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爱看向了达西先生,却发现他灰蓝色的眼睛一直关注着自己,简爱卡壳了一下,接着说:“……如果你不介意,我先失陪回房间取一下信件。” 见达西先生点了点头,简爱又看向了布里格斯先生:“您愿意现在就和我核对吗?先生。”布里格斯先生冷着脸点了点头,展示了一下他身侧放着的随身手提箱。简爱快步离开了客厅,一出门就遇上了守着的雷诺兹太太,她来不及解释,难掩兴奋地提起裙子,往自己的房间跑。 飞快地将自己随身带来的行李打开后,她翻开了夹层,先看到了那张支票,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个穷人了,这笔钱也很有必要尽快去银行兑换。找到了那封信后,她锁上了箱子,又藏回了柜子里,飞奔下楼。 再回到客厅时,里面的氛围竟然已经出奇的融洽了。 达西先生虽然年轻,但是他的话术颇有一套。他年纪轻轻,负有盛名,在布里格斯先生意识到面前这位先生如此年轻便已经是有名的大地主时,不由地对他产生了对上位者的信任感。只见达西先生随意地交叠着腿,右手拿着一只红酒杯,借着夕阳的光芒看着杯中的酒红。对律师先生的奉承并不多言,一副理所应当的姿态。 布里格斯先生不仅是一位律师,更是约翰·爱先生身边的一把手,发现达西先生对葡萄酒的品鉴颇有心得,并且十分爱好马德拉酒这样颇有风味的种类之后,大力向他推销起了爱先生的葡萄酒庄园的产品了。 两人的交谈不像之前的针尖对麦芒,两人各怀心思,却刚好也能聊上了。 见简爱回来了,达西先生又适时地闭上了嘴,抿着红酒。布里格斯先生脸上的笑没有收住,反倒把简爱吓了一跳。 她把信封递给了布里格斯先生,他也识趣地拿出了爱先生交给他的信件,两人打开了信封,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地笑出了声。 ——两个人都“心怀鬼胎”,把信取了出来,交给对方的只有信封。 “爱小姐,我想我们不必如此防范了。”布里格斯先生缓和了语气,“从信封上的字迹我已经知道,这确实是爱先生的亲笔信了。”他微微一笑,眼中的凌厉一下子散了大半,眼角的细纹也弯了起来,鬓角的白色碎发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位和蔼的长者。 简爱也校对了信封上的字迹,确信了眼前这人就是叔叔的助手。她从兜里拿出了那封信,却见布里格斯先生摇了摇手:“我已经确信了,您不必再给我了。但是,为了确保万一,我还是会跑一趟盖茨海德和罗沃德。而这封信,我也会在确定您的身份之后再交给您。” “我理解,先生。”简爱回答。她还想问一问叔叔的现状,却又摸不准布里格斯先生的态度,欲言又止。达西先生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不知道爱先生近况如何?有没有回英国的打算?——我对葡萄园的投资也有些兴趣,如果能和他当面谈就更好不过了。” 简爱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一脸的理所应当。‘达西先生不是光收租就够过得滋润了吗?果然是年轻人,竟然还有这样向海外投资的雄心?’ “爱先生……年轻的时候也曾在海上颠沛,膝盖受了风湿,很难长久地走动,目前恐怕不能来英国了。如果您有投资的想法,我们会派专业的经理人来与您接洽。当然,马德拉群岛也欢迎您去实地考察!爱先生的葡萄酒庄园在马德拉可是大名鼎鼎!” 简爱担忧地问:“我很抱歉,叔叔的身体已经这样糟糕了吗?” “不用担心,爱小姐。强壮的老约翰早就习惯了风湿的疼痛,这并不是大问题。他曾有过回英国的打算,只是一到海上,关节就疼痛不已。但是前段时间他救下了一位来自东方的医师,他有着高超的医术,爱先生的症状好了许多啦!或许经过‘调理’以后,有很大的可能是会痊愈的!” ‘东方?难道是来自大清的人吗?’简爱下意识地想到了历届穿越人士往往会遇上来自故国的人,不禁好奇地问那位医师的来历,可是只能从布里格斯先生模模糊糊的描述中推测出,那位医师并不是“大清”朝人,更像是东南亚一带的人。她不由地叹了口气,很是失望。 “那么,爱小姐去了马德拉之后,恐怕轻易不会回来了?”达西先生用他一贯漫不经心的语气询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包租公达西先生,慕了。 布吉岛某人是对葡萄酒感兴趣还是……
第44章 彭伯里庄园(十九) 布里格斯先生没有正面回答,看向了简爱:“爱小姐, 你怎么看呢?” “我个人而言是想回来的, 我的朋友们都在英国。” 简爱坦诚道, 要她离开再也不回来, 她总觉得对这里还有眷念, 虽然并没有不可斩断的亲密关系, 可是一时就要她永远回不来,心理上也很难接受。 达西先生低沉的声音补充:“可是,动身飘洋过海一个多月才能往来, 这对于女士来说,也并不好受。” “叔叔的身体也不适合出海了。” 一时两人都沉默了, 这似乎是无解的。谁也不能说,为了回英国和朋友团聚, 就要把生病的叔叔——或许以后也会是养父, 孤零零的留在马德拉。 布里格斯先生小酌了一杯,看上去却并不为此担忧。他反倒是从达西先生的脸上看出了别的超出“友情” 的情愫,可是他收敛得很好。如果不是他得知了达西先生的身份之后,奇怪于这样一个大地主, 这样一个足以傲视所有绅士的年轻人,怎么会对爱小姐这样勉强才能称得上是淑女的人加以关注甚至为她撑腰,他也不会这样仔细探查达西先生的情绪。 可是他却不看好。‘爱先生一定也不会看好的。幸而爱小姐脸上并没有这样的神采。’