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阵似乎对穗禾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她依旧每日开开心心的吃着大把的糕点,品着香茗,余下时间多是像现在这样,润玉批奏书,穗禾在一边看着洗髓经,润玉得空了,会给她指点一二,帮助她修行。 “陛下,旭凤尊上携锦觅仙子前来拜谒,此刻正在云来殿候着。”紫辰仙侍进来禀告道。 旭凤,锦觅,他们怎么突然来了?三日前润玉将纳妃之事昭告天下,旭凤说他们在东巫一带游玩,只备了贺礼,并不打算亲来天界。润玉心生疑窦,吩咐道:“你和青月好生招待着,本座处理完手头这些就过去。” 润玉看向穗禾,听见旭凤与锦觅,她的面上毫无变化,平静如水,就好像润玉准备去见的就是往日里那些普通仙人罢了。他放下奏书,走到穗禾跟前,看了看她写的字,依旧不忍直视,他笑着抓住了穗禾的手,一笔一划的带着她写,笔法苍劲有力,云龙之气跃然纸上。 “君如玉,你就别煞费苦心了,我的字就这个鬼样子了,改不了。”穗禾微微撅起了嘴,颇有些气馁道。 “穗禾,我去一趟云来殿,你可别带着孩子到处乱跑。”他从身后将穗禾搂在怀中,温润的掌,紧紧包裹着穗禾的手,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穗禾隆起的小腹,呼出的轻气就在穗禾耳边,那么近,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 穗禾不争气的心乱如点鼓,她的手握紧了笔杆,不停的暗示自己,一次心意动已经让她遍体鳞伤,万劫不复,润玉这样心机深沉之人,她不可以付诸全部真心,不可以爱上他,只到喜欢为止,她不可以重蹈覆辙,不可以。“知道啦,你去吧。”穗禾点头如捣蒜,催促着润玉。 “若梅,好生伺候着穗禾娘娘。”润玉说罢,起身离去。 看见润玉的身影消失在七政殿,穗禾紧绷的弦才松下来。旭凤,锦觅?穗禾颇有兴致的转着手中的白泽笔,要知道,权力才能赋予人一切。闲云野鹤,若背后无人撑腰,便只能任人宰割。他们背后所倚靠的是天界、魔界、花界,当真可以有恃无恐,那么这第一步,就从最弱的花界入手吧。穗禾顺手扯下桌上盆景里头的昙花,轻飘飘的扔在地上,笑道:“牡丹花可真漂亮。” 穗禾明明扯下的是昙花,却夸牡丹漂亮,若梅很是困惑,却也不敢去问。“若梅,本座看书累了,你陪本座出去走走吧。”说罢伸出了手,等着若梅来扶她。 空中楼阁,虚无缥缈,立于云巅之上,山脉相接,楼阁相连,绵延不绝。上清天与九重天交界之处位于玉群峰之巅,那里就像凡间终年积雪地方一样,千树万树梨花开,除却白茫茫的雪,便什么都没有了。山峰脚下,倒是别有一番好景致,十里红枫艳如骄阳。 穗禾披着斗篷,站在山脚下,依然觉得寒气逼人,她没有多少仙泽护体,去不了山巅,只能远远的看着群山玉峰头,也不知小昙何时能回来,她现在是孤立无援,有些事想做,却做不了呀。 “长嫂好兴致,来这玉群峰赏枫红。”不远处一棵枫树后头传来声音,让人讨厌的声音,是泠风,郁芳娘娘之子。一阵风吹过,泠风已然站在了穗禾跟前。桃花阵是他母亲布下的,说白了也是为了他,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想看自己与润玉反目,可惜让他失望了。 不知这会又打着什么坏主意,穗禾不得不防他一手,她的怀中还揣着那只白泽笔,上上古神兽白泽尾巴上的毛制成的,自然也是有几分灵气的。穗禾接过一片随风飘落的红叶,莞尔一笑道:“风神殿下不也一样。” “哈哈哈,枫红美景,臣弟自然也是喜欢的。”他说着说着,平地里又刮起一阵狂风,枫叶飒飒作响,枫叶扑面而来,穗禾立刻抬起袖子遮挡狂风,片刻之后只觉得头晕目眩,脚下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她摇了摇头,紧紧的捏着手中的白泽笔。 身边的若梅,眼中早没了光彩,一举一动都已在控制之中。穗禾只觉得似梦非梦,似幻非幻,辨不清真实与虚幻,她潜意识里知道,自己恐怕是中了什么法术,行动步伐都有些不受控制,就好像她明明只想看看枫叶,却不知不觉的往云来殿的方向走去。 穗禾站在窗边,有守卫要去禀告润玉,被她阻止了,她可以清晰的看见此刻的云来殿中,只有两个人,润玉和锦觅,他们站得很近很近,润玉的手已然碰到了锦觅的脸颊,却被她堪堪躲了过去。 “觅儿,我们真的再无可能了吗?”润玉看向锦觅,深情款款,化不开的柔情似水,思念成狂。 “每个人的一生皆会遇见两个人,一个在心上,一个在远方。凤凰是我心上之人…小鱼仙倌你的情义,我会永远记在心底的。”锦觅依旧那么漂亮,花神之女,花界宠儿,风姿绰约,一颦一笑,皆让人心中牵念。“小鱼仙倌,你纳了天妃,我还以为你已经放下了。” “放下,如何放下?”润玉自嘲的笑着,一把抓住了锦觅的手,道,“你知道新天妃是谁吗?是穗禾,你的杀父仇人,我会替你教训她的。在凡间与她大婚之时,我弃她而去,她竟然还傻傻的等着我。你想想若她在大婚之日恢复记忆,又一次被人抛弃,她是不是会再次崩溃呀?”此刻的润玉像个邀功的孩子般,看着锦觅,眸中若有星辰。 穗禾以为,她并不爱润玉,所以这些话,她应该只是愤恨,不会痛的。那为什么,她现在会痛得无力呼吸,痛得眼泪不自觉的留下来。润玉呀润玉,你和旭凤当真的是亲兄弟,都是一样的,都是那样的无情,都是在新婚之夜逃之夭夭!都爱着锦觅。她到头来,都是笑话。锦觅啊锦觅,你才是我的劫难呀。 她的情绪根本就不受控制,一股甜腥涌了上来,穗禾吐了一口鲜血,她再也听不下去,直接跑开了,怀中的白泽笔掉了出来,发出声响,断裂成两半。
