,甚至五分钟之后,叫来了第四个工作人员。 就在承太郎差点打电话给律师的时候,终于由最后来的那个工作人员代表开口: “很抱歉,我们能和这位先生单独谈谈吗?” 她看向花京院。 “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花京院好不容易才哄承太郎去门外等,独自留在小会议室里,忐忑地面对四人。 “我看过贵州的法律,法定最低结婚年龄是18周岁,我应该是符合条件。” 之前开口的工作人员是位beta女性,她又翻了翻资料,抬起头问花京院: “不好意思,我看资料上说,你的未婚夫原先收养过你?” “……是,”花京院小心翼翼地回答,“但我们应该已经解除收养关系了,我想这没有太大问题……” “你并非从小被他收养,你们的收养关系只持续了不到一年,差不多相当于你成为美国公民的时间。而且,他其实有一个女儿?“ “……对,是他上一段婚姻的孩子。”花京院完全摸不着头脑,“但,那段婚姻也已经结束很久了,我想更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离异有一个20岁的女儿,而你18岁才刚刚成年?“ “……是?” “你们没有建立标记?” “……没有。” bata女性注视了他一会儿。 “似乎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克莱尔,是本区omega人权保护组织的负责人。” “我想知道,你是否需要我们的帮助?” 花京院瞪大了眼睛。 终于明白他和承太郎的婚姻申请是被卡在了哪里。 直到从会议室出来,花京院还是笑个不停。 “他们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承太郎小心扶着他,害怕他从台阶踩空跌下去。 “回家我再告诉你。” 他靠在承太郎身上,简直笑得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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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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