他想。 “我明日就启程去盖茨海德。” 布里格斯先生打破了沉默。 达西先生回过神来,:“我让李文陪同您一起去。” “李文曾经是盖茨海德府的马车夫。” 简爱见布里格斯先生有些迟疑,补充道。 达西先生见布里格斯先生点头同意了,便伸手打了铃, 雷诺兹太太带着一位女仆进来了,为他安排好了今晚的住宿情况。“我想,已经到了说晚安的时候了。” 达西先生站了起来,他伸出了右手,示意简爱借力起身。 简爱怔愣了一下,生疏地递上了自己的左手,被一双宽大干燥而又有力的手拖住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当作一位柔弱的淑女对待,感觉又陌生又窘迫,手也不知道该怎么摆。达西先生曲起了右手肘,引她把手挽在了他的臂弯上。 简爱心跳突然加快了一拍,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敢再看向他的眼睛。哪怕曾经看过不少电影场景,英伦绅士和淑女们风度翩翩地挽手站在一起,但是这样的绅士礼仪和身体接触,让她有些生涩和慌乱。尽管之前和罗切斯特先生曾经那样交心的谈话,他们也从未脱离过雇佣关系,简爱把他当作好说话的上司,从未有过“男女有别”的概念。 布里格斯先生也起身,向二人微微鞠躬。三人互相道了晚安之后,便各自回房。 庄园的仆人之间是没有秘密的,不出几天,所有人都知道了简爱的事情。简爱如同往常一样的起居,却被几乎遇上的所有仆人们都送上了祝福,祝贺她找到了亲人。这让她又高兴又为难。 以往她总是乐意在厨房出出主意,和主厨交流一些心得,或者在女仆们匆匆忙忙来不及干活时搭把手。现在她要拿什么,立马就有仆人主动递上;她的帕子脏了,立马就被收走清洗干净,再拿到时已经被熨烫平整,甚至散发着香气了。 她对此十分接受不良好,她一直习惯了独来独往,所有的事情自己做。她从不把自己当作“上等人”,只能算作是工种不同而已。而仆人们现在却把自己当成了更高一层阶层的淑女,他们如此的殷勤,反而让她不知所措了。 “雷诺兹太太,您千万要帮帮我,可别让他们再这样热情了,我实在承担不起。”简爱紧紧地抓住了手上的布料和针线,她正坐在花园里一边晒太阳,一边学习缝纫,给自己置办新的衣服,马上要去热带,现在冬日的衣服全部要换掉。可是身后的丽莎几次三番趁她去书房检查两位小姐的学习进度的时候,就接过手,给她熟练地做下去了。 雷诺兹太太放下了手中的阵线,揉了揉眼睛:“简小姐,就让女仆给你做吧!这是她的工作,你现在才开始学习,怎么也是来不及的!对了,怎么寄宿学校不教如何缝制衣物吗?”简爱的针线活实在说不上及格,缝边都是歪歪扭扭的。 “……寄宿学校发了统一的制服,我只会一些简单的缝补而已。”简爱撒了个小谎,原来的简·爱自然会这些的,可是她却习惯了从店里直接买,这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没有添置新的衣服的原因。 “那你也不必特意去学了,爱先生一定不会让你干这些女仆的活的。”雷诺兹太太命令丽莎去把遮阳伞搬来,看见她离开了,简爱才松了一口气。她站起了身,捶了捶酸痛的腰背,在花园的小路上随意地走几步权当锻炼。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混乱的尖叫声和跑动声。 雷诺兹太太冷了脸,只见丽莎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了。“雷诺兹太太,地下室的莉莉丝不见了!她趁医生回去取药的时候,从天窗里爬出来跑走了。” “那尖叫声是怎么回事!” “她撞上了达西先生!” “什么!?”简爱惊呼出声,“她对达西先生怎么了!达西先生受伤了吗?医生来了吗?”她一连串问了几个问题,雷诺兹太太注意到了她的失态,但是她内心的焦急让她来不及想那么多。 丽莎喘着气回答:“她没有伤到达西先生,她跪在了达西先生面前祈求着——我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达西先生就命令男仆把她带去了书房,先生让我来通知您,让您也过去。” 简爱内心突然有些自责,达西先生既然召唤她,那么莉莉丝的事情一定与自己有关。她开始反思自己之前对她的怜悯,为她说的好话难道都是错的吗? 她不顾雷诺兹太太的安抚,提起裙角,用最快的速度跑过绿意复苏的草坪,丽莎扶着雷诺兹太太也快步走在她的身后,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转角。雷诺兹太太十分担心主人的情况,但是她作为管家,只能去管教乱成一团的仆人们。 一口气跑到了三楼,简爱简直要喘不过气了。彭伯里庄园大得离谱,她扶着墙喘着气,仍然快步地往书房走。刚一看到那扇厚重华丽的大门,门就被打开了,达西先生挺拔的身姿出现在了门口。 门里面传来了莉莉丝啜泣的声音,达西先生不顾这身后的动静,直直地往简爱走来了。简爱站直了身体,正要询问,却看见他在面前站定,却对自己的身后说:“维克汉姆,这里与你无关,回房!”简爱背后一阵冷汗,回头一看,果然维克汉姆在走道尽头的窗前正要往这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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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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