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芮说不出话,些许迷茫,些许荒唐。 她才刚从一个世界来到这里,那里有她喜欢的人,尽管来到新的世界,受天道影响,她的感情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热烈,但记忆犹新。还有他们的孩子在身边,时时刻刻给她警醒。 她无法一下子就抛弃作为母亲,作为妻子的身份,接收一个仅仅在外表上迷惑她的男人。 “阿多尼斯,我必须坦诚告诉你,从一开始你只是我眼中比其他玫瑰更加好看的花儿,我从未想过自己的举手之劳会带来如此多的变化。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垂青,但是我却不能接收。这是人和神的不同,我们只有短暂的一生,这些时间要用来成长,用来学习,用来相爱和用来遗忘……也许正好遗忘时,我们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而我现在,还不能彻底遗忘……” 这些话很伤人,但不得不说。 神明肉眼可见的落寞,眼底的光瞬间暗淡。 “我知道了。” 他回避苏芮的视线,颓然起身,身影消失在她面前,默默变成了玻璃杯里孤独的玫瑰。 苏芮喉咙涨涨的,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几天后。 风平浪静。 双胞胎和瑞拉之间的关系渐渐融洽,甚至路西法都能接受以杰奎琳为首的那群小家鼠。 苏芮每天过着给花浇水,在花园里画画,品尝下午茶的惬意生活。而阿多尼斯再也没有变成人,让她心头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那样沉重。 于是,从花园里挖回来的玫瑰花,她也养得三心二意。但在植物神的赐福下,即便她浇水并不勤奋,甚至经常忘记,那盆花依旧开得很好,只是离帮她拿下御用花匠头衔还差得远。 其实她完全可以给它灵力滋养,好几次也差点这么做了。但每当到那个时候,看着花瓶里静静生长着的阿多尼斯,她的面前总会浮现出他湿漉漉的眼睛,便有种心虚的感觉。 “一定是植物神那张脸造成的冲击太大了。”苏芮只能安慰自己。 突然面前一暗,一道阴影投射在她的画布上。 “好美的玫瑰花。”熟悉的男声在背后响起,苏芮猛地回头,不由张大嘴巴,惊呼出声。 “爱德华!” “是的,夫人,我回来了。”右臂绑着纱布,但左臂仍旧健康的男人,摘下头上黑色的帽子,向苏芮行了一个绅士礼。 他的皮肤看上去黑了一个度,也粗糙了不少。长发失去光泽,眼神疲惫,身上的衣服并不像他出门时那么光鲜亮丽,而是皱巴巴的,看起来遭受了不少挫折。 唯一不变的,是他脸上的笑容。 “不给我一个拥抱吗?”爱德华俏皮地说,不带一丝男女之情。 这趟航海,给他带来了的巨大影响。在海难中经历了生死,让他意识到当死亡降临的前一刻,他脑子里能够想到的人只有还未成年的女儿。 苏芮也不扭捏,走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欢迎回来。” 两人一起走进室内,苏芮朝楼上喊了一声,每日都在祈祷父亲早日回归的瑞拉和期待着能得到礼物的双胞胎一起从楼上下来。 只不过双胞胎没有瑞拉迅速,她们站在楼梯上,看着小伙伴从高高的台阶直接跳进了父亲的怀抱中,并被对方单手抱起,在空中转了好几圈。 父女二人的欢笑满屋子回荡,那么简单而幸福。 双胞胎相同的眼睛里写着同样的落寞,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她们也曾在父亲的身边享受天伦之乐,现在却被迫接受天各一方的考验。 苏芮在感情上一直很迟钝,但是对待自己的孩子,心思却十分细腻。她看得出来,爱德华和瑞拉的父女情深,让双胞胎不免想起了把她们宠上天的达西。 她们才只有十岁,把所有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 即便是苏芮温柔安慰,爱德华分来关注给予父亲般的关爱,为她们送上心仪已久的礼物,也依然无法让她们真正的快乐起来。 “她们的父亲对她们的影响很大。”来到卧室,苏芮这样跟爱德华解释着,而爱德华却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忘了继续询问双胞胎的事情。 “这些玫瑰……我的天……开得可真是好。”他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开满四面墙壁和天花板的玫瑰,让人恍然间好像置身奇妙的幻境,已经跟他离开之前变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我也没想到,那朵玫瑰的生命力能这么旺盛。”苏芮轻轻触碰其中一片叶子,转身对爱德华道:“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明天就把它们给弄走。” “不,不用,这看上去还挺新奇的。”爱德华拿了换洗衣物,进入盥洗室。 苏芮走到床边坐下,没过一会儿房门被敲响了。 她打开门,双胞胎挤了进来,纷纷抱住她的腰肢,把脸埋在她的胸口。 “怎么了吗?”苏芮拥着她们坐在沙发上,双胞胎一左一右靠在她的怀中,来到异世这么久积压的情绪到了这一刻再也无法抑制,她们一个个红了眼圈,开始低声哭泣。 “我想回家。” “我想爸爸。” “我不想呆在这里。” “爸爸一定在拼命地找我们。” 双胞胎不断哽咽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苏芮把她们抱紧,受到双胞胎的感染,眼眶渐渐发热模糊,心中歉意越发深沉,她低头吻向她们的发顶。 “我会努力找到让你们回家的方法。”苏芮坚定承诺。