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董事会会宣布你的执行董事任职和启重的调职,以后致林上下好几万人就随你了,责任你是知道的,我也回美国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接着转头看我,“邹律师,以后致林法律事务还要多多劳烦你同高律师,替我问他好,以后我们继续合作愉快。”说完伸手过来。 “谢谢林董关心,致林本是我们所靠山,定会竭尽全力做好的,请您放心。合作愉快!”我心里暗暗叫苦,什么合作愉快啊,还不是句句提醒我别误他事才好。脸上还得挂上职业的笑容来握手。 余光看到林启正正紧紧盯住我,在找我语句里的含义。 我忙告辞出来,林启正也要跟出,却被林董留住。 电梯很快开了,我走进去按了下行键,门快关上时,林启正挤了进来,走得很急,我有些心虚地看着他,在他面前我总怕隐藏不住秘密。 他昂头看着楼层指示灯,嘴里却说:“你好像很不开心,有什么事吗?” 我也看着那个红色的数字,答道:“没有,我看起来不开心吗?恭喜你,又回来执掌致林。” “没什么好恭喜的,这次回来处境不同以前,林启重那边恐怕会有大动作。”他低头看我,我回视他,我们靠得很近,他身上我熟悉的香味笼罩住我,而我只能咬牙后退一步,挨在电梯壁上,值由电梯的冰冷来减轻心中的恐慌。 还好,他没有进一步靠近我。只迟疑地说:“我心里很矛盾,说不定哪天你就真的离开我,可现在这情形,又很怕把你扯进家族斗争中。” 我想到那个alan就是林启重,想到他看我的冰冷目光,真不知道他会如何对付林启正,我必须告诉林启正这件事。 五楼已到,他反身向我,迟疑着,想说再见,神色黯然。我拉住他,说 “林总,我有件事情要同你说下。” 抬眼看看摄像头,像个偷窥者盯着我。他看了我眼神有些惊讶,会意,毕竟我们曾那样亲密,接着按了一楼。说:“我送你回去。我们外面吃饭谈,好吗?” 这次我爽快答应了,毕竟致林里不方便谈这个。 四十分钟后,在我的建议下,我们坐在那次吃鱼头火锅的小店里,还是二楼靠窗的位置,想借着喧闹的环境减轻彼此独处的尴尬,我真不知道我自己的心到底怎么了,自从投标失败后,我好像只关心他感受,怕他受伤害,恐他一蹶不振,可内心深处却惧怕得要命,恐惧邹月的咒语,恐惧上天对我的审判,夜里总在天人交战。 此时看着周围的景色,还是那么熟悉,还是那个店小二在大声招呼点菜,好像过去一切发生在昨日。心却无能为力地悲伤,正是“人面只今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林启正也叹了口气,想必他心里也是伤感。好在火锅端上,我故作高兴地叫:“来,你在香港可吃不到这么正宗的鱼头火锅,那边的东西都不辣。”说完掰了筷子递给他。 他接过,说:“邹雨,其实我有在为我们以后做打算,你给我时间,好吗?” 我夹了块刚熟的鱼丸到他碗里,说:“吃,我们先别提那个了吧,你得多吃点,别让林启重把你打回香港就行。”我故作豪迈得有点假,可心里却像吃了黄连。 他见我表情,只能埋头吃起来,我一直说着无关边际的话,话多得好像我们真是一对好久不见的朋友,记得那时我们第一次来还算一般朋友,如果我不选择开始的话。 我不住塞着东西,他却只看我吃,好像要把我刻进他眼里一样。 到我再不能忽视他目光时,我骤然抬头,没好气地说:“林总,你能不能不看我吃啊,被你看着我吃不下,我头上又没长出花来。” “这里,你别喊我林总,再叫我启正,可以吗?现在只有你和父亲可以这样叫我了。”他炯炯地看着我。 我只能放下筷子,正色看他,说:“林启正,我们如今相见已是迫不得已,如果能走,我会远离你,远离致林。你难道不明白,这里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着我俩的过去,邹月每天晚上都在梦里找我,句句带血地诅咒我们不能再在一起了,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我曾那样伤害她,这都是我应得的,是我的报应!”说着说着,我的声音开始不稳,喉咙开始哽咽,“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 说着就跑了出去,他追上,在走道里拦住我,想伸手抱我,却半途硬生生收回,只低头看着我,沉痛的说:“这都怪我,是我的错,我真想老天把加你身上的痛都加在我身上,让我更痛苦百倍,只有痛苦,才能支撑我去争取我们的将来,只有看到自己的血缓缓渗出,才能证明我的心还没死透。” 听到他说血,我一惊,猛然拉起他衣袖,他警觉地缩回手,我狠力一拉,差点把他白金袖扣都拉掉,只见一道道细细的伤痕整齐延伸到手臂上方,密密麻麻,比上次看到更多、更密,好几道泛着粉红,我心绞起来,绞得我说不出话,只能轻柔地抚摸着那几道伤口,怕它们再渗出血来。 眼泪不自主地滴下,一颗,两颗,滴在他手背上,我赶紧擦掉,脑中只恨自己怎么不争气,为什么在他面前掉泪。他却抬手用拇指轻轻给我擦着,可眼泪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让一下啊,让一下。”店小二端着锅热气腾腾的火锅上来,见我们杵在过道,以为我们情侣吵架,还悠长的喊了声“男朋友不乖,今晚就罚他跪搓板去~~”四周几位女客呵呵低笑出声。 