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对。”我皱着眉站起来,“数量太多了,朵帮有两种,这些规模较小,不是常见的阻秽禳灾朵帮。” “那是哪种?”坎肩闻言,不易察觉地咽了口唾沫。 “镇邪朵帮。”黎簇插话,看着这些数量巨大的石头堆啧了一声,随后照着前方说道,“尽快穿过这里。” “直接前进走不出去。”闷油瓶此时也站起来,他将手里那张镇邪咒文丢掉,淡淡地说:“上一批人在寻找变化的入口时发现了什么,这些朵帮是他们所造。” “迷魂阵?”胖子接话,“这他娘的是迷那东西,还是迷我们这些人。”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听到他这么说,突然开口:“都有。” “这是指路的。他们把入口变化的规律记录在了石堆里。” 闷油瓶对上我的视线,点了下头。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扫视一圈,走到最初那个石堆后面,以那个为起点,开始重新朝里走。只见他路过石堆时,顺时针绕一圈,把手里的石头填在了石堆上面。 我看着他的动作,拍了下胖子。胖子没问,毫不犹豫地就跟上了我。坎肩在原地停顿几秒,也跟着我走了。 闷油瓶的动作是当地人遇到朵帮时,必然会做的一种行为,顺时针绕圈再填石,意为祈福,所以时间越久玛尼堆规模会越大。 剩余的人看着我们几个跟着闷油瓶,一声不吭面无表情地在玛尼堆里绕来绕去,傻了眼,片刻之后一人讷讷地说:“鬼遮眼了?” 黎簇却只是看了一会儿,就推了几下那些伙计:“跟上这些神经病。” 说着他带头走到了我们原来的路径上,开始跟着我们绕圈。剩余几人相互对视几眼,最终还是跟了上来。 我跟在闷油瓶后面,发现我们虽然全部都在顺时针绕圈,但却是一直在朝着某个方向,逐渐往隧道里面深入。众人动作机械地在石堆阵中绕了快半个小时,期间没有任何人说话。微弱的手电光线中,人影在密密麻麻的石堆中乱晃,这场景非常诡异,就好像一群人鬼打墙了一般,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胖子走了一阵,突然在我背后开口:“他娘的,到了没,老子头都快绕晕了。这路他妈怎么开始往上走了。” 我这时也感觉路开始往上倾斜,回过神来,看到玛尼堆的数量开始减少,路面收窄不少,墙上砌着土砖,整个通道已是发生了变化。 虽然这条通道看起来直来直去,但在不知不觉中,我们竟是被引到了另一条看不见的通道里。 闷油瓶说:“中途有连续的暗槽,会改变路线。必须按照这种走法。” 这条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小门,里面又是条一人宽的狭窄通道。脚下也出现台阶,一路往上延伸。 (六) 一群人顺次进去,台阶十分陡峭,像是一直朝着土林里某个山壁的内部深入。两边的墙壁上画满了壁画,保存完好,色泽鲜艳。身着华丽服饰的舞女在翩翩起舞,旁边有人击鼓吹号,整幅壁画栩栩如生。 台阶尽头又出现一个石门,里面是个拱形洞窟,大约有几十平。墙上同样画满壁画,胖子举起手电往周围一照,不由“嚯”了一声,冲着我挤眉弄眼:“好家伙,活春宫啊,这一趟可来得值了。” 我抬起头,只见那墙上画满了密宗男女双修佛,色彩艳丽画风大胆,对比十分强烈,给人很强的视觉冲击。一队里面都是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见此场景其余人也是嘿嘿一笑,还有人吹了一声流里流气的口哨。 这种内容和技法在阿里地区很常见,我一路看过去,没太大反应。倒是黎簇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很快收回视线,径直朝着最里面走去。 那里的墙前面修了一个石台,上面并排放满彩绘神像,全是裸身的人形空行母。空行母又叫“荼吉尼”,意为在空中行走之人,是一位女性神祇。她有大力,可于空中飞行,故得此名。在藏传佛教的密宗中,空行母是代表智慧与慈悲的女神。 此时那五尊空行母并排坐在台子上,活灵活现,姿态优雅,又显出万种妩媚。坎肩跟着黎簇凑上前,感叹道:“这他娘的,还有立体的,雕得跟真的一样。” 我闻言啧了一声,说:“找门。” 一边说着我一边再次扭头去看壁画,看了一阵却突然意识到闷油瓶和胖子已经很久没说话了。我一转头,先看到了旁边的胖子,只见他背对着我,正仰着头站在一幅壁画前,一动也不动。 我顿生警觉,手条件反射摸到刀上。这时却突然见胖子肩膀抖动一下,嘴里发出嘿嘿几声笑。 我动作一顿,拔刀的手稍微松了松,走向胖子,骂道:“看看看,看片呢,还他娘的看。” 然而当我手搭到胖子肩膀上的时候,却发现他肌肉非常僵硬,整个人直挺挺地立在那里。我心里跳了跳,暗叫不好,抬起手电就去照胖子的脸,见他双眼放空,直直地盯着那壁画,面色发红满脸怪笑,已是中了招。 “别看壁画!”我反应过来喊道,同时抡起拳头就想直接给胖子来一拳。 但我手还没挥过去,突然感觉头发晕,差点没站稳,同时有种燥热感如同浪潮一般,瞬间涌上脑门。 我心骂狗日的中招了,一把扶住墙勉强站稳,却感觉眼前的景象一阵摇晃。墙上色彩艳丽的佛像开始在我眼前出现重影,那些纠缠在一起的身形如同鲜艳的毒蛇,带笑的面容无限放大,让我眼前发花。 我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也开始爬升,不用看也知道和胖子一样。大脑在这一瞬间闪过很多景象,倒不是幻觉,都是我的记忆,其中还有闷油瓶。这反而让我清醒了一些,使劲晃了下头,试图甩掉耳根燥热的感觉,同时伸手就去摸刀。 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下子把我拽了过去。 