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清澈的虔诚的眼神,居然流下泪来。 他诚恐地急急哄我:“别哭,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甩甩眼泪,把头深深埋在他胸前,闷闷应道:“人生从开始就没有回程票,何来重新开始?” 他紧紧抱住我,在我耳边喃喃说:“你说的对,没有结束的旅程何来重新开始呢?”放开我一点,盯着我眼睛,认真地问,“邹雨,你愿意同我一起继续走下去吗?——直到死亡。” 我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他俯下头吻我的泪痕,在他蛊惑一般的微凉触觉下,我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顺势回吻,再一次,我们在缠绵的吻中迷失了自己。 许久,他才温柔问道:“你变得像个小女生一样爱哭,告诉我,为什么?” 我自嘲地笑笑,没有回答,有些东西永远只会留在心底。 “因为我?”他反问,摩挲着我的头发,内疚地说:“对不起。” 我很笨地应道:“没关系。” 换来他更强烈的拥抱,那么紧,像要把我嵌入他身体一般。直到我快呼吸不动了他才松开,轻喘口气,说:“来,我们继续。” 说着适度握住我缠着纱布的右手,拿住笔在纸上比划起来。我任由他握着,心中的涟漪不断扩大,有种酸酸的软软的情愫驻留了下来,只呆呆侧眼看着他无比认真的神情发呆。 等我回过神来,纸上已出现三个字,很周正,极有力度的三个字——“我爱你。” 我突然想起江心遥在帐篷外对我说的那番话,不禁追问:“启正,这个‘爱’代表哪一种‘爱’?” “哪一种‘爱’?”他疑惑地问。 “例如关爱、友爱或者恋爱,等等。”我提示。 他顺着我的话认真思索了下才答:“邹雨,我对你的‘爱’真的分不清是哪一种,不过,”他吸了口气,像鼓足了劲似的低声说“我是真的‘爱’你。” “这是你中文老师教你的?”我好奇地问。 “他只教我中文的拼写及语法使用,并没有教我如何对所爱的人表白真心。”他莞尔一笑。 说着,继续在“我爱你”三个字后面加上“邹雨”二字。作趣地问:“邹律师,请问这句的语法是否正确?” “报告林总,完全正确。”我正儿八经地点头。听到他一阵欢笑,看到他轻松的表情,我由衷地笑出声来。 接下来的复健训练艰辛而漫长。当我看到他额上汗珠滴滴落在地板上,只为一个平常人每天做成百上千遍的交换重心动作时,只恨不得我来替他,可我只能在他几步之遥鼓励他,强颜欢笑地向他招手。 两周下来,启正走了跌、跌了再走,却收效甚微,可每次他都没说什么,只向我微笑,连我夜里要陪在他房里他都以各种理由推辞了,总吩咐傅哥陪我回医院附近的酒店。 这天邹天神秘地CALL我下楼,出来一看,居然同女友双双来北京看我来了。我非常高兴,只好向启正“告假”。 “邹天来了,我这做姐姐的总算半个东道主吧。”我笑道。 他正准备出发做复健训练,听我说的话,捏捏我鼻子,说:“好,让傅哥送你们去,我放心点。” 不忍让他不快,只说:“好。” 傅哥把我们送到北京最繁华的商业大夏,让我们逛好后给他电话,我怕傅哥干等,于是让他回去,说我们会坐的士回去,傅哥执意不肯,我只好打电话给林启正。 掏手机时摸到一张卡,拿出来一看,是张金色的信用卡,我不由得怔了下,又把它甩了回去,掏出手机。 “到了吗?”他开门见山地问。 “……到了,谢谢。” “怎么还这么客气,我都说了多少回了。”他有一丝不快。 “谢谢你的卡。”我艰难解释。 “副卡来的,这回不用担心刷爆了吧?”他没听出我的异样,轻笑道。 我只能陪着干笑几声,才记起目的,接着说:“启正,让傅哥回去吧,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不能让他干等着。” 那边犹豫了下,说:“好吧,回来时再让他接你们。” 我忙说:“不用不用,我们买好了自然会坐的士回去。” 电话那头隐约有人叫林董来了,他也只好温柔地嘱咐:“那好,早点回来,看不到你,我有点心慌。” 我暖暖应道:“好的,我也想你。再见。” “说谎,”他亲昵地责怪我后才说“再见。” 又愣了会,才发现傅哥已经边听电话边打方向转头而去。 路过著名珠宝专卖店,邹天立马被展示窗里那个钻戒吸引住,征求地看着女友,小姑娘会心娇美地低笑。哦,原来这小两口子要定下了!看着他们身后藏着的紧拉的两手在较劲,好像要决定买或是不买。 我这当大姐的理当送他们结婚礼物,于是大踏步走进去,直接问店员小姐:“请问外面那款展示钻戒多少钱?” 那位小姐职业眼光打量了我一下,淡淡应道:“这是我们这一季的主打新款,小姐您来这边看下我们的其他款式好吗?” 欲引我看其他款式,邹天从后面拉住我,小声说:“姐,差不多十万的,我不要你为我做这些,我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好高骛远的毛头小子了。” 我推开他的手,诚恳地说:“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总不能马马虎虎,等你们以后吵架时,看到这个戒指总会记得婚姻的价值。” “姐,邹天心里特敬重你,我以后也喊你姐,可以吗?”邹天女友也过来拉我,恳切地看着我,见我点头才继续说,“姐,我也中意那枚钻戒,可我们要用自己的积储买。” 我看向邹天直笑,心想,傻小子,你捡到宝了,知不知道!