我作气甩开他手,返身跑下楼。片刻,他才跑下,说:“我结不了帐,没带现金。” 看他无辜的眼神,我的郁结消散了些,抽抽鼻子,翁声说:“到底是有钱人,金卡一大扎,就差零钱了。” 在他苦笑中付了款,回到车里,大家都是沉默。 最后还是我让步,毕竟有正事要谈。其实我刚才那番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我没必要让他知道我压抑着的梦境,那只会让多一个人分担我的痛苦,这很自私,我一人痛苦就够了。 我转头看他,他双手紧握方向盘,任由发动机轰轰地空响。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每天晚上都做噩梦,你不应该瞒我,我十二岁时就试过这种噩梦,那时每天晚上都梦到我妈妈穿着她最爱的绿花裙子一步步走向河里,任我如何哀求都无动于衷,它足足缠了我一年多,我每天夜里都在绝望和恐惧中度过,不敢关灯睡觉,白天根本无法正常学习,最后校长同老师家访,父亲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我成了美国最权威的心理诊室的常客,”他伸手要握我手,我缩了下,他轻叹一声收回,“邹雨,去美国治疗一下,好吗?我知道我现在不能要求你什么,可那实在太痛苦了。” “治疗?治疗有用吗?如果治疗有用,你现在手臂这么多伤痕如何解释?”我提高了音调,心里却感受着他的苦痛正加倍向我袭来。 我又何尝不想治疗,可我自己都没有信心的事情,别人该如何说服我的心呢? 压下苦涩,转回正题:“我们别说丧气话了,我同你出来主要是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扭头正色看我。 “alan是不是林启重的英文名?” “对。” “那这次投标资料泄密没猜错就是林启重同谭应宏一起串通的。”我接着稳定下情绪,将那天我装睡看到的情形和今早在林董办公室外听到的谈话简明说了遍,除了他母亲患病原因同邹天的实验室投资。 他听后很吃惊,顺着我话沉思了一会,才说:“林启重手头暂时没有这么大笔资金投资,应该还有大头才对,我查到金业房地产也没有这个实力。” 我突然想到谭应伟,那个我都后怕的□□老大。
“说不定你漏掉了什么人。”我提示。 他思考时的眼神很雪亮,“你是想说谭应宏?我一直不敢提,怕你伤心。” “我一直没勇气给他打电话,其实他也有苦衷。”我为谭应宏辩解,自从知道他身世后反倒开始同情他,“你不用顾及我感受,想说就说好了。” 他应允地点点头,开始打电话傅哥交待调查致林财务资金周转情况。
第37章 第二天上午我没有参加董事会议,而是到致林七楼小会议室参加一个小工程的调解会,欧阳部长走不开,只打电话我给他监场,知道林启正不会来,我自然安心认真地做着重点笔记,准备议定协议。 会议室门没关严,隐约听到隔壁大会议室的人声,从安静都喧闹,又从喧闹到安静,我的心思也打乱了,无端猜测着董事会议的内容,还有在捉摸林启正的声音,可喧闹声就是喧闹声,终是徒然。 调解会很快由我方部门经理在付款日期上作出让步而得到双方首肯,于是皆大欢喜地散会,我打欧阳部长手机,关机状态,郁闷内部董事会议一般不需要关机,必定这次不寻常吧,这加重了我的担心。 回到所里等欧阳部长电话,直到中午差不多一点,他才回我电话,我详细汇报了上午调解会的情况,他下午让我把会议记录送到致林,我应是,末了,我还是忍不住打听了董事会议内容: “欧阳部长,上午董事会议挺发生了什么事,我在隔壁听到好吵。” 他一听,立即稍有介事地说 “邹律师,致林这段日子还真不太平啊,现在林董有意让林总回来管理致林,还送了20%致林股份,今早职位任命都宣布了,是致林执行董事,小林董则被调往北京参加致林分公司的筹建,并保留其致林总公司职务,好在小林董抗议缺席会议,要不肯定要当场发少爷脾气。其实这是好事,致林上一年多在林总的管理下业绩有目共睹,可硬是有人挑起派别之争,现在很微妙啊,林总如果还有个行差踏错那就完了,林董也保他不住。” 那20%股份令林启正回归执掌致林顺理成章,却要顶住支持林启重派的压力同舆论,我想想还真替他担心。 我心里着急,口里却若无其事的说:“我们这些不就混口饭吃,努力不做错事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可要独善其身真难啊,财务部那批人是小林董招的,听说现在根本不愿交底,内账做得同外账一样,看来现在又要洗底了。”欧阳部长叹道。 我约了下午上班送调解会记录给他,挂了电话后转身无意望到那块铭牌,却不比往日悲痛,心里顿觉奇怪,探究起来,该不是我这几天与林启正日日相见缓解了心里的伤痛吧,这样,我又是多么可耻啊,不应该啊,不应该! 而窗玻璃里另一个我却在偷偷笑着,一脸喜色,为了能日日与他相见而悄悄喜悦,哪怕一分一秒也好,借着工作,远远呆在角落里看着他,也是幸福。 两个“我”在对屿,争执,最后我心里猛喝:都别烦我!真痛苦,进退唯谷也就这样了,我拒绝再想,丧气倒回电脑椅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3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