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太宰治忽然不想看戏了。 于是他提出了去找与谢野。 而那时候的青年没有质疑他为什么现在才提,只是说好。 太宰治听到了故事尾声的响起,但他还没能彻底揭开那具空壳所有的保护膜,他还没能看到那些虚雾背后隐藏着什么。 终于,他如愿以偿了。 那只不过是一个人,他绝对光明的世界只容得下一个小小的角落,所以他好好的保护着那一处角落。 只不过是不想看到可爱的女孩子流眼泪,才决定带她离开。 又残忍,又温柔。 那他在这个故事里,只是做一个看客,一个故事推动的工具人,一个替身吗? 有点不爽。 但这对他而言,不过只是一件日常的小事,不过只是一个无趣的故事——那么明天又要去哪里尝试新的死亡方法呢。 太宰治想。 他彻底打开了那具空壳。 虚无的背后是深沉又浓烈的爱意,还有云朵般温柔,糖浆般甜蜜的灵魂。 但并不属于他。 太宰治尝试了先前提到过的冻死法。 他将自己浸于无数冰块之中,他打开冷藏室的温度表,他将温度调到最低。 他听到了结冰的声音。 他听到了血管被冻上的声音。 极致的冰冷后开始泛起温度。 太宰治睁开眼。 他的睫毛上都挂上了冰霜,睁眼这样的动作都有些费劲。 如果真的能在极致的温暖中死去,或许是一种不错的死亡方法。 大概吧。 忽然他嗅到了一股清香,很淡,甚至有点淡淡的苦涩。 他看到青年笑着朝他摇了摇头,然后说:“无论一瞬间达到多低的温度,人都不会瞬间死去。” “而当你意识还未彻底消失之前,会很痛苦的。” 太宰治艰难的睁着眼,他看着青年笑着将温度慢慢的调回,他并没有一次性将温度调回正常,而是极慢极慢的在向上拨弄了几下。 冰冷开始消退。 退的很慢,很慢。 还是那么的冷。 太宰治睁着鸢色的眼睛,他一直看着,一直一直。 青年微微弯腰朝他伸出手,他说:“怎么还像个小孩,快起来。” 太宰治盯着他的手看,他没有伸出手,就那么一直赖在冰块里。 他看到青年做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他点了点自己的额角,“要我抱你吗?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太宰治被抱起。 他看着青年将自己的大衣褪下,太宰治终于知晓了他里面穿的是什么,是件非常不合时节的针织毛衣。 “唔……忘了说了,因为小时候生过重病,所以我很怕冷,所以,即使是在很热的夏天穿这一套都没关系。” 他笑着解释。 难怪他几乎从未换下那身大衣。 太宰治感受到了很淡的暖意,青年将外套披在他的身上。 天天裹着大衣的青年自称怕冷,却还是陪着他在这处冷藏室里待着。 “突然出去一定会生一场大病的,我保证。” 青年轻笑着说道。 于是他们相互依偎在一起。 等待着着漫长的回温。 大概是那股气息本身就自带催眠的效果,太宰治忽然感到了一阵困意。 他最后听到了一声“阿治”。 太宰治发现,原来时枝早就清楚了。 在他喊第一声阿治开始。 他是那么喜欢“林太郎”,却在他提出后永远的剔除那个称呼,换上了一声声“阿治”。 他一开始就只当他是“阿治”。 又亲昵,又温柔。 太宰治听到了什么碎掉的声音,大概是冰,又大概是那具空壳的保护膜。 又或许。 是拨弄温度指针的声音。 太宰治听着那个声音响起的次数越来越多。 大概一开始是几度几度的上调,后来越来越快。 不冷了。 太宰治听到了化冻的声音。 然后渐渐的,他感到了温暖,真的很温暖,像是他所描述的那样,人的冷觉神经坏死后,就只剩下了热。 但并不能用热来形容。 只是温暖而已。 太宰治拽了拽那件大衣。 忽然他看到了一道很刺眼的光芒,太宰治慢慢的睁开眼,就在意识逐渐回笼之际,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太宰先生!” 是敦。 太宰治眨了眨眼。 “啊……太好了!还以为看不到太宰先生了呢……” 白发的少年一副松了口气,马上要死掉的表情。 “又没死掉……真遗憾。” 太宰治马上恢复一贯的表情,真心实意的为还能活着,还能睁开眼这件事感到遗憾。 “太宰,工作还没做完呢,先给我活着!” 国木田不知何时进了医务室,他推了推眼镜,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斥责太宰治又摸鱼翘班。 “诶诶诶……但是国木田君不是说要帮我了嘛。” “……混蛋太宰,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给我强加不必要的工作啊!” 国木田气的辫子都翘了起来。 “对了太宰先生,这个东西,是你的吗?” 中岛敦摸出一个御守。 做工简单又朴素。 太宰治认识这个御守。 在那场烟火落幕之前,他看到时枝送给爱丽丝了一枚御守。 这一枚和那一枚一看就是同一个地方求来的。 太宰治接过御守,他笑眯眯的说:“当然是我的……帮了大忙了敦君,不过是指哪里捡到的?” “欸……是在找到太宰先生的冷藏室里找到的,就在太宰先生被挪走后露出的地面上找到的……呼,幸好找到的早,出来后也及时被与谢野医生检查治疗了,不然这次就真的见不到太宰先生了。” “是吗……” 太宰治笑着说了句,他揉了揉中岛敦的头,在对方露出震惊的星星眼时收了手。 太宰治起身,下了病床,他推开白色的帘子,不顾中岛敦“太宰先生你还不能乱跑”的呐喊,走进了侦探社。