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禾眉头紧皱,下腹一阵又一阵的抽痛,她虚弱不堪,嘴里有气无力的喊着:“疼…”灵枢女医官以定神草给穗禾安神定魂,可不过是杯水车薪,也只能稍稍缓解穗禾的痛楚。 “回禀陛下,穗禾娘娘这样子若不及时催产,怕是要一尸两命。”灵枢稽首在地,不敢抬头,“但是穗禾公主是凡体孕育仙胎,凡人怀胎十月,便是早产,也必须要七月以上,这孩子才有生机;如今穗禾公主这才刚满六月,腹中孩子怕是很难保下。” 润玉想也没有想,直接吩咐道:“无论如何,都必须给本座保住穗禾!” “臣下明白,这就为穗禾娘娘接生。”灵枢得到润玉的指示,开始施法护住穗禾心脉。 素问给穗禾喂下强力丸,好让她有些力气,这凡人生产与神仙大不相同,母体需要很大的体力精力,穗禾现在虚弱不堪,根本提不起任何的力气。素问放下帷幔,朝润玉道:“还请陛下回避,我等好为穗禾公主接生。” “穗禾是本座的妻子,还回避什么!你们做你们该做的事情就行。”润玉都快急死了,他要一直盯着穗禾,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这样才安心。 凡人女子生产都是声嘶力竭的,穗禾却是一声没一声的轻哼,急得润玉团团转,却没有丝毫办法,生生熬了几个时辰。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界,骤然红光满天,七彩祥云在璇玑宫上头飘旋,屋顶翔龙之影盘旋,这是九重天几万年难得一次的祥瑞。 花界之人看着天边异象,好些个芳主脸色十分不好,穗禾生产,天降祥瑞,这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一胎怕是命定的继承之人,他的母亲自然名正言顺,封为天后是迟早的事。 赋菊居里,女隐正与云姜对弈着,天边异象,红霞漫天,惹得云姜毫无心思下棋,兴奋的指着红霞道:“女隐姐姐,天降祥瑞耶,长芳主她们现在肯定不好受,真想去看看她们想在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坐下,专心下棋。”女隐脸上毫无变化,心里却隐隐担心,穗禾凡体生如此仙胎,怕是凶多吉少吧,但愿她能渡过此劫。 上清天天外天,正在修炼之中的小昙也被这漫天霞光吸引,她很担心穗禾,明明生产时间未到,怎么突然就生产了,究竟发生了什么。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她根本出不去这阁中境,只能暗自祈祷,穗禾能母子平安。 璇玑宫内,异香而出,芳香满室。灵力聚集,一尾幼弱烛龙出现在穗禾腹上,化作一个婴孩,而后一声婴啼响起。 穗禾唯一一丝力气,也在婴孩落地那一刻用尽,她昏死过去。“娘娘,娘娘…”灵枢将孩儿抱了起来,试着唤醒穗禾,却无济于事。 “穗禾她怎么了?”润玉看都没看一眼孩子,挤开了灵枢素问,坐在穗禾身边,握起她的手,穗禾面色越发苍白,手凉的可怕,体内精元不断流失。 “回禀陛下,以凡体孕育仙胎本就艰难,穗禾公主本就是命不久矣之像,如今艰难产子,耗尽灵力,神魂激荡,初聚的神魄消散,灵海开始溃散,已然……已然回天乏术。”素问低着头,一五一十的回着话,根本不敢直视润玉是眼睛。 天界喜得麟儿,还是带着祥瑞出世,本是天大的喜事,润玉却无半分喜悦,看向孩子的神色更是不好看。 半晌润玉都没有再开口,灵枢素问二仙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只有婴儿响亮啼哭之声在璇玑宫里回荡,明明是个早产之子,嗓门倒是大的吓人。 “你们二人好生在璇玑宫照看着穗禾,若在本座回来之前未来的天后娘娘出了什么事,本座拿你们是问。”润玉高高在上,睥睨天下,行事果敢冷静,何曾这般动怒?面上无半丝温和,倒像是个吃人的罗刹,让人不寒而栗。他用自己的仙元填补穗禾不断流失的精元,只要能撑到他回来,他就能救回穗禾。他吻了吻穗禾的额头,轻声道:“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素问与灵枢自然齐齐稽首答道:“臣下定竭尽全力护住穗禾公主,待陛下归来。”润玉在璇玑宫外布下结界,留下紫辰与与青月守在璇玑宫,确保穗禾在他回来之前,不出任何意外。 穗禾无力的瘫软在床榻之上,只有微弱的意识,身体浑身没劲,疼,很疼,却喊都没有力气喊出来,她可以感觉到自己体内生命的流逝,她是要死了吗?她不想死,她还没有看自己的儿子一眼,还没有当时天后,还没有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她不能死,不能死。 她艰难的睁开眼睛,灵枢与素问正在施法,一个唤着她,一个稳住她的精元,让它不要流失的那么快。“娘娘,您醒了,您看小殿下在这呢,您可千万不能再睡着了,一定要等着陛下回来呀。”灵枢将孩子报道了穗禾跟前,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子,真身随了他爹,是一尾龙,很好看的龙。 孩子似感知到母亲在身边,突然破涕为笑,那弯弯的小月儿,煞是可爱。这么可爱的孩子,他是穗禾的希望,若润玉不在,他便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所以,穗禾不能死,不会死的。
☆、穆凡
在润玉出北天门时,却正好撞见了旭凤夫妇,他们见他突然离去,去了璇玑宫却发现润玉布下了结界还派人留守,便猜到有事发生了:“发生何事?你这般行色匆匆是要往哪去?” “穗禾危在旦夕,我要去浮屠山,取萆荔草。”润玉说着,却不敢停下,旭凤他们紧随而来。 “我们随你一起去,你帮助锦觅寻到水神与风神的一魂一魄,投入轮回,还让他们生生世世白头偕老,我和锦觅都很感激你。”旭凤紧紧牵着锦觅的手,半丝半分也没有松开。他对穗禾亏欠太多,就当是做些弥补了。 旭凤一番好心,润玉却拒绝了:“穗禾是我的妻,救她是我这个夫君该做的事,不敢劳烦你。寻到风神水神转世,是对穗禾当年所为做些弥补。”只要有萆荔草润玉有十足的把握救回穗禾,只不过代价有些大而已,但为了穗禾,他愿意,他不想旭凤插手进来,不想穗禾再和他有瓜葛。 在一旁沉默的锦觅开口道:“我们在浮屠山外为你护法,小鱼仙倌你也可以心无旁骛去取萆荔草。”锦觅知道他再也不是那个一心只对她好,为她豁出一切的小鱼仙倌了。 “那好。”润玉应到,并未回头去看他们一眼。浮屠山上古凶兽妖草林立遍布,为了穗禾,润玉却甘愿涉险,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面对锦觅,他再没有了当初的悸动。 浮屠山,悬崖峭壁高不可攀,远远可见烟云吐雾,肥遗在峭壁上盘旋,赤鷩鸟不断的喷着火焰,四面峭壁里牡荆树和枸杞树攀岩生长。这些凶兽与毒草并不可怕,可怕的山顶上的那只混沌,不巧的是萆荔草就长在山顶,由他守护。 一道蓝光越过凶兽妖草,直达山顶。润玉飞身上山,锦觅与旭凤在山下拦着那些跟着要上去的妖兽,好让润玉全身心对付混沌。 山上,润玉刚一立定就看见,一个硕大肥圆比货还红的混沌,哼哼唧唧的歌声从它身上传来,而她并没有没有五官,长着四只翅膀,六条腿,一面哼着歌一面咬着自己的尾巴傻笑着。 它见着有外人入侵,停下歌声,尾巴夹紧,没有五官,却依旧可以感觉到它的怒火,润玉感觉到一阵压迫,灵力游走受制。