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枝用最轻柔的语调,像是在教孩童认得一首儿童诗歌般诉说着。 每一个字节的前进他的身影都会恍惚一瞬,都会变浅一分。 太宰治慢慢的举起他手中的苹果糖。 “对了,老师~吃糖吗。” 但在旁人眼中,他只是对着一团空气言语。 太宰治看着被伸出去的苹果糖穿过一团雾气。 他鸢色的眼眸中映着最后一抹余晖般的烟花。 是美丽绚烂的金色。 是光的颜色。 “呀~送不出去了呢,都怪森先生打扰我们约会,我都忘了。” 太宰治转身,他举着两个苹果糖,慢悠悠的迈着脚步离开,看上去轻巧又平静。 爱丽丝伸出的手再也抓不到大衣的衣角。 森鸥外静静的站在那里,人流不断涌动,无数人擦过他,无数人离去,又无数人经过。 森鸥外摸索着,他取出了那本破破烂烂的笔记,他取出照片,他猛然用力将照片撕碎。 这是他要送给一个女孩的礼物,他并没有欺骗少时的干部。 但是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他的老师看到了拥有了新同事,新生活的晶子,看到了变得成熟,身边带着漂亮的小女孩的学生。 他的学生有了一份热爱的工作,有了要守护的城市。 所以,他了无牵挂。 正如时枝一直以来的平静,他的离开也是这么平静。 森鸥外一直在用他需要时枝帮忙,需要时枝成为组织新鲜血液为理由,想把他的老师带走。 但只有他清楚,偶尔自私那么一点点,也是人之常情吧…… 太宰治举着两个苹果糖回到了侦探社。 上面的糖浆化掉了。 他咬了其中一颗苹果一口,然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时枝哥哥呢?” 加班的与谢野抬头问了句。 “像糖浆一样,化掉了。” 太宰治的语气很平静。 “……我知道了。” 与谢野愣了许久,直到空气都凝结才张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她慢慢的将桌面上画有时枝那天转移她注意力时所画的涂鸦放在抽屉里一切文件的最上方。 然后将抽屉合上。 太宰治嗅到了一股香味。 前调是甜腻的甘甜,中调渐渐变浅,尾调变得有些苦涩,却比那之前的味道都更好闻。 最后香气散去。 太宰治抬眸看了眼,他看到与谢野桌面上那瓶显眼的香水。 他释然的笑了笑。 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不知何时蹦上了他的桌面,“喵喵喵!”的叫嚣着。 太宰治:“去去去,我才不要陪你玩。” 他把猫赶了赶后,才想起什么对与谢野道:“她呢?” 指的是委托人小姐。 “反正就是一个来传信和负责造成小麻烦让我们忙一会的家伙而已,被你审讯以后被抬走了。” 与谢野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只不过我听她说这几只猫都是她帮忙挑的,虽然大部分时间不是她在养。” “嗨嗨。” 太宰治敷衍的应声,“那这只怎么办。” “所以说审讯也要将就手段,人是抬着走的,猫自然没法扔在担架上吧。” 与谢野扶额。 早在拆开这瓶香水,完整的嗅到它的尾调时,她便明白了这是时枝的告别。 他们再一次相见,他们平淡的度过的那一个个午后,短暂失去的苦涩,以及最终散去的结局。 时枝的出现也便像是一瓶香水般。 味道正浓,味道渐浅,最终弥散。 她不难过,也不伤心,她只是有一点点后悔,后悔没能让他看到自己更加更加美好的现状。 “下次一定。” 太宰治闭上眼睛,没有半分诚意的开口。 不久后。 侦探社收到了一份快递。 收件人是与谢野。 她揉着疲惫的都有些睁不开的眼睛,打着哈欠去接了快递。 但她并没有买什么东西……那么这个快递…… 她慢悠悠的掀开包在外表上的布。 里面包着的是猫箱。 还没拉开便听到小猫“喵喵”的,奶声奶气的声音。 与谢野抱出了一只花色黑白,看上去特别小,可能还没断奶的奶猫。 一旁惯例摸鱼的太宰治凑了过来,他“欸”了一声,然后开始翻快递,但是并没有什么其他信息。 太宰治想起了一个人。 他说他想隐居,然后养一只小宠物。 “隐居啊……” 他喃喃出声。 声音太小,与谢野没听清,便随意道:“你在说什么?说起来这个花色让我想起了之前支配整个侦探社的那只黑白,要不是送走的早……” “不,没什么。” 太宰治笑眯眯的捧起那只小奶猫,“太可惜了,我不擅长和动物打交道。” “我也不会。” “不不不,既然是交给与谢野医生的快递,那与谢野医生就加油养猫咯,实在不行可以去找社长帮忙嘛。” 太宰治将小猫重新放回猫箱,这只猫和先前那只黑白孑然不同,它很乖,也不挣扎,也不喧闹。 有着双琥珀色的猫眼,漂亮又干净。 --------------------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 时枝一直都清楚,但他一直活在过去,活在森林太郎的那个故事中。 他到最后也没喊那声林太郎。 束子哥:对不起,记仇,就不喊。 束子哥:见到自己所念之人一切安好的结局多美好是不是。
