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西沉起初是不知道的,那日泠风用冷鸦传信,他还将信将疑,不过若润玉真没什么大碍,没理由不面见群仙。“那又能如何?如今本君不也是这般半死不活,出不得这紫阳灵界。”西沉如今也是灵力大减,那金珠便是本命真元的反应,时不时泛出血丝,半死不活的。 “所以,本座今日来便是将功补过的。”泠风自顾自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为自己倒了杯茶,继续道,“上清境有一株名为待宵孔雀的昙花,其花银光闪烁,其香十里可闻,它能活死人肉白骨巩固神元,有了它,妖君您的灵力便可恢复如初,甚至更胜一筹。” “说得容易,上清境,我妖族可不敢随意造次。”再好的东西,得不到也是白搭,西沉摸了摸怀里的银狐的脑袋,轻轻环上了了它的脖子,就这样面无表情的一用力,刚刚还活蹦乱跳的狐狸已然僵直。 这一切泠风都看在眼里,都是仙人都心怀慈悲,可在泠风看来,弱肉强食才是世间法度,他定要成为这天界之主。“那株昙花早不在上清境了,此刻它就在东岳国伽蓝山。” 天青如洗,万里无云。一身洁白赛雪的羽毛织锦大氅,乌云发髻上是羽毛状柳木簪子,穗禾难得如此优哉游哉的坐在葡萄架下饮酒赏花。桌几上搁着的正是那株穗禾最喜欢的待宵孔雀,这昙花跟普通昙花大不一样,它可白日开花,清雅幽香,十里可闻。 君如玉盯着这昙花,左看看,又看看,除却花朵比一般昙花精巧些,没看出有什么大不同,真如穗禾所说白日里能开花?君如玉颇有些怀疑:“它真能白日开花?” “怎么你不信?”穗禾别了君如玉一眼,和她同色的大氅上绣的是一尾银龙,翱翔九天,可望不可及的应龙,雪白的发帛将他的乌丝半数束起。穗禾看着君如玉,帐然若失,总感觉这一切就好像是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信信信,你说的我自然都信。”一君如玉一面说着一面为穗禾倒了一杯酒。 他们两坐在葡萄架下,饮酒待花开,相视而笑,并膝而谈,白衣如许,珠联璧合,佳偶天成。相谈甚欢的二人突然被打断,突然闯来一人,坐在了他们对面。 “你是?”穗禾看着对面的怒气冲冲而来的人,满是疑惑的问道。眼前的人莺茶色长衫,碧玉冠束发,芝兰玉树,清雅俊逸,翩翩佳公子。穗禾印象中没见过这号人物。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君如玉,他正看着对面的人,满满的敌意。难道这是君如玉的故友? 穗禾心里猜了一万种情况,可她就是没猜到这个看起来有点面熟的人居然是柳如烟。他气呼呼的瞪了君如玉一眼,而后转脸却是笑意盈盈,春风满面的对着穗禾道:“穗禾,我是柳如烟呀,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帅?”说罢还站起身来,得意的在穗禾跟前转了个圈。 “噗…”穗禾刚入口的一口酒直接就喷了出去,还好柳如烟是站着的,遭殃的只是他的衣摆。穗禾无不怀疑的看着这个与柳如烟风格迥异的人,这身姿体魄,高大魁梧,看着确实和柳如烟无甚差别,可就是这脸…五大三粗直接就成了白面小生。 “看来是被我帅气的外表迷的挪不开眼了。”看着穗禾惊讶无比的样子,柳如烟很是高兴,十分不熟练的从腰间拿出一柄翠竹骨扇,有模有样的放在身前扇着。 不等穗禾回答,他坐下来脸往前一凑,笑嘻嘻道:“现在你总该喜欢我了吧?” “帅是真挺帅的。”穗禾看了一眼身边可能随时会发飙的某人,咽了咽口水,道,“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不是吧?你昨天说的是真的呀?”柳如烟不想相信却又不得不信,傻子才会看不出这两人郎有情妾有意的,他就是不甘心呀,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居然只爱臭皮囊,可惜了。心里虽然酸涩不爽,还挺难过的,可是强人所难可不是他伽蓝山一霸的所为。“可惜我昨天特意刮的胡子了。”他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要不,喝杯酒?今早去镇上付掌柜那打的。”穗禾也不知该怎么接他这话茬,想这些日子的观察,柳如烟倒也是个大丈夫。 “洪记酒家的酒?”一听说酒,柳如烟什么不愉快的都抛诸脑后,接过酒盏一饮而尽,大喊着,“好酒好酒。” 君如玉就那么安静呆在一旁,默默饮酒,半晌不见他做什么反应,本是紧挨着穗禾坐的,一看见她对着柳如烟那般热络,他不动声色的往边上挪了挪。君如玉一挪,穗禾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作凶恶状凑到他耳边道:“你现在可是我的人,不准跑。” 看他们这样交头接耳,无视旁人,柳如烟忍不住一个白眼:“你们俩够了哈,这还有外人在呢。” “没事,我不介意你在。”君如玉反手握住了穗禾的手,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笑着对柳如烟说道。而后低着头轻声在穗禾耳边道:“谁让你对他笑得那么好看。” “没眼看没眼看。”柳如烟看着他俩这目无旁人的恩爱模样感慨着,“我可就不自讨没趣了,不过好歹相识一场嘛,成婚时记得请我喝杯喜酒就成。”说罢站了起来,落日余晖衬得他的身姿尤为高大,还有几分落木萧萧的凄离之感。 还没来得及回答柳如烟,天边陡然黑了下来,电闪雷鸣不止,狂风怒吼不停,大有吞天压日之势。
☆、囚绿
