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至少他遇见的,也不全和传说中的一模一样。 没准,真的只是个巧合? 正想着,眼神瞥到站在桌边的法海。 这和尚怎么还没走? 不过刚治疗好就赶人走,薛青也不是那么不厚道的人。 只是总觉得只有他和法海共处一室时,他有些许的不自在。 另一人的存在感过于强烈,让薛青无法忽视。 像有猛虎绕侧,哪怕安静趴卧,也依旧忍不住让人注意紧张。 薛青决定虚假客套一下,好让法海知道他该离开了。 他撩起衣摆下了床,坐到了桌前的凳子上。 十分有礼貌的像是刚想起来似的拎起茶壶给倒了一杯茶,朝法海方向推了推。 见到他的动作,法海有些讶异的微挑了一下眉,顺势坐下。 接过这杯倒的有些随意的茶,法海轻轻抿了几口,将茶盏放下,“怎的现在想起待客?” 薛青朝他露出一个虚伪的笑,似在思考:“只是觉得有些累,想休息了。” 言外之意是你茶也喝了,人也可以走了。 看他这直白的样子,冷淡的凤眸轻易的便可看穿薛青的想法。 法海起身,看样子是准备离开。 但又被薛青叫住了,“等等,你先把那茶喝了。” 他突然想到梦中鬼判官让他报恩的事情来了。 并且法海确实帮了他许多,这样想来,薛青倒有些羞愧。 现在为法海端茶倒水,应该也算是报了一点点恩,还了一点因果吧……? 于是薛青伸手拿起前面阿乐掉在桌上的糕点,热情地询问:“走之前要不要吃一口糕点?” 那凤眸盯着薛青手中的糕点,“阿乐带来的?” 薛青点头,想着法海估计是嫌弃这糕点落到桌上过。 可桌上很干净,薛青自己倒不怎么介意,正准备收回手自己吃了。 就见那颗殷红如血的朱砂痣靠近了过来。 檀木香盈满了鼻尖。 法海接过了那块糕点。 低头垂眸。 将那块糕点缓慢的,一点点吃净了。 吃完后还用巾帕擦拭干净沾上了糕点屑的指节,动作慢条斯理。 面色不动,样子却温文尔雅,贵矜无比。 他轻声念了一声佛偈,道谢,“多谢施主款待。” - “于壹,快让我出去,我要去见父王!” 宁无恙拍打着自己紧锁的房门,朝站立在门外的于壹喊道。 “主子,王爷说让你在里面冷静一天。”于壹犹如一座不动的雕像驻守在房门之外,哪怕隔着一扇房门,他也依旧恭敬无比。 这次主子将老王爷实实在在的惹恼了,王爷发话,世子禁足房中思过。 不过老王爷还是爱子心切,只让世子禁足一天。 “你到底是谁的奴才?”宁无恙的拳重重捶在木门上,砸的门板都一震。 看着自己被砸的红了一片的指节,宁无恙一双眼中只有深沉的不满和如狂风暴雨的怒意。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阻拦他? 父王一直都是最疼他的,他想要什么东西都能得到,可是在法海一事上却总是阻挠于他。 昨日他听闻暂住灵隐寺由法海亲自运功医治的那人,便吵闹着在今日和父王陈情说要去灵隐寺调养几日。 可父王还没听完便直截了当地拒绝他。 “别太靠近法海。”向来疼他的父王却沉着声音警告。 之后便让他禁足反思。 这并不是让宁无恙最为恼怒的,他只是恼恨自己的暗卫说是他的手下,但依旧听命于父王,将他锁至房中。 倒显得,他像是个无权无势的可怜人。 一句话便可让他权势全无。 “是主子的。”于壹面容木讷,喉头艰涩。 “我是主子的狗。” “你最好明白!”房里面又是哐当一声巨响,估计是宁无恙将桌上的东西扫到了地上。 于壹一动不动,在房门外沉默地伫立着。 众人皆道,宁王世子,生有早夭之相。 他们都在暗处等着宁王一脉的没落。 宁无恙怎会让他们如意!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撑下去。 他本就容貌昳丽,如今面容阴沉下来,本身王公侯爵的上位气势就显了出来。 宁无恙将东西都砸了,看着美丽精致的工艺品被他粉碎,他心中还觉得不甚快意。 他偏要坐上那最高的位置! 情绪起伏太剧烈,他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咳疾在此刻发作,宁无恙艰难地喘着气,在喘气的间隙还止不住地咳着。 那因缺氧而逐渐潮红的面容却漫上了奇异而扭曲的笑来。 他将袖中的装着药的瓷瓶打碎。 在眼前重影中,宁无恙恍恍惚惚看到房门被破开,有人冲了过来。 - 有哭声在耳边止不住地响着。 如同浸了千年不化的怨气。 贪,痴,嗔,怒。 倒是在这一刻全都齐了。 在无止境的哭泣和怒笑声中,薛青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片沉沉的黑。 空气潮湿着,像是要下雨。 这不是他在的禅房。 他不是已经睡着了吗? 怎么会自己跑到了这不知是何处的地方。 难道说……这又只是一个梦境?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 薛青才看到数不清的树影,扭曲的树枝像分开的躯体。 在暗沉的夜中张牙舞爪。 葱葱郁郁的树冠展开,呈一个巨大的黑影,像漆黑如墨的云朵,一朵朵将本有微光的天幕都遮盖了。 遮天蔽日的黑。 而他此刻,睡在一片巨大的石头上。 