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适合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地自杀。” --------------------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句是太宰的座右铭。 他所拥有的温暖是真实的。 太宰所看到的空壳是因为时枝的内芯是束子哥的原因。 但是随着故事推进,设定丰富,一个完整的“时枝”被构造,所以太宰最后才能窥伺到“灵魂”。 最后,(震声)长假快乐哦! 顺便可以期待一下首领宰和首领中和叶的故事.jpg。 以及有人想看森年轻时和老师的番外什么的吗……
第四十九章 “那么,假后见。” 黑色短发的少年微笑着抱着这次实验课题的文件和其他人一一告别,在出门后嘴角的弧度便又上扬了几分,看着也真切了许多。 还没走多久,他便看到了候在树下的青年,对方提着小型的行李箱,穿着件和时节格格不入的大衣,但并不显得笨重,反而因他背脊挺直,体态优雅,显得像是某个深秋时节服装杂志里走出的模特。 不知是不是他们间的默契,黑发的少年还没靠近准备来一个“惊喜”,青年便微微侧眸间捕捉到了他的身影,他弯了弯眉眼,喊了声“林太郎”。 “老师。” 被喊做林太郎的少年笑着应了声,旋即便问道:“这次要去哪呢?” “一座无名城镇而已。” 青年说着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了一枚戒指,“如果这是一个游戏的话,那么这枚戒指就是这次我们要送的任务道具了。” 那是一枚很破的戒指,质地非金非银,森林太郎一眼便认出这不是自柜台购买的,更像是自己打磨的,做工粗糙极了,甚至竖起来时呈现的那个圆型都不够圆。 “……老师你又乱承诺别人什么了。” 森林太郎对此见惯不怪,他故意露出苦恼的表情。 青年只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毕竟比起没有目的的到处跑,至少有了一个目标不是吗?” 这就要谈到他的职业了,或者说,不能用职业来形容。 一名居无定所,为沿途之人治病的游医。 虽然他更喜欢用,“我只是想到处旅游,看看更多不同的风景,然后顺带治治病,救救人而已。”来形容他现在做的事情。 “况且……”青年慢悠悠的开口,“说不准还能收获一个美好的故事呢。” 他看着那枚闪着光的戒指,神情里透出了一些对未知的,但他认为一定是美好的故事的期待。 “那就出发吧。” 森林太郎收起了刻意做出的表情,笑着一只手抱着文件,另一只手帮他的老师拎过行李箱。 箱子很轻。 大概只是一些必须的日用品。 “知道林太郎会陪我一起,所以车票已经买好了。” 时枝从他万能的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两张车票。 “……明知道我根本无法拒绝。” 森林太郎看着青年隐隐流露出得意的小表情,他那些第一眼给人的优雅稳重的气质被一下子打破,反而显得更生动几分。 “嘛,不过能和老师一起享受这个休假,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森林太郎并不否认他很和青年待在一起是一件轻松又愉悦的事情,当然还有……“况且比起停留在字面的医学理论知识,和老师在一起能学会更多的实践运用。” “喔……林太郎果然是有追求的学生。” 时枝自然是清楚林太郎只是在说好听的话而已,毕竟这个学生已经足够聪明,医术也足够高超……但是,有哪个老师会不享受学生吹捧自己呢! 所以说林太郎果然是一个很会讨老师欢心的孩子……时枝轻轻一笑,他和森林太郎一路并肩前往车站。 他们乘坐的那一列车厢上人很少,时枝和森林太郎并肩坐在座位上,时枝的目光看着窗外不断前行的风景,时不时还有不知何处飘零来的花叶由远而近的轻轻拍在玻璃上。 “一场旅行换一个故事,真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呢。” 时枝轻声开口。 “那对于老师而言,我又存于哪个故事中呢?” 森林太郎趴在桌面上,他偏着头,微微抬眸,像是校园里趁着下课间隙小小趴在桌面上小憩片刻的少年。 但又何尝不是呢。 “林太郎的故事啊……” 时枝一只手拖着下巴,同样偏头,微微垂眸看着他,他的背后是窗户玻璃外的飞花与落叶,眼眸亮晶晶的,像是森林太郎经常在街边透过橱窗看到的糖果,狭长浓密的睫毛像是一层糖纸覆盖其上,单是注视着都让他察觉到了丝丝的甜蜜。 森林太郎静静的看着这个青年,等待他将要诉说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房间,很温暖也很明亮。” 青年用念睡前读物般的温柔语调,轻声的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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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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