第四十八章 太宰治最初见到时枝,知晓时枝的故事时,他只觉得这个人太可悲了。 记忆缺失,认知混乱,连自己最重要之人是谁都分不清,除了那堪称愚昧的温柔以外,他简直连看一眼都不想多看。 太宰治能看破人心,但他看不透面上永远都是温温柔柔,没什么追求,没什么欲望,除了那所谓的爱以外,空洞的像是具空壳的家伙。 也对,一具空壳,他又能挖掘什么,知晓什么。 太宰治只当他是用来给森鸥外添堵的工具。 太宰治不喜欢被摸头。 但他抬头时看到的是青年仿佛在注视一个孩童般轻柔的眼神,他的眼睛是浅栗色,在阳光下便更淡了,像是几滴蜜糖滴入云朵,翻染了些许色彩般柔软又剔透。 于是太宰治没有拒绝。 他想,反正是一具空壳而已。 太宰治并不是一开始就发现时枝身上特别香味的作用,他起初认为自己睡着只是因为是和一具空壳待在一起,没有防备而已——毕竟他对药理并不精通,也嗅不出那是什么草药的味道。 但是第二次待在他身边也会有昏昏欲睡的感觉,这显然不正常。 于是太宰治猜测那是特别的“武器”。 青年也并未隐瞒,他笑着告诉太宰治那确实是他特意研究的。 太宰治拆开了那具空壳的一个部位。 这家伙……连作为防身的武器都温柔的有点可笑。 太宰治想,过度的温柔就是愚昧了。 他还是跟在时枝的身边,他想看森鸥外吃瘪的模样,他想知道这个蠢的可爱的青年接下来会怎么做。 太宰治开始觉得有趣。 他添油加醋,他掺了一脚进局。 剧情按照他设想的方向在走,他问出刁钻的问题,他擅长在别人的底线和雷区疯狂蹦迪。 但无论他的问题扯到了无辜人的生命,还是在怀疑时枝悬壶济世的理念,青年都只是会笑着对他说,“可以的哦。” ——真无趣。 太宰治默默的在心底嚼碎这一句话。 真无趣。 除了倾泄自己所谓的,无比盲目的「爱意」,这个青年简直太无趣了。 太宰治不喜欢这种被「爱」的感觉,或者不能用不喜欢来形容……但无论是什么,他开始升起想要看到结局的想法。 他扮演着“林太郎”。 扮演着那个任性的学生。 如果一个人经常出现在视线中,那么慢慢的,你会熟悉这个人的存在,也会熟悉他的一切。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宰治就像是拆开一个包装精美的人偶,他一开始就知道那个人偶是镂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但他还是想拆开看一看。 太宰治发现时枝很念旧,他穿着仿佛已经过时了很久的大衣,口袋像是魔术师的帽子,时不时会掏出一些古怪的玩意,像是破损的香水瓶子,或者是几颗过期的糖果,甚至还有包装破旧落后的草药粉。 在高专就职期间,他们曾经遭遇过一次咒灵侵袭事件,手术刀是那时候的家入医生递给他防身的。 青年也只是笑着接下。 太宰治发现他很会用手术刀,并不只是能做手术时使用,他甚至能够用手术刀轻易插准生物的要害。 太宰治开始想,一个真的只会治病救人,因为有异能力所以从来不用担心医闹什么的,甚至能够受到所有人温柔以待的人,真的需要学习这样的能力吗。 太宰治又拆开了空壳的一个部分,他露出了一部分虚无。 而当他产生好奇后,他开始发现时枝不会做饭,而且也并不喜欢,但他会为了逗他开心,会专门上演铁锅炖活蟹。 仿佛真的只认为他只是一个任性的学生,一个孩子。 太宰治开始不着痕迹的套话,他从支离破碎的记忆中拼凑出一个“林太郎”。 他的老师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会无条件的溺爱,无条件的支持他。 那么为什么,结局会是那样呢。 原本细微的好奇心逐渐扩大。 太宰治发现时枝并非像表面那么无害,相反,他很聪明,也很敏锐,甚至他并没有所谓的“善恶”。 他只是在保护他所在乎的人,在爱着他所在乎的人,以他自己的方式。
太宰治看到了他的异能力迸发的模样,他忽然明白森鸥外什么会那么做。 并非是极致的美好画面才能算是美,那种濒临崩溃,窒息绝望交织的,堕落的美,也是美。 异能力被他操控的精准又强力。 太宰治看到了他的傲慢,他只允许自己是这种附属能力的掌控者。 那么……其实他是默许的吧。 太宰治忽然明白了,他是默许森鸥外对他施展计划,他是自己放弃的一切。 太宰治不知道他该用什么词语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毫无保留的爱意,以他自己的方式。 他没有告诉森林太郎那么做是错误的,他只是亲自去告诉他,所谓「选择」的重要性。 太宰治又轻轻揭开了空壳的一角。 他发现他所认为的那个可悲的空壳,其实鲜活极了,他的温柔并非愚昧,而是他的爱。 只不过,他的脆弱也是真的。 大概是享受着异能力所给他带来的光明,他便一直一直沉溺在过去,沉溺在尚且美好的时光,太宰治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想记起来,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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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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