这石头表面光滑平整异常,不像是天然而成,倒像是人为磨砺。 薛青缓缓起身,从巨石上下来。 脚踩到松软的泥土上,还微微往下陷了几分。 这土…… 薛青俯身用手挖了一点,置于掌心用指尖捻了捻。 手掌沾上了湿意。 松软异常,潮湿着的。 只是这几天都未曾下雨,这地方的土怎的还是如此潮湿。 在漆黑的夜中终于闪现出了一团小小的光点。 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如果薛青没有记错的话,萤火虫大多在夏日炎热之时出现,可如今还未到夏日。 怎就在这林中出现了一只孤身的萤火虫? 处处透着诡异。 在薛青疑惑之时,这只萤火虫飞近了他还捧着土的手掌。 借着这团微弱的光,薛青终于看清了。 他吓得将土甩到地上,萤火虫也被惊得飞走了,关闭了自己的光亮。 又重新归为了一片黑。 薛青用裙摆不断擦拭着自己的手掌。 可是心跳剧烈,脑子忍不住回想前面看到的画面。 手中的土壤呈着湿润的深色,而他手掌上沾染上的湿意。 是深红色的液体。 像血一样粘稠。 树枝开始狰狞地挥舞,在狂风中发出呼呼的吼叫。 变天如此之快。 这土这样深的颜色,不知是浸了多少……又浸了多久…… 薛青告诉自己这不是血。 可心像是坠入了黑洞,不断往下坠着。 林间迎来了一场突至的暴雨。 豆大的雨点直直打下来,砸的人皮肉疼。 连黑底蓝纹的蝴蝶飞过,都躲了起来。 薛青倒是求之不得,将他沾上的这奇怪东西冲干净了才好。 不管怎么样,他得想办法找出去。 薛青缓缓起身,扶着那块石头站稳,在泥泞的泥土上往前走。 想到那疑似血液的红色液体,薛青就嫌恶,可他却不得不碰到这些土。 一道惊雷炸开,闪电撕开了黑夜。 他扶着的巨石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褐红咒文。 在白色的巨石上,那红色格外惹眼。 一下子就吸引了薛青的注意。 巨石是光滑的,应不是镌刻上去的,反倒像是被写上了冲刷不去的咒文。 像是某种小型的祭坛。 这都是什么东西!? 薛青无法辨认,但直觉告诉他这不简单。 暴雨几乎要将他一起冲刷进了土里。 薛青忍不住想到。 前面不知何时,他就这样一无所觉。 在写着血色咒文,围了鲜血的巨石上,酣然沉睡。 寒意爬上心脏。 薛青转身奔跑进了雨幕之中。 - 这夜的雨突如其来的大。 灵隐寺的僧人都早早伴着雨声入眠。 “叩叩——”一间还亮着灯的禅房响起了敲门声。 正准备入睡的赤袍僧人打开了门。 门外风雨大作,电闪雷鸣。 有一青衣女子站在门口,一头黑发湿漉漉的黏在脸上,拎着自己的裙摆。 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还在往下滴着水。 闪电的白光一次又一次将黑夜劈开,照亮了女子的脸。 昳丽无比的,但那含着水的杏眼透着无辜可怜的。 “你好……能帮我指一下路吗?” “我好像迷路了。” “她”说。
第25章 薛青没想到跑出那个林子并不难。 走出后才发现,他还在灵隐寺之中,只是现在他所处的是灵隐寺的后山。 也不知这佛寺之中,竟有怨气这么重的地方。 走入那一片看起来应是禅房的区域,薛青看着眼前几乎无大差别的禅房院落,开始犯了难。 他不认路。 这下怎么找回去…… 薛青狠狠抹一把脸,雨滴不断的拍打在他的脸上,大的让他都看不清前路。 让他十分不合时宜的想到一句歌词:“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湿透的衣裳吸饱了水贴在身上,又重又难受。 薛青只能找人问路。 可是这时候看过去,禅房内都黑着,约莫都睡了。 正纠结着是否要扰人清梦,再往前走了几步,在一片漆黑的禅房中出现了一个还亮着灯的房间。 如同迷途时看到了明灯。 薛青再次抹了一把脸,提着湿的不成样子的裙子,往那跑去。 看到开门的赤衣僧人,薛青一愣。 这人并不陌生。 就是那日钱塘城主持降妖的念慈。 “施主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与法海那总是冷淡着的模样不同,念慈看上去显然更温和,言语之间让人如沐春风。 没有过多询问在深夜淋成落汤鸡模样的薛青。 恰到好处的柔和和关切会使人忍不住放下心防和警惕。 但是薛青自己都并不明白他为什么睡着睡着就出现在后山树林,还在那个诡异的巨石上醒过来。 “约莫…是梦游了吧。”薛青白着一张脸,深夜暴雨的冷风让他穿着湿衣服的身躯不自觉的打战着。 察觉了薛青此时的情况,念慈拿起边上干净的外衣,递给薛青。 “多谢念慈大师好意。”薛青婉拒了念慈的好意,无他,他只是不想到时候还要多跑一趟来还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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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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