润玉修水德,混沌一过来便甩了一个火球,润玉一闪,夺了过去。 如此打斗纠缠上百回,混沌才勉强被润玉封印在盼木之中。润玉也没讨得什么便宜,洁白如雪的衣裳满是灰尘与灼烧的痕迹,干净白皙的脸上也是黑不拉几的,轻灵飘逸的秀发被烧焦了好一些,左侧胳膊受伤,深可见骨,鲜血泊泊而出,凶兽所伤,没个几十年是不可能痊愈的。 萆荔草,形状像乌韭,从顽石里头生长,攀缘盼木而生,万年方得一株,且只有这浮屠山才有。凶兽妖草守护,来这寻它的神仙妖魔大都化作了混沌腹中餐。润玉将萆荔草摘下,浮屠山也跟着动荡摇晃了一下,而后渐渐归于平静。 得到了萆荔草,润玉与旭凤他们打过招呼,便匆匆离去,恨不能即刻就回到穗禾身边。润玉带着一身的伤回到了璇玑宫,灵枢素问不明就里,看着伤痕累累的润玉,医者习惯就想替润玉疗伤。润玉丝毫不看重这些伤痕,直接将灵枢与素问谴了出去。穗禾还躺在床榻上,苦不堪言,她终是撑到润玉回来,嘴里嘤咛着:“疼…君如玉,我疼。”气若游丝,更让人心痛。 “我在这…穗禾,一会就不疼了。”说着润玉一把握住了穗禾的手,施法让她昏睡过去,而后催动全身灵力炼化萆荔草,将半数修为与萆荔草一同凝炼至血滴之中,蓝色的光与血红的光同时环绕着润玉,渐渐的光束融为一体,化作一颗泛着蓝光的血红珠子,这是荔血珠,与当初救锦觅的血灵子一样,都是记载在梦陀经上的禁术。 润玉将荔血珠送入穗禾体内,她的眉头渐渐舒展,神色柔和许多,慢慢也恢复了血色,没过多久,便醒了过来。睁开双眼,就看见润玉一脸憔悴的坐在榻前,唇色苍白,手还紧紧握着穗禾的手。 “穗禾,你醒了,感觉如何?”润玉小心翼翼的将穗禾扶了起来,将两个靠枕放在她的身下。 从没有人对穗禾如此这般的温柔体贴过,也从未有人为了她身陷险境,润玉满身的伤,穗禾看在眼里,不知怎么了,心漏了一拍,莫名心酸,她甚至想,就这样算了吧,这样挺好的。可片刻就清醒过来,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事情不得不做,她将手从润玉手中抽了出来,道:“天帝陛下,我很好。” 这样的穗禾,活脱脱就是当年那个高傲的鸟族族长穗禾,冷漠疏离,就像一把刀扎在了润玉的心里,比胳膊上的伤还要疼。他强挤出一个笑,忽视穗禾的冷漠疏离,柔声细语的道:“穗禾,你没事就好。”之前穗禾生命受到威胁,润玉是心急如焚,来不及多想,现在他可以肯定穗禾是受了蜃境的影响,在这天界会蜃境的只有郁芳和泠风,郁芳早被禁足,那只能是泠风,他一定会让泠风为此付出代价。 穗禾中了泠风的蜃境,所以才会看见云来殿那一幕,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一切都是穗禾内心底处最害怕发生的事,泠风让她活生生感受了一把。清醒过后,她也明白这一切都是泠风的圈套,可她并未告诉润玉,也不打算告诉润玉,但有些事情穗禾不说润玉也能猜到。 突然,穗禾起身主动搂住了润玉的腰,趴在他的怀中,带着哭腔道:“桃花阵之后,其实我已经想起来了,我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罢了,我害怕你知道我想起一切,对我的好就会烟消云散。”此刻的她就像是个易碎的娃娃,让人只想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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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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