☆、危机
“哗~”东西落地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一个人影从窗边离去,那发间的玄冰剑簪一闪而过,润玉一眼认出那是穗禾,她看见了旭凤与锦觅,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才会这般行色匆匆?润玉慌了,直接追了出去,还撞翻了门口的一盆昙花,徒留旭凤和锦觅二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苍穹之上流云依依,无风而心意自乱,润玉从未如此心慌过,他害怕穗禾记起一切。她曾为旭凤付出了那么多,就连死的时候都还惦念着旭凤,而他穗禾的缘分不过凡间了了几个月,旭凤已经抢走过一次他所爱的人,绝不可以有第二次发生。 脚下的路是熟悉的路,路边的树木花草依旧葱茏,穗禾捂着肚子不停的跑着,她明明想回璇玑宫,却不自觉的往临渊台跑去,明明守备森严的地方,她为何轻而易举的就进去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眼泪怎么抹都抹不干净,胃里一阵一阵的抽搐,心尖如钝刀割肉,一下一下痛侧心扉。 穗禾身后是巍峨的宫殿,身前是临渊台,台下雷声轰鸣,电光火石,龙卷狂云,吞天蔽日,只浅浅一眼,就让人心惊肉跳的。当初的天后荼姚就是跳下临渊台而死的。穗禾内心里是不愿意的,她得来不易的生命,不想就此失去,可身体就是不受控制的离临渊台越来越近。 “穗禾,不要!”润玉狂奔而来,一样举止得体,稳步而行的他,此刻几缕青丝覆面,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穗禾行步太过诡异迅速,他寻了许久才知道她来了临渊台,一赶来,穗禾就已经站在临渊台前,一脚已经悬空。 “你别过来!”穗禾听见熟悉的声音,宛若救命稻草一般,可所想与所说大相径庭,她收回了脚,转过身去,看向润玉,不自觉潸然泪下。 “穗禾,临渊台不是闹着玩的,你快过来,听话。”润玉边安慰着,往前踏了一步。 他一往前,穗禾就往身后退了一步。“润玉!你够了!真的够了!”穗禾大叫着,伸手直指着润玉,仰头又哭又笑道,“你一直都在骗我!在骗我!” 穗禾的指责确实是事实,他是骗了她,他是害怕失去她呀。“穗禾,你听我说。” 穗禾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身在幻境虚拟,还是现实真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她也分不清辨不明,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一心一意的对旭凤,而他害我万劫不复!我对你一腔真心,而你却和旭凤一样,要为了锦觅算计我!我恨你们!” 他不是君如玉,他是润玉,是天界天帝,他爱的从来都是锦觅!他不过是报复自己罢了。她这几辈子,原来都不过是场笑话,可笑至极。从来,不过浮生梦一场,到头不过一场空。 “我恨旭凤,无情无义,锦觅用五色之力换取玄穹之光是救他,那我耗废神力千辛万苦保他肉身,就不是救命之恩了?可他是怎么对的我的,我对不起很多人,唯独对得起他旭凤!我恨锦觅,一次又一次夺走我所爱之人!可我更恨你,欺我瞒我,又要为了锦觅伤我害我!”穗禾越说越激动,泪落珍珠,不自觉往后一退,直接踏空。 瞬间风起云涌,雷雨大作,长风直接将穗禾凡人之躯席卷而去。润玉想也没想,直接紧随穗禾而去,冽冽寒风,炎炎闪电,冰寒交加齐齐袭来,润玉死死将穗禾护在怀中,冰火两重天,皆由润玉所受,穗禾分毫无伤。 脚下、身上风云卷袭而来,将二人拼命往下界拽扯,足无可定。润玉纵身一跃,才从云雨漩涡中脱身,稳稳立于临渊台之上。 “啊~”穗禾缩在润玉怀中,头痛欲裂,真假不辨。明明看见的是云来殿润玉与锦觅亲密接触,一转眼脑中出现的却是润玉旭凤锦觅三人议事。两个场景反反复复在脑海中出现,不知哪个是真哪个假。 穗禾难受之至,身体瘫软无力,腹中一阵疼痛,大腿内侧一股温热袭来,鲜血泊泊而下,染红了岑白的流光云香裙。 “穗禾!穗禾!”那还在不断流淌着的鲜血吓坏了润玉,他一个闪身,二人瞬间就回到了璇玑宫。 润玉先以仙力安住穗禾神魂,而后召来了素问与灵枢二位女医官。她们两人坐在榻前,正探着穗禾灵脉,一脸的严肃。 “穗禾,现在情况如何?”润玉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看着穗禾躺在床榻之上,额头不停的冒着虚汗,心痛心急,却无济于事,穗禾若真出什么意外,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不能没有她。
在润玉去见旭凤锦觅之前,穗禾还好好的,就算是她想起过往一切,可他为了锦觅要伤她害她这话真不知道从何说起,事有蹊跷,可现在穗禾状况不佳,润玉无暇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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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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