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心结,尽管没有说过,平时看着像没事人一样,但都是基于无能为力。 现在她不得不狠心尝试。 “你们先回房间好吗?” 哄走了两个孩子,苏芮起身拿走了花瓶里阿多尼斯的本体玫瑰,带着他静静地上了阁楼。 阁楼很破旧,佣人都不会来打扫,积满灰尘,成了老鼠们都聚集地。 屋顶有个大洞,阳光从那里照射进来,光束中被染成金色的尘埃在空气里浮动,老鼠们正在那里开着小型的茶话会。 听到脚步声,杰奎琳等吓得四处乱窜。 苏芮把门推开,只看见老鼠洞里一条白色的尾巴消失在面前。 “不好意思打扰了,请把这里让给我一会儿可以吗?”阿多尼斯的出现和瑞拉天真烂漫的影响下,使得苏芮不得不承认万物有灵。 打了声招呼,她把一把旧椅子拖到光照下面。随后在椅子上放了一个装水的玻璃杯,将阿多尼斯放在里面。 “阿多尼斯,如果你听到我的声音,请你出来见见我好吗?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些得寸进尺,但是还请你帮帮我,如果你能够帮我的话。”
他是她认识的唯一的神明。 苏芮不知道请求阿多尼斯把两个孩子送回属于她们的世界需要让他付出多大的代价,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完成这个艰巨的请求。但现在,她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脆弱的神明身上了。
第139章 阿多尼斯没有现身。 这是苏芮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他才刚被绝情的话语伤害过。 苏芮端起花瓶,坐在那把旧椅子上,并未因此乱了阵脚。 这次双胞胎跟着她一起穿越到这个时空,让她意识到,可能她所去过的世界是相通的,只不过每个时空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就像现在。 也许双胞胎到这里几个月的时间,在本该属于她们的时空里,只不过是躲进衣柜,不小心睡了三十分钟。 之前她一直没有急着想办法把双胞胎送回去,除了没有办法外,更是因为在她和达西共同生活的经历当中,双胞胎从来没有失踪过这么长的时间。 这说明她们最终肯定会回到那个时空的她和达西身边,否则她就不会有她们长大之后的记忆。 苏芮低头看着手里的玫瑰,目光缱绻温柔,渐渐变得残酷。 她忽然觉得也许她在这个时空和阿多尼斯相遇并非偶然。 因为在她和燕赤霞在一起的那个世界,后来她随他一起回到广西,去了他师父的道观。那里早已经变成了废墟,满目残垣断壁,荒草丛生。 他们一起收拾了残破的道观,在他师父曾经住的那个屋子里找到了一本残卷。 燕赤霞对她说,那本残卷上记录的都是禁咒,不准她看。 只是处于好奇,苏芮还是偷偷打开了。她只翻了几页,就被燕赤霞发现,随后便将那本书付之一炬。 尽管只有一眼,但苏芮却深刻记得,里面有个关于移魂的法咒。 不出意外,她可以用这个术法将双胞胎送回去。 但禁咒之所以是禁咒,是因为施展这个法咒有个硬性条件——献祭。 需要献祭一条活人的生命,且是自愿,才能让它运转。 寻常人失去生命,就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但春之植物神,每年死而复生…… 他就像是为了这个禁咒而生的。 苏芮捧紧透明玻璃杯,她发现她冷酷起来连自己都觉得残忍。阿多尼斯对她付出真心,多次告白的结果是被她无情拒绝。 他正处于情殇当中,而她就已经下定决心要他的命。 这是何等的自私和恶毒,又是何等的自以为是和天真。 “阿多尼斯,出来见见我好吗。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条件。”苏芮托起一片玫瑰叶子,低头凑过去,一个亲吻落在叶片上。 玫瑰花兴奋地颤抖起来,单头玫瑰的周围,啵啵冒出几片叶子和花苞,红如血的玫瑰盛开的瞬间,香气瞬间铺满整个阁楼。 刺眼的阳光中,出现植物神的身影。 他一身洁白,单膝跪在她的面前。目光中是苏芮熟悉的热烈情愫,不加掩饰,光芒耀眼。 只是一个简单的亲吻而已,竟然叫他把曾被伤害过的事实抛之脑后,甘愿变成一个被爱情愚弄的神。 “姐姐。” 他将另一只膝盖也落在地面,雪白的皮肤被尘埃污染,他却毫无所知。 苏芮轻抚他的眉眼,神明拥有着她平生仅见的绝美容颜,只要他甘愿降临尘世,就有无数貌美的男女愿意为了他的一顾前赴后继。 而他,多么的傻。 只是因为她一个不带善意拿他当做试验品的举动,从此眼中只有她的存在。 苏芮俯身,阿多尼斯没有一丁点瑕疵的脸庞离她越来越近,他们的气息缠绕在一起。植物神眸底的水光剧烈摇晃,因为某种渴求呼吸变得急促,但他始终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有一丝亵渎,却不知道最终落在他唇上的亲吻带着剧毒。 就算有剧毒,也甘愿饮下吗? 苏芮拖着他的下巴,慢慢加深。 植物神发出呜咽的声音,他紧闭双眼,颤抖的睫毛在她脸上扫得发痒。不知道放在哪里的双手紧紧抓住了椅子的两条腿,让旧椅子的支架咯吱响了几声。 他快要晕了过去,苏芮离开他被蹂/躏得泛红的嘴唇,与他额头相抵,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得见的声音,说出了她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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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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