邹天被我笑得莫名其妙,只得抓抓头发陪笑。我狠狠指他脑门,说:“傻小子,走啦。” 当我送他们去他们朋友家玩后,才悄悄赶回珠宝专卖店,这次居然全店营业员都列队欢迎,我在她们诚惶诚恐的态度下买了那枚钻戒,付款时又碰到那张金卡,我略过它取出自己的信用卡付了款,好在卡里勉强还够的,看着那个暗红色的精致礼盒,想象着它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承诺着一生一世。 回到医院已是夕阳西下,走廊里只有我的脚步声,很寂寞,我努力练习了下笑容才轻手推门,只听到他在里间打电话,我只好在外面小客厅静静坐下。 他打电话的声音很小,像在下达什么命令,断断续续听到“……我答应过他事后‘天一’和‘宏基水泥’还是他的,……股权转让书,恩……我哥扯进去这事别让我父亲知道,……才动手术……对,让欧阳代我去……能在中院搞定最好……就这样。” 我此时身体的劳累同心理的颓败交加,像晕车的人要找个袋子呕吐却又找不到袋子般窘迫而难受,只呆呆地盯着矮几放着的快递包装袋上摊开的地方报纸,头条是《本市有史以来最大“□□”今终审判决,“牛肉保”被判处死刑》,那个“死”字直晃我眼睛。 我重重地蹬着鞋子走进去,电话也紧接收线,他抬头见我空着两手,问:“怎么没买东西?” 我扯了下嘴角:“没什么中意的。” “那么钻戒珠宝等也没有什么中意的吗?”他开始提高音调。 我突然有种□□裸的冲动,逼了回去:“我买什么、到哪里买那是我的自由,不用劳烦有人跟着!” “我没那样做,只不过那栋商业大厦我有点股份,”他解释说,紧接着问“为什么不用我的卡付款?” 他倒是直奔主题,我冷笑:“林启正,我不习惯不劳而获。” “难道用我的钱对于你来说是不劳而获吗?难道以我们的关系还用得着分清彼此吗?难道我还不是你最信任的人吗?”他连珠炮一般逼问,句句在理。 我握紧了拳头,平静地说:“我们的关系?连我们自己都不能说清的关系,我邹雨何德何能,能够平白无故地用你林启正的钱来付款,就算这点钱对你堂堂林总来说毫无关系,可我还是只想用自己的劳动所得来付款。太贵太美好的东西,我付不起!”看到他眼中的震惊,我继续,因为这些话一直在我心底积压,如今从缺口中奔涌而出。 “那请问我是你最信任的人吗?不要忘记,信任从来都是对等的。看来我回来早了,打断你的电话,抱歉。”说完,我掉头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他被打败一般闷闷的话语:“邹雨,如果你不觉得唐突,我能向你求婚吗?只有这样,才能明确我们的关系。” 我昂着头,尽力不让眼泪掉下,不敢回头,只僵了下,回了句:“对,很唐突。” 怀着复杂的心情奔出了病房。 作者有话要说: 年末确实太忙了,只能顶着锅盖来发文,这章可能很多童鞋不满意,不过拍就拍吧.
第63章 夜里的住院部花园有着白天没有的静谧,我数着步子,不时望向九楼那个让我牵挂的窗口,心里已经懊悔当时的冲动,如今冷静下来换位思考,也明了他的出发点是对我好。邹雨,你不是已过了冲动的年龄吗?他是病人,无论如何你也要体谅他才好。 越发这样翻来覆去地想越放心不下。他现在在干什么呢?思考问题时开合着手机?还是微皱着眉头在批阅文件?今天的复健训练进行得怎样?有进步吗?数个疑问总是挥之不去。 徘徊到第589步,我终于忍不住走回电梯前,想按“9”,最后还是胆怯收回手。好在背后有对情侣按了“6”,电梯到,他们走了进去,看到我迟疑不决,那女的奇怪地问:“小姐,你要不要上?” 上?还是不上?我磨蹭着,在电梯合上那一刻,我终于鼓足勇气按开门迫切地挤了进去,按了个“9”,深深吁口气,对旁边那位女的说:“要上的,谢谢!” 那女的应道:“看你急的,赶上就好。” 我点头,心想难道我心急别人都一眼能看懂吗?……7、8、9,电梯终于叮地一声开启,我疾步走回病房,可房里烟雾弥漫,他竟不顾骨折大忌在吸烟!我心头一紧,冲进去夺下他手中燃了长长一段灰烬的烟头,丢进垃圾筒里,他抬头瞪着我,手一挥,厉声叫道:“别管我!” “你这是在自杀,不知道吗?”我带着心痛小声责问。 他紧接又抽出一根,右手遍地找打火机,我抽出压在文件下的打火机递上,他瞄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直接点上,我知道那是跟我怄气,用自残的方式。 我的双手松开又紧握,握紧又松开,上来时的喜悦和勇气已烟消云散,是的,他应该生我的气,可他以这种方式怄气最最令我难受。 我不屈不挠地抢过香烟丢掉。他再一次掏出香烟,手抖了一下,烟落在被面,这时我才注意到他两腿膝盖处的瘀青,上面正敷着药,我刹时明白他每晚执意让我回宾馆的原因。 他没去捡香烟,继续抽出一根,我再也忍不住了,抢前抱住他头,语无伦次地嚷:“启正,别这样,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求你别这样,你这样令我太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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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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