森幽林静,不见人烟,林中水潭亦是幽深不见底,偶尔树枝上还会掉落几片枯叶,浮在水面,漫无目的的打转。 小昙最近几日心情甚是不佳,她此刻正蹲在深潭边上,看着水中那胖嘟嘟的兔子模样,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会来,怎么挡都挡不住,孽缘终究是孽缘。 正在她多愁善感,伤心无奈之际,突然“哗啦”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身影被一阵刺眼的白光包裹,跌入水底,溅起一大片水花,小昙一身蓬松暖和的兔毛被淋透了,耷拉在身上。 小昙面无表情的看着清凉的潭水在白色烟雾笼罩中逐渐沸腾起来,如此诡异的环境,她十分淡然,没有半分害怕。白色烟雾慢慢散去,潭水渐渐安静下来,一个人影从潭水里头钻了出来,那个人影越走越近,光着个上半身,他走到了小昙身边,一把抓起了小昙的耳朵,大笑着:“哈哈哈,我终于化作人形了,你个臭兔子,看你还敢欺负我。”他一手提着兔子,一手叉腰,分外高兴得瑟。 一阵清风起,荡起阵阵涟漪,激起层层绿浪,小昙垂着个身子,浑身湿漉漉的,忍不住一个哆嗦。“哈哈,果然是怕了,都打哆嗦了。”初化成人形的魇兽分外高兴的撇了撇自己的鼻子,这破兔子有事没事踹他一脚,现在他化作人形了,终于可以报仇了。 小昙忍不住一个白眼,她刚刚只不过是被冻着了,这货还以为自己被吓着了,几千年才初化人形,还好意思得意,想当初她可是三百年就已经能化形了。她现在心情不佳,根本不想同他计较,由着这个孩子心性的魇兽,想干嘛干嘛吧。 魇兽提溜着小昙走上岸去,一脚刚踏上岸,小昙一个后腿蹬,一脚蹬到了魇兽的肚子,他吃痛的松开了手。 “凑不要脸。”小昙躲到草丛里,用她的一双前脚遮住了自己红扑扑的双眼。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魇兽居然光溜溜的□□就这么从水里出来了,真是笨死了,连化个衣服都不会。好在小昙此刻是兔子模样,不然铁定脸红赛苹果了。 不过,说实话,魇兽这人形模样说不上多么上层,可让人看着还是挺舒服的。凡人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脸上稚气未脱,却棱角分明,五官清秀,眉宇间和他的主人有几分相似,但是那双眼睛却不是润玉那般深不可测,魇兽的双眸不谙世事,若有星辰。 小昙刚刚那一下说不上多重,可魇兽就跟个孩子似的,蹲在地上捂肚子,泪眼婆娑的,让人看着着实于心不忍。她随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朝着魇兽挥了挥,狗尾巴草泛着水红色的光朝魇兽飞了过去,一阵红光笼罩着他,待红光消散,刚刚还赤身裸体的魇兽穿上了一身和狗尾巴草一个颜色的绿色交领衫外搭一件浅绿色颗粒状花纹的大氅。 “嗯?”魇兽一脸茫然,这衣裳哪来的?他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化形太过激动,忘记化件衣裳了。 还没等魇兽彻底适应,天边突然电闪雷鸣,黑云压境,狂风不止,树叶飒飒作响。兽类的鼻子最为灵敏,魇兽和小昙都察觉到这乌云狂风非同一般,定是有什么人要来了,而那方向就是朝着穗禾的家去的。 “有人要对天帝不利。” “有人要害穗禾。” 魇兽和小昙的脑中第一时间想的都是赶紧回去,保护他们心中所在意的那个人。魇兽化为原型,鹿角极速变长,奔跑着回去,正好路过小昙藏身的草地,小昙用力一蹬,稳稳的落在了魇兽身上,毕竟她腿短,跑回去实在太慢。 天色越来越黑,山雨欲来风满楼,倾盆大雨随时就要来临,屋前的小草小花在狂风中摇摆不停,空气中弥漫着土腥气,周边越发闷热,压抑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远处的树木在狂风中摇摆不断,好像随时都会压垮,在那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丛林里,突然开出一个巨大的通道,狂风卷着黑色的烟雾直奔而来,风沙迷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待风停树静,君如玉他们面前竟出现了十来个人,个个张牙舞爪,凶神恶煞的,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他们三个都站了起来,君如玉下意识的将穗禾护在身后,柳如烟也不是被唬大的,即便察觉来着不是常人,他也毅然决然的走在了最前面,要知道他身后这两人一个是水仙花般美好的女子,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小子,他不出头谁出头。 “你们是什么人?”输人不输阵,柳如烟将一条腿架在桌子上,颇有山大王气质的问道。 为首的是妖君西沉的心腹囚绿,一身如血红衣长相妩媚妖娆,阴翳非常,手中拿着一根带血的白骨鞭,后面几个人想要冲过去,被他一个手势拦住了。 “怎么样?是不是害怕了?”这群人似乎忌惮着什么,迟迟不敢动手。这一群怎么看都好像不是人呀,柳如烟心里虚的厉害,提高了些音调,给这些人来些言语威慑。 为首的人根本不将柳如烟看在眼里,他的目光一直锁定的都是君如玉,那神情目光先是震惊,而后有些害怕,因而迟迟没有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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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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