手的主人力气极大,直接把我拽到了门边。我撞到那人身上,条件反射想去扭那只手,就感觉对方一把箍住我的腰把我拖到怀里,同时在我耳边低声说:“别动。” 我这才反应过来,是刚刚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的闷油瓶。我连喘几口气,感觉那种眩晕感退去一些,这时又听闷油瓶低低地说:“别看,过一会就好了。” 此时我被他按在门后面的阴影中,只感觉周围一片黑暗,的确什么也看不到了。但伴随着他低沉的声音,那种一开始的天旋地转和燥热感,混杂着因为中招而在脑子里闪回的画面,又往上涌了几分。 我揪住他的衣领往前一贴,突然发现他的心跳也跳得比往常快了很多,皮肤发烫,连带着呼吸声也加重了。 我意识到什么,喘着气低笑几声,朝着他耳边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你刚才也中招了?看到什么了?” 闷油瓶闻言呼吸一滞,突然抬手拽住我的领子,很轻地往后拉了拉,将我从他耳边分开,同时吐出一个字:“你。” 说完,我就感觉他把我往墙上一按,整个人往前贴进几分。我心里骂了一句脏话,扯着他的衣领也没犹豫,迎着就亲了上去。 此时周围非常安静,只能听到我们两个的呼吸声,其他人估计是全部中招了。闷油瓶在我亲上去的瞬间只停顿了一秒,随后就加大按着我的力道,侧头加深了这个吻。 我抱住他的背,感觉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得黏腻。他熟门熟路地顶开我的牙齿,把舌头滑进来,和我缠在了一起。 我心道,妈的,还直奔主题。这一瞬间我觉得我还是得考虑一下当前的环境,只不过对象是闷油瓶,再加上壁画的影响,我很快决定抛掉那点理智。 但下一秒,我就感觉有什么带着铁锈味道的东西滑进我的口腔。我一愣,条件反射往后缩了缩。但闷油瓶很坚决,按住我的头把我拉回去,把他舌尖上那点血搅到了我的嘴里。 那种眩晕感在这一瞬间消散,异常的热度也开始缓慢退去。闷油瓶察觉到我恢复正常,这才离远一些将我们两个分开,说:“壁画会致幻,空行母有问题。”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把我拽到门口,这里现在就我们两个人,看不到壁画,离空行母也远远的。 只不过我现在还是能听到两人之间变重的呼吸声,以及加快的心跳,这倒不是因为中招了。在这个时候我突然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好笑,一勾他的脖子又把他拉过来,在他嘴里扫了一圈,把他破口上那点血给舔了个干净。 “止血。”我在黑暗中无声地吞下那口混着血的唾液,说道。 他的手刚好放在我的脖子上,闻言手指停住,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好几秒,才松开按着我的那股力道。 闷油瓶把我从门后面拉出来,我直起身,这时才感叹一句,还在斗里,的确不妥。 (七) 我们回到洞窟中央,看到其他人都直挺挺地立在那里,眼神木然地或盯着壁画,或盯着空行母,显然都中招了。胖子还在那里嘿嘿嘿怪笑,我照了一下他的脸,和闷油瓶对视一眼。 闷油瓶表情倒是很淡定,看样子情况并不严重。他拔出匕首,准备在手上划一刀,我立刻按住他的手,翻了个刀花把匕首又给他插了回去。 闷油瓶皱起眉,似乎想说些什么。我看着他,想了想,把自己拔出来一半的刀也插回去。在周围扫视一圈,我突然发现了一些东西,径直走到空行母旁边。 黎簇和坎肩立在空行母前面,我越过这两人,俯下身看向空行母的脸。神像仪态万千,颜料绘制的五官惟妙惟肖,此时正勾着鲜红的嘴唇,直直注视着外来者。 闷油瓶也发现了,我和他交换一个眼神,同时拔出长刀,抡起来狠狠朝着神像的脖子砍去。 这神像是泥塑的,中间是空心的。我一刀把面前那个的头打飞,看到空行母的躯干被掏空,中间竟是放着一个小香炉,上面插着三根香。不知道是什么原理,那香竟是燃着的,微不可见的青烟向上升腾,透过空行母的裂缝飘到外面。 这香无色无味,大抵是致幻的主要元凶。闷油瓶见状,大幅度挥出一刀,干脆利落地把剩余几个空行母的头全部砍飞。我把香浇灭,将香炉堆到一起,随后转头把黎簇的外套扒下来,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这些香炉。 做完这些,我走到最近的坎肩面前,直接给了他一巴掌:“起来干活了。” 没有了香的影响,其他人醒得非常快。闷油瓶叫醒人的效率比我高得多,也不知道在对方脖子上哪里按了一下,那人就猛地清醒过来。 我看着他的动作,啧了几声,又加大力度猛掐胖子几下。胖子这才一个抽搐,悠悠醒来,看着我还咂吧一下嘴。 我踢了他一脚,让他清醒点,别做春梦了。胖子爬起来,怒道“我梦到我老婆有错吗”。 一群人醒来后表情各异,有人愣怔有人尴尬,也不知道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我没管他们,又走回之前放着空行母的地方。石台上刚才并排摆着空行母,把后面的墙壁遮得严严实实,现在空行母被我和闷油瓶砸得七倒八歪,反而将后面的场景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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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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